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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书馆囚徒

共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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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5章 山贼

第5章 山贼

匪首亮出腰刀,一步步向陈水生逼近。水生却丝毫不作理会,目光越过他们,投向被围在远处的燕北。

“拦路抢劫,袭击官员!依大魏律,应受重刑!”

【斥罪】轰鸣,几道雷光闪过,幽暗的林间炸出几丛飞鸟。围攻的几名山贼均断了持刀的手臂,倒在血泊中呻吟。

燕北得到提醒有了准备,堪堪躲过了几发暗箭,往箭矢射来的方向开了几枪,于是那边也没了动静。

也就一转眼的功夫,形成合围之势的匪徒瞬间作鸟兽散。那匪首抛下水生,想要上去援助弟兄,却也被一枪击穿了胸膛倒地不起。

“燕行官好身手!真是不管看多少次都令在下心潮澎湃。佩服佩服!”水生抚着掌,上前赞道。

第一次二人遭遇埋伏,二人先是手脚中箭,后水生用肉体挡下刀刃,为燕北赢得反击时间。

等到枪声响起,局势迅速逆转。

那一次,水生打听了【斥罪】的情报,得知它是燕北的本命法器,与她性命相连。无需火药铁丸,怒火即是它的燃剂,意志就是它的枪弹。

因此战斗中它基本无需装填,只要燕北战斗意志强烈,它就能宣泄无尽怒火。

陈水生很想要这把武器,曾尝试抄录这能力,却丝毫没有效果。

“哼。提醒我又不出手,你有什么阴谋!”

“哪有什么阴谋!行官大人,我是相信你的能力。血术是要耗血的,用一分我就虚弱一分。不是得省到关键时候再用吗?”

燕北不多纠缠,她从山贼身上摸出绳索,将他们一一绑好,连成一串,还不忘止了他们的血为他们治伤。

“假慈悲,他们断了右手,能在这世道活下去吗?”水生讽刺道。

“他们犯了律法,咎由自取。”燕北绑紧绳索,数了数,不算逃跑的,足足有七人。

“大人饶命啊!小的叫牛二,之前也是种地的。兵乱害了家里人,夺了地,这才不得已落草为寇啊大人!”山贼大多沉默,却有一人大声哭诉道。

“有什么去和官府说吧。”

顺着这人的目光,燕北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人艰难地在地上爬着,拖过一道不长的血迹。原来是之前中枪的匪首。

燕北从背上拔出长剑【诛恶】,走到那人身边。

“说,害了多少人,赃物藏在哪里?”

燕北一脚踏在那人腰间,只见他胸口透出一个大洞,可看见下边染黑的尘土。其中血肉消弭不见,唯有一扇肺泡抽动着,一颗心脏连着黄的白的筋络血管在砰砰地跳着。

“呸,当官的走狗,老子杀人哪有你们来的高明。给个痛快,老子在下边等你!”匪首嘶吼着,连带着胸腔中的膈肌一阵颤动。

“如你所愿!”

燕北喃喃。

“俯请【诛恶】!兹有贼人,拦山劫路,无恶不作,其罪当诛。“

“请允代君行刑!”

话音未落,长剑【诛恶】上亮起金色律文,尽诉恶人罪行。

于是剑光闪过,无名贼首的脑袋已经滚下山坡。那颗血红的心也终于似有不甘地停止了跳动。

“走,带我去你们山寨!”燕北挥剑洒血,收刃入鞘,回到俘虏面前。

那自称牛二的山贼率先起身领路在前。先前沉默的几位也面露惧色,纷纷跟着站起。

在牛二的带领下,一行人押着俘虏,沿着隐秘的山道向贼窝行进。

“大人,”牛二佝偻着腰,脸上褶皱间堆满了讨好,“寨子里……其实还留着五个兄弟。都是些天残地缺,没法下山做活的苦命人。待会儿到了,能不能……容小的先去说道说道?他们见了官爷,定然投降,也省得……省得脏了您的手。”

燕北瞥了他一眼,又扫过身后那一串面带菜色、眼神躲闪的俘虏,点了点头。

“若敢耍花样,立斩不赦。”

陈水生在一旁听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不多时,一座简陋的山寨出现在眼前。木栅栏歪斜,几间茅屋破败,果然如牛二所说,只有五个行动不便的贼人留守。牛二连忙上前,连比划带说,那五人先是惊恐,随后在牛二的劝说下,纷纷丢掉了手中充当武器的柴刀、木棍,跪地求饶。

劝降顺利得出奇,燕行官在茅屋里搜出了几箱衣物和少许钱财。

然而,燕北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她敏锐地察觉到,无论是牛二还是那些投降的山贼,神色间除了恐惧,还藏着一股更深的不安。他们并不很担心被发现的赃物,反而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山寨后方一个被乱草半掩着的山洞。

“那洞里有什么?”燕北厉声问道。

牛二脸色瞬间惨白:“没……没什么,就是些杂物……”

她不再多问,手持【斥罪】,大步向山洞走去。陈水生装作好奇跟上,其实心里满是不乐意。

拨开乱草,踏入阴湿的洞穴,昏暗的光线下,眼前的景象让燕北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怒意。

洞壁上,粗糙的铁钩悬挂着数具已被风干的尸骸!皮肉萎缩,骨骼轮廓清晰可见,如同被猎户处理过的兽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和几根明显属于人类的、被啃噬过的骨头。

“你们……你们竟敢……!”燕北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她终于明白这些山贼在恐惧什么,也明白了他们为何能在这灾年里聚上这么一伙人。

“妈的!跟他们拼了!”

眼见事情败露,一名跪地的山贼眼中凶光一闪,他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绳索,猛地从草堆里抽出一把砍刀,扑向背对着他的燕北!其他贼人见状,也纷纷嚎叫着加入了战斗。

“食人恶徒,罪无可赦!依大魏律当死!”

燕北怒吼。

“轰!轰!轰!”

火铳接连响过,将包围撕开了一道缺口。

然而洞穴狭窄,众人发难突然,她无法解决一拥而上的贼人,眼看就要被刀刃伤及。

“唉。”被众人忽略的角落传来一声叹息。

陈水生动了。他没用任何招式,只是抬了抬手。

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线从他指尖迸发,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粗犷地缠绕上每一个暴起山贼的身躯。血线猛地收紧,又引出他们本身的血。血线瞬间粗壮起来,变作一条条粗壮的血蟒,死死将他们的身躯缠绕,绞磨成了一具具扭曲的“血蜡人”。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充斥洞穴。骨骼碎裂,筋肉成泥,山贼的身躯在噗噗的闷响中化作一滩滩肉糜,不过一会就都没了声。洞穴内狭小的空间,瞬间被爆开的血雾填满。

“这次出手是省不掉的。”水生心想——第一次他没有进来山洞,结果燕北重伤,耽误了后面的行程。第二次,他直接点明食人洞穴,却反遭她质疑迁怒。

“呕!”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臭,刺激着燕北的神经。她为行官多年,见过的血腥场面不少,却也难以抵挡眼前的惨状。

但更让她难受的不是心理上的不适,而是精神上的折磨。她的胸口多了两道反噬的伤口,仍然往外在渗着血。也就是说,这些人里真有并非自愿,甚至从未食人的“无辜”者。

可眼下,满地残缺的尸骸,每个山贼殊死一搏时那贪婪、凶恶或麻木的嘴脸交织在她眼前,她已根本无法分辨。

“不是死罪,我却动了杀心……”

“燕北啊燕北,因为愤怒,你又要背负一担罪孽。”

“但真正的恶人其实……”

“但他又是为了救我,更不违背律法……”

燕北内心天人交战,下意识看向水生的方向,竟然看到他正蹲在血泊中,若无其事地将几袋染血的粮食和干肉塞到自己的腰间。

“陈水生!你在做什么!”燕北强压下不适,厉声喝道,“你还是人吗?现在你想的是吃?”

“燕大人,路上你不把我当自己人,不分我口粮,我理解。但我总得自己想办法吧。我想这也不算犯法?”

陈水生停下动作,一脸无辜。他在书馆做司书时除了睡觉修补精神,没有任何生理需求,到了书里,却要遵守书里的规则。

“犯法……当然犯法!我已通知同僚前来收尾,这里的东西现在都属于公家!私取便是偷!”

陈水生与燕北对视片刻,忽然笑了笑:“好,依你。”

他抛下腰间的食物,将它们扔回原地。

但其实这是他演的一出戏,他早就在怀里藏了一袋油米和几根干肉,远够他抵达甜水村。他故意这么做,是想之后若被发现吃东西时做个提前解释。这也是他与燕北相处三回总结下来的经验。

“燕大人半句不离律法,但其实动手杀人也是出于私心吧。”

“何必遮遮掩掩,直面自己,也不必再受【斥罪】反噬。”他拍拍手站起,一脸讥讽道。

“我可不是你这种恶人!”燕北骂道,沉着脸快步离开了洞穴。

陈水生笑着跟上,离开前他又瞥了眼怀里几块纹理粗糙、颜色深沉的干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说作为司书,他对人类这种生物并无太强的认同感,但此刻,他还是希望自己拿的只是野兽的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