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矿坑
“好不容易出一次外勤，怎么还是捣鼓这些头疼玩意！”燕北穿着“神机”维护型装甲，弯腰检修着通讯信标。设备状态不佳，她调试许久仍无法稳定连接。
“是不是硬件老化了？这批装备在库房积压很久，要不是这几天清理库存，老杜估计都想不起来这玩意。”陆贤没戴头盔，站在燕北身后，饶有兴趣地看她操作。
“老化了也要我维护！姓裴的把我当牛马！姓陈的就顾着自己，也不帮我说话。”燕北抱怨道。
他们这次行动选在了第八矿场，因要屏蔽矿坑内的太虚信号，必须额外布置装置来为矿坑内提供通讯。而这个任务自然是落在了最熟悉技术的燕北身上。
“好了！”燕北拍拍手，摘下头盔，长呼一口气。
“真厉害啊！下次也帮我看看装备。”陆贤眨眨眼睛，面上带着惊奇。
“不成！这地方就没好人，一个个把人当驴使。”燕北感慨的是大唐，听在陆贤耳朵里自然以为是羽渊基地。
“裴镇将确实严格，训练起来也不把我们当人。”他莞尔一笑，“你们从长安来，关系似乎很好，是不是……”
“你是说陈水生？我们过命的交情……”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语气转而警惕，“你想打听什么？我们可没那么熟。”
“咱们是战友了嘛，自然想多了解。”陆贤歪头望着燕北戒备的眼睛，语气真诚，“虫灾当前，队伍里所有人，都是要托付性命的。”
燕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复将头盔戴上。
“你的手臂……其实不必担心，我两只手都是义体，也没觉得不好用。”她想操作手中的机械装置，却忘记它们被包裹在了装甲之中。
“其实无所谓，我陆家短命，还不到潜能完全释放的那天估计就死了。”谈及如此沉重的话题，他脸上依旧和煦如春。
燕北闻言一怔，刚想追问……
“小心！”陆贤推开燕北，一脚蹬在土中钻出的东西上，借力避开突袭。
他趁机从背后掏出短棒，挥手间延展成长棍。
“斥候虫……燕北，与我保持二十米距离，请求其他组支援。”他盯着虫子光彩迷离的臂刃，目光平静，半长的头发随着风尘扬动。
燕北操作终端，迅速发出求援信号。
“最近的柳一小队正在赶来，只要坚持十分钟……”她看了眼他掉落在地上的头盔，心生焦急。
“只要能赢，时间不重要。”他沉肩转胯，长棍呼啸砸下。
虫子举臂格挡，却觉力道虚浮，好似接了个空，反而腰际重重挨了一下。
陆贤棍势如雨，脚下步伐却灵动如花朵绽放，次次攻击都落于斥候虫意料之外，打得它龟缩防守，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那虫子似被激怒，猛地跃开数丈，旋即高速冲撞而来。
陆贤嘴角微勾，身形如鬼魅般闪开，却在原地留下一根深扎在地面的长棍。
虫子避让不及，也不想避让，迎头撞上，竟被弹开几米远，臂上的盔甲出现数道裂纹。
“若你不通武艺，我也略懂一些科技。”
“铛——铛——铛——”
又是三根长棍接连落下，瞬间与第一根构成方形场域，将一人一虫围在其中，宛若生死擂台。
陆贤背起长棍，挺立在“台上”。似捕捉到虫子一瞬的慌张，他目光闪烁，冲刺向前，却借助装甲推进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躲过了虫子的劈砍，又是拦腰重击，将它砸至一根铁棍上，又弹回，紧接着再来当头一棒。
那虫子被砸的晕头转向，身上的盔甲来不及修复，已经遍布裂纹。可它依然不退，身上蒸腾起热气，黑色的铠甲被烧的通红。
咔咔声响过，它的外甲碎裂一地，露出下边青色透着红的光滑甲壳。
陆贤本得势不饶人，仍在追击，在察觉到虫子异变后，及时调整步伐，堪堪躲过了一次偷袭。
那虫子借机换过完整甲壳，又主动攻上，速度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陆贤舞棍成圆，护住周身，同时后撤几个身位，又抽出棍棒，在对方冲刺过来时猛蹬身后长棍，以极险的姿态从它头上划过，借助装甲动力冲至半空。
“燕北，一会儿的机会抓住了！”
“铛——”四根棍棒几乎一同落地，构成完美的“八卦笼”，将虫子彻底封锁。
他的眼中青蓝光芒大盛，身上装甲“破军”电光缠绕，手中长棍化作“敕电蛟龙”。
长棍天落，雷霆万钧。
翻腾的电光如长河奔涌，卷起声声磁暴，又锁困于八根长棍封锁的“牢笼”中，将二人身影吞噬。
这骇人景象让燕北想起对决龙尸时的漫天青雷，不由得胆战心惊。
可虽是恐惧，她仍咬紧牙死死盯着“雷牢”中的身影，手指紧扣扳机。
电光亮的发白，两道身影在其中高速闪烁，轨迹难辨。
陆贤在战甲的加持下，速度已经到了极限。而虫子速度更快，隐隐还在提升。
然而占据上风的竟是陆贤！那持棍武者虽速度不及，却始终快人一步，料事如神般攻在虫子每一个动作节点上，叫它毫无喘息之机。
可这种神迹如何做到？虫子非人类武者，许多动作并不遵循常理。
早在靖难纪，理灾爆发之时，大唐登峰造极的器灵技术转头成为灾祸。大唐境内所有器灵与理灾机械里应外合，几乎将这个银河帝国摧毁。
彼时诞生了名为“拘灵人”的战法，是将器灵与灵魂融合，强行抢夺技术装备的控制权。而拘灵人也因极高的死亡率，无一不是慷慨死士。
这种战法如今已不再被需要，“拘灵人”却以特殊方式传承了下来。陆贤所在的河朔陆家，便以基因传承，世代流淌“拘灵人”之血。
八根长棍是量子武器，也是器灵机，容纳陆贤的意识，将雷网之中一切动向，共享至他的感知。他的装甲也是特殊定制，专门支持他这种独特的战法。
然而此等天赋非无代价，他的身体自出生起就在自我消耗，凡是过度运作就会损耗性命，因而只得限制自身，早早顺从“养生哲学”。
眼前这场战斗于他如同高堤泄洪。雷阵之中，他的威势不断攀升，打法也愈发圆融，可生命飞逝，他必须速战速决。
终于，他又一次抓住斥候虫尝试钻地逃跑的时机，一棍将它挑飞至半空。
燕北毫不犹豫地扣响扳机，枪弹轰碎虫子早已脆弱不堪的甲壳。
陆贤接连挥舞长棍，棍出如龙，在一片雷光之中来回蹂躏其血肉，最终将其彻底轰成残渣。
此战步步料敌先机，顺畅如水银泻地，掐算时间，不过一刻。
雷光渐息，陆贤默默收起长棍，拾起落在地上的头盔，遮住眼周新增的道道灼痕。
“十分钟已过，支援未至，看来是遇上了麻烦。”他气息平稳，全然不似经历过大战。
“你这阵仗……也太大了。”燕北失言良久，说道。
“就当活动筋骨，初次交手，自己能有几分本事，敌人又是什么程度，我统统不知。”隔着头盔，他粲然一笑，“下次，下次便有分寸，不会让你受惊吓了。”
燕北脸颊微热，暗暗骂道：“和水生一样，做作不要脸。”
“总之，危机解除，赶快报告吧，免得他们白跑一趟。”她扬声说道。
“斥候虫呢？”黑色动力装甲悍然落地，激起烟尘。水生急声道，望见遍地虫子残渣，陷入沉思。
“我与燕北合力将其击杀，可惜不在陷阱中，应该叫它将信息传了出去。”
“不过我隐藏了手段，又掺杂了些无用操作。它的信息应该真假难辨。”
“对付虫子，还是要用些计谋。”陆贤从容应答。
水生未予置评。此时马成赶到，四人汇合。柳一的通讯也随之接入：“斥候虫解决了？”
“我们在支援途中遭遇了袭击，不过顺利摆脱。可梁震、何平二人也因此支援过来。”
“如此一来，在外的四组皆聚向矿坑一边……”
“我请示了镇将，却迟迟得不到回复，我怀疑行动有变。”
“设备坏了，不可能啊？”燕北面上有些窘迫。其余人眼中则是疑窦丛生。
柳一阐述完担忧，随即做出指令：“水生马成，速去矿坑支援。其余人先碰头，再到矿坑四周分散警戒。”
“我申请单独行动，马成的装甲跟不上我。”
“批准。马成与陆贤、燕北同行。立即行动，保持通讯畅通。”
一声令下，水生再次动力全开，往矿坑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