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列
倏忽州，以特产“浮晶矿”闻名。这种特殊晶体常用于高能武器和太虚装置的制作，至今无法人工合成。加之此地富集的稀有金属与高能气体，使其成为帝国无法割舍的资源宝地。
大唐穿梭太虚探查此地后，便开始对这里的灵族倏忽氏进行漫长的羁縻统治。如今这块资源星球上，已经建立了三十七个工厂，矿场无数。而驻扎在此的守军总计十余万，分布在十三个地面基地和太空星堡、空港中。
水生二人所在部队登陆的羽渊基地，正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座，肩负着守护星球通讯枢纽与快速反应支援的重任。
登陆舰平稳泊入起降坪，基地内所有待命人员均已动员，协助卸运物资。
舰桥下，孙舰长正与燕北逐一核对着装备清单。
“燕校尉，这些装备就算给你带到了，一点输运损耗都没有！”
“我的船还会在这里停留两天。这两天辛苦你确认一下基地里需要我带回检修的设备。”
“我做事，你放心！”燕北微微低着头，笑嘻嘻地拍了拍孙舰长的肩膀。她太享受基因改造带给她的身高优势了，却在余光中瞥见了一个更为高大魁梧的身影龙行虎步而来，身后跟着数名同样健硕的士兵。
“裴庆远，羽渊基地的负责人，也是统御倏忽州地面防务的镇将！”
汉子行至二人面前，利落地行了个抚心礼，声若洪钟，目光如炬，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哦！裴镇将，久仰大名！”孙舰长回礼，“你要的支援和装备都平安送达。总计三千人，战斗人员一千，其余技术和后勤人员都已经入驻。”
“您亲自前来，是要交接轮换回乡人员的名单吗？”
裴庆远咧了咧嘴，面露不快：“怎么才一千战斗兵员，连装甲战士都没有一个。孙舰长，你没搞错吧？”
孙舰长呵呵一笑：“我只是个开船的，东西和人送到了，清单对的上，工作就完成了。镇将大人若还有疑问……”他侧身示意，“不如问问这位燕校尉。她可是此行军衔最高的人。”
说罢，他竟拂袖而去，全然不顾裴庆远瞬间阴沉的脸色。
“这两人不像认识，但怎么像有矛盾？”燕北心想，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迎向裴庆远审视的目光。
“燕北，高级技术军官。”她被盯得有些发毛。
“会操作动力装甲吗？”裴庆远嗓音低沉。
“会开一点，支援型号。”
“打过仗吗？”
“算是……没打过吧。”燕北心里有些嘀咕，在之前的世界她吃的也算是军饷。
“打就打过！没有就没有，什么叫算是！”裴庆远大手一挥，转身便走。
“去机库修理装甲吧！多少有点用！”他离去前怒冲冲抛下一句，“净派些新兵蛋子来，老兵反倒给我抽走！这倏忽州干脆叫灵族守去得了！”
“好大的脾气。”燕北气哼哼抱怨。
“怎么了？”恰好陈水生安顿好住处，前来寻她。
“我跟你说，这里的头儿凶得很！”
“对了，”她忽然想起，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还是个候补装甲战士呢，往后的日子怕是难熬咯。”转眼间，她已把刚才的不快抛诸脑后。
“走吧，一会有个军事会议，那位裴镇将主持。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水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跟上她的脚步。
舰船尾部的运输通道旁，勤务长沈高背着手，冷眼监督着物资装卸。刚刚的一幕，尽被他看在眼里。
“陈水生，比关系是吧。”
“在这里，自有人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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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会议在基地指挥中心召开，气氛凝重。裴庆远立于星图前，部署完各部队驻防与巡逻任务后，话题转向了新到人员的分配。
他的目光扫过与会者，最终落在陈水生身上。“名册上记录，你，陈水生，是候补装甲战士？”
“是。”水生起身，不卑不亢地答道。
就在这时，一旁的沈高忽然阴阳怪气地插话：“镇将大人，这位陈候补可是‘长安’来的，背景深得很。不过嘛……”他刻意顿了顿，引来全场注意，“先前他在我手下当勤务兵，是个基因改造的失败品，身体有残损。也不知他这身体，能不能扛住动力装甲的负荷。”
会议室内响起细微的议论声。燕北则慌张看向水生，又恶狠狠盯住沈高谄媚的背影。
裴庆远浓眉一拧，他绝不相信有人能在大唐帝都动用关系，混成要求如此严苛的兵种。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形相较于标准的装甲战士确实略显单薄矮小，让他不由生出几分疑虑。
“我大唐军中，只认才能，不认背景。”裴庆远沉声道。
他先是用眼神警告了下沈高，又将目光刺向水生，“陈水生，跟我去训练场。”
“遵命。”水生面色平静。
一行人移步至训练场。裴庆远亲自挑选了训练装甲。完成性能测试后，他刚出装甲，准备招呼水生上前操作时，却见他走上前来，伸出右手，目光平静地盯着自己。
裴庆远愣了一下，这小子想干嘛？我下装甲还要人搀扶不成？
随即他突然想到，这是倏忽州本土灵族表示尊敬与交接的握手礼。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伸手与水生用力一握。
“力气不大，但有些决心。”他能感受到手掌传来的年轻人的干劲。
“初来乍到，想着要遵循本地风俗。”水生淡然道。
“不错，不是只会蛮干的莽夫。”裴庆远心中暗赞，“可看他的体格……只希望能及格就好。”
在羁縻之地驻守，懂得并尊重当地习俗，并非迂腐，而是一种难得的智慧。
“开始测试！”他下令道。
水生熟练操作装置，在机械臂的辅助下将装甲逐一穿戴上身。
一连串“咔哒”声响清脆利落。裴庆远抱着手臂专注看着，微微点头。
“基本功很好，看来花了功夫。”
然而看到下一步，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只见那装甲战士艰难迈出一步，却步履蹒跚，身形微微晃动，如同学步婴孩。
场边，沈高嘴角难以自抑地勾起，眼中满是讥诮。
“这不是和之前训练一样嘛！”燕北摇着头不忍直视，干脆低头捂住了眼睛。
测试项目由简入繁，最初的基础行走、原地转向，他的动作依旧僵硬，仿佛在与一套不听使唤的铁疙瘩角力。但几个来回后，情况开始悄然变化。
奔跑、越障、装备武器……水生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流畅。他的步伐虽仍显谨慎，却已不再摇晃。
厚重的脚步精准借力，水生装备动能步枪，侧身翻过障碍，落地是脚下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声响，扬起点点火星。抓住时机，瞄准，射击！
身前的虚拟靶被迅速消灭，他竟完成了一个战术翻越，表现得无可挑剔。训练发出的动静迅速吸引了在此训练的其他战士。
接下来是计时仿真战斗。战士需要在固定的场地中，选择最佳的突破方式，并以各种手段尽可能完成击杀。
计时开始！那台训练装甲动力全开，飞速启动！
他灵巧闪躲过火力网，利用掩体间的角度，以各种姿态不断穿行。
射击，投掷手雷压制火力。然后卡着模拟敌人射击的间隙，全速冲刺！
他过载着引擎，冲入了敌方战线，身后拉出一道残影。于是热能剑所到之处，钢铁被熔断，自动武器被摧毁。至于那些拟真的生物士兵，要不是被装甲的高速冲撞击飞，要不是被它看似随意的动作碾作烂泥。
裴庆远紧锁的眉头早已舒展，那双惯常严厉的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他紧紧盯着场中那个凶兽般的粗粝装甲，仿佛在欣赏一块蒙尘多年、终见天日的绝世璞玉。
训练完成，计时结束！
00：27：05！
排名基地榜第四，仅仅比裴庆远创下的训练记录慢了两秒！
“好！好！好！”裴镇将连呼三声，声震全场，“这才是我大唐装甲战士该有的样子！”
如果问水生为何进步如此迅速，原来早在会议室里，他就先对裴庆远使用了【太虚归藏】。
“裴庆远——大唐长安河东道裴氏嫡系。”
“总评级：中上。”
“词条：将帅世家——容易被人信赖，天生的领导者。”
“完美基因——人机适配能力潜能为最高。”
“身经百战——拥有极强的战斗天赋，可快速掌握各类战斗技巧。”
“战败创伤——所有能力成长均被限制，无法提升至潜能上限。”
“还和那位裴少卿是同宗，果然是名门望族。”水生思考着，迅速有了思路。
“抄录——完美基因、身经百战！我要他操作动力装甲的能力。”
虽说词条是能力的总结，并不能直接抄录。但司书依然得到了他想要的动力装甲潜能和操作技能。虽然这耗费了一半的精神，且日后每次操作装甲都要持续消耗，但绝对是一笔划算买卖。
待水生解除装甲出来，裴庆远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掩饰欣赏之情：“小子，有点东西！看来长安也没完全糊弄我，给了我一块好材料！”
“来，给你介绍一下，杜兴邦、陆贤、马成、曹彪、罗威、梁震……谢尚呢？谢尚去哪了？算了不管他了！”他大手一挥，围观的战士们迅速站成了整齐队列，“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以后生活有什么不适应，尽管开口提！”
“这小子看着文弱，还以为是个长安‘诗人’，结果是个狠角色呵！”
“第一次测试就那么快，再过几天，不是要把老裴的记录给破了？”
“不懂别胡说，这个速度想再往上提，可就不是天赋能做到的了，那得要数十年的战斗经验作支撑。”
见来了新队员，实力又不俗，众战士早就乐成一团。而先前惹事的沈高不知何时已退至人后，只是已无人将他在意。
裴庆远心情大好，当即吩咐身旁一名战士：“马成，你带陈水生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基地周边。让他也看看，我们守护的是什么样一颗星球。”
“是，镇将！”名为马成的军官朗声应命，对水生友好地点了点头。他其貌不扬，只是面色白净，在一种装甲战士中身形显得瘦小，却仍比水生稍壮实。
陈水生微微一笑：“这位燕北尉官是我旧识，可否让她同行？”
“啊，还有我事？”燕北被一众大汉拦在后面，转眼成了焦点。
“这有什么，就怕一会你自己不方便！”裴爽朗答道，“燕校尉，维护事务的交接你不必挂心，我会叫人把资料都送你工坊里。”
“马成，一定要让二位尽兴！”他笑着挤了挤眼睛。
“保证完成任务！”马成行了个夸张的军礼，领着二人就往基地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