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虚兽
太虚为何?
任何大唐子民都能脱口而出:它是开拓,是征服,是先贤创举,是大唐迈向星海的基石。
它的存在,让“远”与“近”得以共存,以至于在俗语中,人们往往将二人间微妙的关系称作“隔着太虚”。
然而,真正理解太虚者,万中无一。科普作家称其为“宇宙暗面”、“另一种真实”、“镜中世界”。
其实通过概述或类比去理解皆是徒劳,太虚就是太虚,是与真实世界有着密切联系,但规则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它们的联系过于模糊,以至于在太虚航行已运用了上万年的今天,人类对其认知仍如管中窥豹。即使是那些天生就能“神游太虚”的灵族,亦无法对其做出概括。
而在陈水生【太虚感知】中,太虚就像一面奇异诡谲的画。在那抹代表引擎核心的青蓝色周围,四个新生的灰色色块被悄然“点”下。
那四点灰斑在蠕动,在四团黑色墨点边试探。它们占据了相同的位置,却奔涌着截然不同的意念。
“向内!”陈水生发出指令,声音已带上一丝扭曲的沙哑。
“什么?”赵思诚并不能理解。
“我说,向内。”水生吼道,他很痛苦。他的眼球像是被漩涡吸住,离奇地向外突出。眼球上爬满血丝,被莫名的力量硬生生挤成了锥形。
他感到胸腔里塞满了九颗心脏,它们以错乱的节律跳动,因异频而彼此倾轧,轮番轰炸着,将他的胸膛彼此倾轧化作了炮火洗地的战场。
“别想那些理论了,太虚在内!”他强忍着痛苦解释道。
名为太虚的画布上,灰色斑块从中心开始泛出黑晕,像是有谁在色块上洒上了零星墨点。于是原先凝固的黑色墨迹不再警惕颤动,像是允许了他者的存在。两者的边界依然清晰,却已紧密贴合。
水生胸口的压迫感稍减,可他的瞳孔已在涣散。涡旋中,交织黑红的光芒在他眼中刻下道道沟壑,又轰然崩塌。倏然间,他已感知不到自己的脖子以上的存在,只能“听”见腹中有一异物在燃烧,在冰冷地剐蹭着他的胃壁。
而在场唯一置身事外的燕北眼里,水生的面部突然像朦胧了一层流动的细纱,再也看不真切。
“核心……在胃中。”他挤出下一道指令。
于是乎,四位术士都开始本能的干呕。他们身躯扭曲作一只蓝虾,仿佛真要从喉咙里掏出什么。
燕北无措地看着,竟真见一位术士猛咳几声,吐出了几颗带血的碎牙!
而画布上,白色的波纹被荡开,八块墨团扭曲着蠕动前进,逼近中心那抹青蓝。
“咳咳……呕——”
燕北心急如焚,下意识想上前,却被眼前一幕骇得僵在原地。她看见一位术士突然身体反弓,扭曲了脊梁,发出令人心慌的弹响。他撑大了嘴,一根白色的肋骨,挂着黄白筋膜的肋骨猛地从他口中穿刺而出。
控制室中央,本就狂暴的能量涡旋愈发躁动,澎湃的能量如海浪般咆哮涌出。在如此汹涌的能量脉冲下,术士们身上的维生装置光芒急剧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要加紧了!”水生低吼道。
太虚画中,墨团移动的更快了,与此同时,原先拦截的白色线条失了约束,往更深的太虚蔓延而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燕北焦急地盯着涡旋,竟看见中央的漆黑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晶蓝的棱角——一个实体正艰难地于虚无中显现。
“要成功了!”她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异变陡生!
控制室内,那些原本失重漂浮的员工私物,造型古朴的茶杯,装着家庭合照的相框,刻着人名的手工雕像。
那些物件忽然像是有了生命,疯狂地在空中震动,下一刻,它们如被无形之手折叠、铺平瞬间变为了数十倍大的,长着尖刺的几何“野兽”。
它们先是摇晃着尖角,像是适应着环境,随即猛地锁定目标,冲向围坐的术士!
“轰!”
熟悉的轰鸣炸响!完全是出于本能,她的改造手臂不知何时变作了漆黑的枪口。
“【斥罪】!”她惊喜万分,举起枪口,对着几何怪物枪弹连发。
赤红的火舌咆哮着,轰杀着那异界的偷渡者。
可就在她视野的盲区,一个扭曲的光团正悄然融入了一柄漂浮的刻刀。
尖刺陡然成形,从身后扎穿了燕北的胸膛。
电光火石间,局势急转直下。一术士手臂被扎穿却毅然不动。紧接着,先前吐出肋骨的术士身躯颤抖,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叫,忽地坍缩进一个奇点,瞬间消失不见。另一名术士头顶,一张巨大的二维平面当头压下,欲将他碾成薄片!
紧急关头,一个人影冲出,将他拉出袭击范围,正是赵思诚。
他盯着那人血肉模糊的小腿,眼中金光爆闪,怒吼震彻控制室:“雷法·祛邪!”
纵横交错的炽白雷光肆虐开来,将控制室中残存的几何怪物尽数荡清。
“失败了。”他咬牙切齿,却没有半点懊恼。
“指挥中心!打开裂隙,再支援三名术士,需要一名精通实战!”
“遭遇太虚兽,一人牺牲,一人重伤!”
“不……我改造过,我还能坚持。”失去小腿的术士伏在地上,伸手拽住赵思诚的手臂。
赵思诚深吸一口气:“请求更改,再支援两名术士,需要应急医疗。”
“轰隆——”
仿佛是对他呼喊的回应,能量涡旋骤然爆发出报复性的脉冲!激增的能量狠狠冲击着约束壁,发出撼天动地的轰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