第43章 商议
“等会等会，你的意思是，甘木派的这个圣地其实已经成了虫窝，而你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进入了时间乱流，提前看到了未来？”燕北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房间内，临时拼凑的藤床边，几人正席地围坐，脸上各有各的精彩。
“这是你的总结，我只是讲述了我的见闻，可没有下那么肯定的判断。”水生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纠正，“至于证据，我当然是有的。”
说罢，他掏出一只破碎的蚩螂尸体，扔到中间空地上。
“这是从甘木长老身上发现打杀的，虽不足以证明他通虫，但也能表明其倾向。”
三人表情却更古怪了。燕北率先开口，语气迟疑：“可这……说明不了什么吧？昨晚灵人请我们吃的‘百菌锅’里，好像……就有这个？”
水生一怔，倒不是因为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蚩螂火锅，而是意识到，队友三人同样掌握着自己没有的“另一条时间线”的信息。
“那这个不算……”他果断举起双手，展示掌心那些难以洗净的黑色油污，“看这个。”
“这是……”燕北疑惑。
“在原先的时间线里，第二日上午，我从甘木长老那回来后，便请求你们接触灵族三大派系，调查‘飞星’仪式。”
“你帮助饮光派修复‘生命灌溉仪’，弄得满是机油。这是我当时为了帮你沾上的。”
“我没印象……”燕北茫然摇头，看向另外两人。
“你自然没印象，因为当下的时间线正是第二日清晨，我理应在拜访长老，而你们应在调查虫灾与灵族的可能联系。”
“你们只会记得原本时间线中应该记得的事情，无论时间线如何跳动。就像这个世界本身，也会恢复到那条时间线该有的状态。”
“除非……”
话说一半，陈水生站起身，迎着燕北略带错愕的目光，走到她身前，轻轻抬起她紧贴腰侧的手臂。
她腰间作战服上，赫然印着一对清晰的乌黑手印。
“你摸我腰了！”燕北略带羞涩地呵斥道。
“燕大人！是你当时卡在机器里，求我帮忙！”
“咳咳！”一直沉默在一旁马成打断二人，“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行为如果不符合原先的时间线，便会在当下留下痕迹？”
水生惊异地看过来，抚掌道：“不错，就像在四维的时空“凝胶”中，钻出通道，即使再将原先时空切块分开，依然能看到留下的孔洞。”
“你分析得很快，我也是发生好几件事后才想通这一点。”
“不过，特殊的不一定是我，应当是任何不符合先前时间线的事件，都会留下痕迹。”
“这很合理，否则，我们也没有坐在这，讨论如何改变现状的必要了。”马成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水生的说法。
“这事太离奇，但想到是发生在你身上，也就没那么奇怪。”燕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你问我为何给你一枪，并不是指苦荞村的事，而是指……你亲眼看到的，你没在开玩笑！”
“是吧，你想起来了，那你再想想，咱们说这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水生循循善诱。
“我……我……我没一点印象……”燕北细思极恐，“那……我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还想问当时的你。不过，我猜测是你我做了什么约定。”
燕北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深吸口气：“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很好，你没问题了。该你了，罗威，你有疑惑吗？”水生微笑着转向另一边。
“你说啥是啥，哥，我信你。”罗威倒是坦荡。他虽争强好胜，但在认可指挥者后，服从性极高，这也是裴庆远安排柳一与他搭档的原因之一。
“好，时间紧迫，我先梳理问题，咱们再一同分析。”水生见达成共识，便盘腿坐回原位。
“飞星仪式有五个阶段，曰‘受选’、曰‘净魂’、曰‘燃灵’、曰‘弃身’、曰‘飞星’。”
“以我的经历看，‘净魂’‘燃灵’已过……”
他又想起昨夜那灵魂仿佛要挣脱躯壳、直抵寰宇的诡异体验，或许就是……
“或许‘飞星’也已经发生。”
“而我们当下的时间，应是‘受选’的末期。”
“提问！”罗威举手道。
“你说。”
“‘飞星’仪式是什么！”
“我忘了，这个时候，你们对它没一点概念……我尽量说快点。”
陈水生用最快语速，将自己所知的仪式情报概括了一遍。他说得太急，以至于看到燕北和罗威脸上愈发迷茫的表情时，都要怀疑自己是否要再废一遍口舌。
“所以，虫族渗透甘木派，甚至已经控制了甘木长老，是想借助飞星仪式，将情报送出倏忽州，传回母巢？”马成适时地提炼出了核心。
“正解！”
还好有个脑子跟得上的。水生暗松口气，朝马成比了个肯定的手势。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飞星’仪式？”马成神色焦虑地低下头，不住地摩挲着嘴唇，“干涉灵族传统……这听起来，又是个要上军事法庭的大事。”
“扯什么呢，虫灾不更是大事？”罗威叫嚷道。
马成像被吓了一跳，当即支支吾吾地不再发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粗粝的、仿佛滚木摩擦地面的声响。
四人向门外看去，只见两个树形灵人挪入屋内，身躯微微振荡，发出混合的嗡鸣：“唐人……陈水生……受选飞星……静候室内……净魂……”
“我知道了，你们去告诉长老，我会安心‘净魂’！”水生不耐烦地挥手，见两个树人呆立不动，似是在意屋内余下的三人，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次吼道。
“听我命令，有什么问题，让长老亲自来找我！”
或许是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势所慑，两个树人缓缓退了出去，却没有走远，一左一右守在了门外。
燕北见状，压低声音急问：“你……真要参加那什么飞星？”
“这我自有打算，你之后会明白，咱们聊对策，时间不多。”他面上摆出自若神态，示意三人靠拢。
“应该说没有时间，剩下的阶段就只有‘弃身’，但这听起来相当短暂，我们几乎就没有时间。”马成迅速回到状态，尽管眉头依然紧锁，“而且你说，‘飞星’阶段已过，我们又如何能阻止已经发生的事情……”
水生闻言，面上浮现胜券在握的笑意：“我当然有办法，还有一个阶段，我们尚未经历——”
话音未落，门外逐渐转为明黄的天光骤然变色，又一次变为浓郁的烟红。时间再次跳转，变化了时刻……
“现在是什么时候？”水生问道。
三人尚没有从混乱的感知中脱离，费了一段功夫，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某间树屋中商讨对策，而不是在运输车边。
“我们……刚进明都。现在应该还在正门附近……”燕北揉着太阳穴，不确定地说。
“不错，关键就在此时，咱们还得长话短说，梓芳在等着我们，也别让他等得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