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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朕的版图,星辰大海

共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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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沙海遗珠 天方夜谈

宣治十七年,六月。阿拉伯半岛南端,“靖海湾”临时营地。

三个月过去,这片荒凉的海滩已初具规模。二十余座木石结构的房屋沿着淡水溪流排列,屋顶覆盖着棕榈叶;简易码头延伸入海,可同时停泊五艘“扶摇级”;山坡上,瞭望塔和炮台的基座已经夯筑完毕,只等从巴里加兹运来的火炮。

李广利站在新建成的指挥所二楼,望着海湾入口处正在巡逻的两艘战舰,心情却并不轻松。营地建设顺利,但十天前派出的那支陆路勘探队,至今未归。

勘探队共五十人,由夜不收统领乌雕率领,任务是深入内陆,探查地形、水源、以及可能的土著部落。按计划,他们应在五日内返回。

“今天是第十天了。”副将忧心忡忡,“都督,要不要派搜索队?”

李广利正要下令,瞭望哨突然高喊:“西南方向!有人回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沙漠边缘,几个黑点踉跄而来。李广利抓起千里镜——是乌雕!他带着……只有七个人回来,且个个衣衫褴褛,互相搀扶着。

“快!医护队准备!”李广利冲下楼。

当乌雕被抬进指挥所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夜不收统领已经脱水昏迷。随行的七名队员也虚弱不堪,但神志尚清。

“水……慢点喝。”军医喂下淡盐水。

半个时辰后,乌雕醒来,看到李广利,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说。”李广利按住他,“发生什么事?”

乌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嘶声道:“都督……我们……找到了一座城。”

“城?”

“废墟……很大的废墟。”乌雕眼中闪过敬畏,“在沙漠深处,大约向西走了八日。起初只是些散落的石柱和地基,但越往里走,建筑越完整……最后我们看到了一座宫殿,半埋在沙里,但还能看出当年的宏伟。”

他接过水囊又喝了一口,继续道:“宫殿里有壁画……画着巨大的船只航行在海上,船上的人穿着我们从没见过的服饰。还有文字,不是波斯文,也不是阿拉伯文……更古老。”

李广利心中一凛。腓尼基遗迹?

“然后呢?其他人呢?”

乌雕脸色黯淡:“我们在宫殿里发现了一处地下入口,决定下去探查。结果……下面是个迷宫,岔路无数,而且有机关。我们走散了,慌乱中触动了什么,整个地宫开始震动,流沙涌入……只有我们八人逃了出来,其他人……都被埋了。”

四十二名精锐夜不收,葬身沙海。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

“那座城的位置,你还记得吗?”良久,李广利问。

乌雕艰难点头:“记得。我用六分仪定了位,画了草图。”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沾满沙土的羊皮纸。

李广利展开。草图很粗糙,但坐标清晰,还标注了沿途的水源点和危险区域。

“好好休息。”他拍拍乌雕的肩膀,“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那座城……我们会再去的,但不是现在。”

安抚完伤员,李广利独自走上瞭望塔。夕阳将沙漠染成金红色,远处的沙丘如凝固的波浪。

一座失落的古城,藏在沙漠深处。这让他想起周亚夫笔记中提到的“归途岛”石像,想起在太平岛发现的暗火教据点,想起靖海湾的腓尼基星图……

这个世界,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都督。”书记官走上塔楼,呈上一份刚翻译完的文书,“这是从乌雕他们带回的物品中发现的,夹在一本残破的羊皮书里。”

李广利接过。文书用三种文字书写:最上是那种古老的文字(后来证实是腓尼基文),中间是希腊文,最下是粗糙的汉文翻译——显然是某个到过东方的旅行者后来加注的。

标题是:《航向日出之海》。

内容令人震撼:

“奉伟大航海家汉诺之命,我等五十船自迦太基出发,绕赫拉克勒斯之柱(直布罗陀),沿非洲西岸南下。历经风暴、海怪、野人之地,终抵一片生长香料与黄金的陆地。继续东行,见海上日出之处有巨岛,其民黑肤卷发,建巨石之城,崇拜星辰与蛇……”

“后遇黑色洋流,船队被冲散。余率十船继续东行,不知岁月。终见大陆,其民黄肤,善织丝,造瓷器,建万里长城。与之贸易,得丝绸、茶叶、漆器……”

“归途遇风暴,仅余三船。不得返迦太基,遂泊于此荒岸,建此城,以待后来者。然岁月流逝,后继无人,终成废墟。愿后来航海者见此文,知世界之广,航路之艰,文明之多……”

落款是:“汉诺舰队副统领,米卡尔,于迦太基沦陷后第一百个秋天。”

汉诺!李广利震惊。他在琅琊海事学院时,曾听贾谊讲过这个传奇——公元前五世纪的迦太基航海家,据说曾航行到非洲西海岸,但史料语焉不详。而这篇文书,竟记载了汉诺舰队一路向东,甚至……到达了“日出之海”,见到了“黄肤善织丝”的国度?

那不就是大秦吗?!

文书最后还有一段补充,笔迹不同,似乎是后来者添加:

“余,大食商人伊本·巴图塔,于回历四百二十年途经此地,见此文,补注:汉诺所见黄肤之国,即东方赛里斯(中国)。今赛里斯有大船至波斯湾,其技精湛,其民聪慧。航海之业,赛里斯当领风骚。愿真主保佑所有航海者。”

大食商人,回历四百二十年……那大约是三十年前。

李广利握着这份跨越千年的文书,手微微颤抖。这是一条贯穿东西方的航海史诗!从迦太基到西非,到印度洋,到大秦,再到这座沙漠中的废墟……无数航海者用生命铺就的航路,如今被大秦重新踏足。

“都督,”书记官小声问,“这文书……要呈报陛下吗?”

“当然。”李广利深吸一口气,“不仅呈报,还要誊抄百份,发往海事学院,让所有学员都知道——我们不是第一批探索这片大海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批。但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条中断千年的航路,重新畅通,并且……永远畅通下去。”

他望向西方,夕阳已经沉入沙海。

今夜,注定无眠。

---

七日后,巴里加兹。

扶苏在“未央号”御舱内,仔细阅读李广利呈上的文书和报告。当看到“汉诺舰队可能到达过大秦”时,他笑了。

“原来在一千年前,就有人从西边来过。”他对随侍的贾谊道,“可惜那时的大秦,还在春秋战国,忙着内斗,无暇看海。”

贾谊感慨:“陛下,臣读此文,忽有所悟。这世上的文明,就像散落的珍珠,被大海和沙漠隔开。航海者就是串起珍珠的线。汉诺的线断了,但大秦接上了。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条线永不中断。”

“说得好。”扶苏合上文书,“这份文书的价值,不亚于十船黄金。它告诉了我们三件事:一,世界是连通的,只是需要勇气和智慧去发现;二,大秦在西方早有传说,我们不是闯入者,是归来者;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航海事业,需要传承。汉诺的航线断了,迦太基亡了,罗马学了一半,阿拉伯人继承了部分……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陛下的意思是……”

“设立‘靖海基金’。”扶苏决断道,“从皇家内库拨专款,再从远洋贸易税收中提取一成,建立永久性航海基金。基金用于:奖励航海发现,抚恤殉难船员,资助海事研究,建造新式舰船。要立下铁律:此基金永续,任何人、任何朝代不得挪用。”

贾谊肃然:“陛下圣虑深远。只是……后世若有昏君佞臣……”

“所以需要制度。”扶苏道,“基金由海事学院、户部、皇室三方共管,账目公开,每岁审计。朕还会在遗诏中写明:后世皇帝若挪用此基金,视为失德,史官当直书,臣民可谏。”

这是要将航海事业,刻进大秦的国本。

贾谊深深一躬:“臣……代天下航海者,谢陛下!”

“还有,”扶苏又道,“这份文书,连同之前发现的腓尼基星图、太平岛地图、周都督笔记等,全部汇总,编撰成《四海图志》第一卷。刊印千部,分发各州郡学堂、水师舰船、以及……友好邦国。”

“陛下,这会不会泄露机密?”

“真正的机密不是地理知识,是航海技术和国家意志。”扶苏微笑,“我们敢公开,恰恰说明我们不怕别人学。相反,我们欢迎所有文明一起探索这个世界——当然,要在我们制定的规则下。”

这才是真正的自信与气度。

贾谊心悦诚服。

议事毕,扶苏走到舷窗前。夜幕降临,巴里加兹港内灯火通明,码头上还在装卸货物,来自天南地北的商人在讨价还价,不同语言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

这座港口,就像一个小小的世界缩影。

而大秦要做的,不是统治这个世界,而是成为连接这个世界的枢纽。

“陛下,”贾谊轻声道,“夜深了。”

“不急。”扶苏望着星空,“贾谊,你说千年之后,后人会如何评价宣治年间?”

贾谊想了想:“臣以为,后人会说:这是一个大秦睁开眼睛的世代。陆上修通了横贯大陆的铁路,海上开辟了连接四洋的航路。更重要的是……这个世代的大秦人,学会了用平等、开放、求知的心态看待世界。”

“平等、开放、求知……”扶苏咀嚼着这三个词,“说得好。但还不够。”

他转身,目光如炬:“还要加上:担当。作为当世最强大的文明之一,大秦有责任维护航路安全,调解邦国争端,传播先进技艺,保护弱小族群。这份担当,或许会让我们付出代价,但……这是强者该有的胸怀。”

贾谊怔怔地看着皇帝。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位陛下要亲自远航,为什么要在印度洋推行“仁政”,为什么要设立“靖海基金”。

不仅仅是为了大秦的利益。

更是为了……塑造一个更好的世界秩序。

“臣……明白了。”贾谊深深一躬,“愿随陛下,共赴此路。”

扶苏扶起他,笑道:“路还长。先把眼前的事做好——‘靖海湾’的据点要加快,德干的同盟要巩固,帕提亚的挑衅要回应。至于沙漠里的古城……”

他望向西方:“等局势稳定,朕要亲自去看看。看看一千年前,那些从西边来的航海者,留下了怎样的故事。”

星空璀璨,海风温柔。

而在巴里加兹港的“万国商馆”内,一场特别的聚会正在进行。

李广利做东,宴请了在港的所有大商贾——有秦人,有波斯人,有阿拉伯人,有印度人,甚至有两个刚从地中海逃难而来的希腊商人。

席间,李广利公布了《印度洋航行安全通告》和“靖海湾补给站”计划。出乎意料,商人们反应热烈。

“李都督,早就该这样了!”一个波斯老商人激动道,“这些年,海盗越来越猖獗,各国水师要么不管,要么乱收保护费。若大秦能维持航路安全,我们愿意按货值缴纳合理的护航费!”

“补给站更是福音。”阿拉伯商人说,“从波斯湾到马六甲,中途经常缺水,有时为了一口淡水要绕行数百里。若有固定补给点,航行时间能缩短两成!”

希腊商人则关心另一件事:“李都督,若我们的船在航行中遇到大秦舰队,可以求救吗?”

“当然。”李广利正色道,“凡悬挂友好邦国旗号、遵守《海上贸易公约》的船只,皆受大秦舰队保护。这是大秦皇帝亲口承诺。”

商人们纷纷举杯:“为大秦皇帝陛下,为航路平安,干杯!”

这一夜,巴里加兹港的灯火,似乎比往常更亮。

而在遥远的波斯湾,帕提亚东部总督米特拉达梯收到密报后,摔碎了最心爱的琉璃杯。

“秦人……这是在建立海上王朝!”他怒吼,“不能让他们得逞!传令海军:加强对商路的控制,凡停靠秦人补给站的商船,加征三倍关税!还有,派人去联络罗马的安东尼,告诉他,秦人的野心,不止印度洋……”

新的对抗,即将开始。

但这一次,大秦手中握着的,不仅是刀剑。

还有人心,规则,和……千年航海者传承下来的梦想。

章节目录 14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