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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人生三部曲之命运

共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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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灯下的信笺

2005年5月的BJ,热风卷着沙尘在厂区里打转。刘非的夜班结束时,已是深夜十一点。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宿舍,拉亮那盏15瓦的白炽灯,昏黄的光线直直落下来,照亮桌面的灰尘,落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桌上。桌上摊着一沓皱巴巴的稿纸和牛皮纸信封——这是他今天收到的第三批来信,来自全国各地的文友和读者,信封上沾着不同城市的邮戳,有的还带着乡村泥土的痕迹。

工作之余,他像一匹文艺草原上的轻骑兵,在文字的世界里驰骋。一封封书信从四面八方飞来,电话铃声也时常在洗水厂的上空响起,穿透烘干机的轰鸣。展读这些带着油墨或泥土气息的信笺,刘非总是陷入深思:如何在现实的夹缝里,完善自己带着缺憾的人生,是他今后要持续耕耘的命题。

他坐在小马扎上,就着白炽灯的亮光,开始一封封回信。笔尖划过粗糙的稿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和远处车间的机器轰鸣遥相呼应。窗外的风卷着沙尘拍打着玻璃,他时不时停下来,揉一揉酸涩的眼睛,指尖沾着的墨渍在稿纸上留下细碎的痕迹。

致欣友

欣友:

你好!

接到你信的日子,我很高兴!车间里的热风还在我后背发烫时,就摸到了你的信,油墨香混着洗涤剂的味道,让我想起鲁西南麦田里的风。没有及时为你回信,很抱歉!

我决然外出体验生活,其实是现实的无奈。“五一”假日里接到你的电话,我正蹲在厂区门口啃馒头,听见你的声音,差点把馒头掉在地上——我很激动,你在电话另一端是否和我一样?

今日是5月21日,BJ的风里终于有了点初夏的暖意,我很想念你,想得不可控制。刚才去食堂打饭,看见卖粥的大姐系着花围裙,突然想起你当年在中学食堂里给我留的那碗热粥。

我在这里有一种欲泣又泣不出的话语,也只好深埋在心里,那是一种理想中的美好。也许现实生活才可能闪光触电,但我心中有一种幸福感!知己呀,我在为知己心动!

我所在的洗衣公司是一家私企。公司的老总很欣赏我,对我挺好,他看中的是我的才华,曾问我是否愿意在他的公司里长期干下去。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我只是说了一句:看我的悟性和造化吧!

其实,我只想在我文艺的事业里奋斗终生!无悔地耕耘一生!为文的心情特好!我这样对自己说。

这个阳光灿烂、湛蓝天空里点缀白云的日子,喜鹊在我身旁的高杨树上欢叫着,我心里跳动着你的名字,不可自控地提笔为你回信。

欣友,你现在为高苍磨刀,本不想打扰你,可我抑制不住月牙下的思念。算是旧情复发,已过了花季年龄的黄河之子因为你的真情使我回到了中学时代,那种沉淀已久的欲望萌动在心头。相处两地的日子,我在用心写诗,一种久违的故事在你的森林书写着童话。

多么渴望有朝一日,我们坐在同一个工作室里,创造文艺家园的辉煌,也许这是新的童话故事,可我乐意去营造我们童话里的乐园。

祝你榜上有名!

刘非

2005年5月21日

致王伟先生

王伟先生:

你好!

自从接到你打来的电话,我就开始策划“同龄鸟驻黄市记者站”的未来。那天我在烘干车间值夜班,对着机器的微光在笔记本上画了三版建站方案,直到东方发白。只是目前与BJ法佳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近期还不能回故乡开展工作。抱歉!

在京郊的日子,我总在日记中为同龄鸟划上一笔心中的渴望,也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在这之前,我对同龄鸟一无所知。渴望接到此信时,为我寄来一份近期的杂志。我会把它夹在《黄河文苑》里,让鲁西南的乡亲也看看外面的文字。

另外,有关建站一事,杂志社将给予何种待遇?我好在开展工作前为记者站的其他人员定点。请来信谈谈。

有缘认识你和同龄鸟是我们执着于文学的造化!

祝你工作愉快!

刘非

2005年5月22日

致雁子

雁子:

你好!

四月份的回信是否收到?给你回信的时候,我的心绪很好。为拥有你这位苦难之交的朋友感到欣慰!

给你回信后的日子,我漂泊在外和你一样打工体验生活。这是现实生活的铁定写照!也是品尝事业成功的一种手段和方式。

在京郊的这家私企生活了一个多月,三十八个日子,有欢欣也有寂寞。欢欣的是终于能给家里寄钱,寂寞的是夜里只能对着烘干机的微光写稿。

也许你对我的举止又有些不理解。然而,你品味自己漂泊打工的缘由和滋味,也一定会理解我的。

退一步海阔天空,有关文艺社面临资金不足和家人阻挠的尴尬,我走这步漂泊之路是现实的坚守!

家庭因事故、建房等诸多原因外债累累呀!也许你会讥笑我的软弱,其实为解决当前的困境无助的我只好走这步棋,再次体验打工生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今日,我好想念你这位朋友,有一种插翅飞到你身边的欲望。你现在在忙些什么?干的哪种工作?是否如意?

一种欲泣又止的渴望折磨着我寂寞的心。为心情放歌,为思念咏唱!独处的日子,好想好想我的友人。这种心情难以用语言形容表达,唯有一颗坦诚的心去拥抱属于自己的那份敏感的情分!

此时的心境,我只有书写从内心深处挤出的这些文字,为心中那种焦渴泼一下冷水,因为我们是朋友!

能否悟出我文字的真正含义,那是你我心灵撞击的文缘。

现实中的我只有面对现实,现实中的你面对现实中的我有没有书写森林中的童话故事的欲望?

寂寞的游子静下心来时,不知在说些什么?我只知道我梦境中有一对情人书写着世外桃源的故事。其实,这是孤独者的心声,浪漫诗人的绝唱,乡土作家的幻想!

我的友人,你现在生活得好吗?接到此信的日子请一定来个电话,因为这儿的邮路有障碍,回信请寄挂号。电话有声!相思有情!请拨打010—×××××××。

祝你快乐!

刘非

2005年5月23日

致刘科先生

刘科先生:

你好!

很久没有联系了,现在可好?有关联谊会的近况如何?

由于种种原因,我另走一步棋,现在我在京郊打工体验生活。关于文艺工作室的发展处于资金匮乏的状态,各种业务暂停。

在出远门之前,我曾给联谊会电话联系一次,接电话的是一位魏小姐,她说你不在。我握着听筒站在IC卡电话亭里,听着那头的忙音,心里空落落的。

我寄予你的作品是否收到?意见如何?那篇《热风里的麦穗》是我在烘干机旁写的,字里行间还带着车间的热气。

我知道申请一项事业是不容易,坚守一项事业也很艰难。十二年文学创作的我品味出了自由事业的艰辛,曾在采访过程中遭受过拳打脚踢的我在愤怒中放弃了一种事业,不是自己不能坚守;不是自己没有毅力;只是因为伤透了黄河之子的一颗正义的爱心!

从那个不乐观的日子之后,我更加执迷于文学事业,在文学的海洋里,我可以自由自在地为文为人,很好!

不像以前所执迷的事业,只有好话话说尽,他们才承认你的心血没有白费,否则会将你的产品扔进垃圾桶。

我现在明白,只有自己当家作主自己说了算的事业才能不看别人的眼色,我所以执迷自由撰稿事业,创办自己主办的文艺社,有无户口,这并不重要,我只有拿出实力的质量产品才能展示自己的品牌,所以我按自己的计划发展我的文艺社。别人是否理解那是他们的事。

接到此信,一定先来个电话,那种失去联系后的心情。联系电话是:010一8946××××。

我们眼下的距离拉近了,有需要面谈的事情请来电。我现在BJ市一家私企里打工体验生活,空间之距比先前短了,我们的心永远跳动着同样的节律。为了自由撰稿事业的辉煌,一定不要失去联系哟!

祝事业更辉煌,生活超愉快!

刘非

2005年5月24日

致军弟

军弟:

你好!

不知上封信收到了没有?由于时间仓促,我没能给你寄去《小小说选刊》。那天堂侄突然打电话来,说洗衣厂能马上入职,我揣着刚从粮站卖麦子的钱就上了长途车,杂志还压在宿舍的枕头底下,等我回去一定寄给你。

当我接到一位堂侄的电话,他给我联系了一家体验生活的洗衣厂。由于及时报到的原因,没能如你信上所说的寄去杂志,很是抱歉!

我所在的洗衣公司是一家私营企业。我之所以来这里,一是体验生活,二是挣钱,为我的家庭和文艺社筹集资金呀!没有资金的投入,我的文艺社的业务将停滞,外债负身,家庭、你嫂的唠叨反对都是我前行路上的动力呀!

面对现实,我来到了这京城偏远的乡村。

这是个落雨的日子,厂里放假,我没有外出郊游,一个人缩在宿舍里读书,在为你和文友们回信。窗外的雨敲打着铁皮屋顶,像鲁西南夜里的蛙鸣。

在这里,我向你表示歉意;同时,也向你心中那宏伟的事业表示为之的一份爱心,为了《大河文学报》的明天,我们共同努力!

军弟,理想和追求是美好的,可是现实并非时时如意。有时候为了前进一点又不得后退一点,甚至三步,才能冲刺到赛区的终点。

现实中的不如意,就让现实冷却和淡化,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原地不动是为了建设山头那片神圣天空而备战呀!

初夏的凉爽,心情坦然。我在为你写信,为辛勤的劳动者写信。平凡世界的平凡人物,谁还没有个头痛发热的时候,只要是对症下药,身体自然会康复得很好,并且产生一种特色的抗体。

我亲爱的友人,我的好兄弟,你是否收到魏哲君的来信?是真爱,她永远属于你的!

此时,窗外的雨在流泪,屋内的友人思念!

目前,我的通信地址是BJ市洁佳洗衣有限公司,邮编:101300,联系电话是010—8946××××。

祝你生日快乐!

兄:刘非

2005年5月25日

雨声敲打着宿舍的铁皮屋顶,刘非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桌上的信笺已经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封都带着他的体温和心事。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沓邮票,小心翼翼地贴在信封上,胶水的味道混着墨香,在小小的宿舍里弥漫开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远处车间的烘干机已经停止了轰鸣,整个厂区陷入了寂静。白炽灯的光依旧昏黄,照着桌上的信笺,也照着刘非眼里的光。他看着那些信封,想起鲁西南的麦田,想起《黄河文苑》的稿纸,想起那些在文字里相遇的朋友。他知道,这些信笺不仅是思念的载体,更是他在现实里守住梦想的证据。

就像雨过之后会有阳光,他相信,只要笔还在手里,只要信笺还能寄往远方,他的文艺社就永远不会停下,他的文字也会永远流淌在乡土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