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洪炉血术
“是你坏了我的宝物?!”
陈水生静静与他对视着,眼底不见一丝涟漪。
“我当是没人要的。”他扯出个憨傻的笑,“就想着……找点吃的。”
“你给我死!”道士满眼血红,拽着水生的头发将他拖至台后,又掐着脖子将他举至半空。
千钧一发之际,台前不远响起一声凄厉的猪叫,那叫声之惨直入人心,竟然压过了宴席的热闹,使得人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还有正事,就差一步了!”那道士扭过头,狠狠将水生掼在地上,提起衣角忙向台前跑去。
只见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碗筷,望向村路的方向。那有四个大汉护着,两个大汉抬着根竹杠,上面用粗麻绳绑着四只手脚,将一物吊着就阔步走了过来。
只是那竹杠上的并非什么牲畜,而是赤条条的一个人!
那人哭喊着,嗓中吼出猪猡般的叫声,引得近处的猪栏也传来嘶喊,远处也传来嘶喊,全村都回荡着绝望的嘶喊。
众人望着,沉默着,面上挂着不解与迷茫。
“铛——”
一声锣响抢过了人们的注意。
“杀猪宴咯!祭地母咯!地官保佑调风雨咯!村头见血百畜兴,热血入肚百病宁!”
道士夺下乐师的锣,在台上高声唱着,忘情舞着。
当他又唱到“丰收”、“多子”、“旺财”、“增寿”等词时,台下的人们开始动静起来。他们仿佛听不见了“猪猡”的哭声,只跟着唱词笑起来,面上是空洞的喜庆。
笑声越来越大,以至于所有人都开怀大笑,彼此拱手恭喜。甚至那只被吊在竹杠上的“畜生”也开始嗬嗬傻笑,与看守他的壮汉道起喜来。
于是在一片欢庆的氛围中,快刀划过,鲜血涌出,接满了一桶又是一桶。杀了一人又是一人。
心肝下了滚烫的锅,热气蒸腾在喜乐的脸上。柴火烧红了血,也烧红了日落的天。
“水生啊,你饿了吧!你也来喝一碗。”李裕平端着一碗血水,上边飘着半截发白的手指。
见水生静坐在地上对他不予理会,他有些急了,蹲下把碗凑到了水生的嘴边。
“喝呀,多鲜的杀猪汤,喝呀,你怎么不喝!”
水生没了耐心,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站起身就往台前走。
“陈水生,你好心当作驴肝肺!我是为了你好,你个蠢东西!”李裕平被血泼了满身,在他身后骂道。
绕过高台,此时的村宴已化作一片鲜血的浴场,人们叫着笑着,将桌上早就备好的尖刀缓缓送入彼此的胸膛,然后心满意足地倒进场中的那片血池里。
道士扯着胡子笑着,面上尽是癫狂,道袍吸饱了鲜血,沉甸甸地贴在身上。他望着脚下流淌的血河,颤抖着叫道:“要成了,终于要成了!我能当将军了,我能长生了!”
“锲子:‘血祭血神,颅献颅座。’(非原创,借用战锤)若探明大魏军神之法,可将本书解析上限解锁至八成。”体内的【白书】又在他心神中响起。
陈水生考虑过走这条线,但这意味着要与道士合作。他实在无法忍受那人的行事风格,干脆断了念想。
他悄悄靠近道士,算好距离,伸掌直取他后心。
“唰!”
一道血光划过,陈水生的手掌断在了地上。他惨叫着跳开,一个不稳栽倒在地上。
“蝼蚁样的东西,你究竟要干什么!”道士暴怒了,流淌的血液瞬间化作刀刃护在了他身前。满池的鲜血瞬间升腾,化作他身后张扬的旗帜。
突然,他看见了断手手腕上带着的手环。他慌张地俯身捡起断手,将手环收到怀中。
“果然是你!现在你可以死了!”道士狰狞道。
水生笑了,他于心中默念。
“可算碰到你了。【白书】,抄录!”
“已抄录,‘洪炉血术’。精神下降为五成。提示:该能力境界过高,每次使用将消耗当前精神上限的一成。”
“五次机会?”他在心底冷笑,“杀你,一次足矣。”
“洪炉血术!”那道士吼道。
血旗应声列列而响,翩舞的血刃爆出锋锐的啸鸣。
道士本想挥舞血刃将水生彻底绞杀,可眼前却被血色蒙蔽,转眼天旋地转,竟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
他到死都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尚未……功业……”
空中的鲜血旗帜失去控制,化作血雨落下,浸湿了眼前的一切。
水生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他将断手拾起,将它安回手腕。
扭曲的肉芽长出,很快将他的手腕复原。
第一次探索,他与道士血战,付出的代价是精神将空。收获也基本为零。
而这一次,他不但抄录了道士刚得到的最强能力,还拥有一片供他修炼洪炉血术的完整血池,连【锁】也被省下。
只可惜他身上的装备能用的都毁掉了,留下的那个手环是关外异教的信物,也是不能随便碰的。
他上一次就死于手环的诅咒。这东西没有用处,又难以摆脱。只是用来设计让道士接触自己的断手,对自己没有半点用处。
水生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景象,望见庄稼在血色中枯萎,屋舍溶血倾塌。他很为自己开了个好头感到高兴。至于那些事件中惨死的人,他只把他们当作书中路人,甚至说,他有没有把自己当作人也不一定。在他眼里,人并不高贵,书中世界的生灵更应平等。
只是此时,血池已是他的洪炉。
他不再多想,闭上眼,向后倒去,任凭浓稠的血浆将自己吞没。
“且先修炼着吧,我要等的主角应该快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