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漠北会战 一战定北
宣治四年,五月。
阴山脚下的草原刚染上新绿,但空气中已弥漫着血腥。匈奴与东胡的战事胶着了一个月,双方伤亡惨重。乌维的五万东胡骑兵被於单和且鞮侯的八万联军包围在狼居胥山以南,粮道被断,箭矢将尽。
“大秦援军什么时候到?!”乌维在王帐中焦躁踱步,他左臂缠着绷带,是三天前突围时中的箭,“再不来,我们全得死在这!”
东胡将领们垂头不语。谁都看得出来,匈奴这次是铁了心要灭东胡。且鞮侯甚至喊出了“灭东胡,收其众,再南下灭秦”的狂言。
就在绝望蔓延时,地平线上出现黑线。
“是……是秦军!秦军来了!”
瞭望兵的声音带着哭腔。乌维冲出王帐,只见南方烟尘滚滚,黑色旌旗如林,马蹄声如雷鸣——至少五万铁骑!
为首的是一面金色龙旗,那是天子仪仗。扶苏竟亲自来了!
匈奴阵中,於单和且鞮侯也看到了。两人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脸色凝重。
“秦军来得太快了。”且鞮侯咬牙,“我们还没攻下乌维……”
“怕什么?”於单年轻气盛,“我们八万,他们五万,加上东胡残兵,也不过七八万。草原是我们的主场!”
“可那是秦皇帝亲征。”且鞮侯担忧,“他敢来,必有倚仗。”
正说着,秦军已列阵完毕。五万黑甲骑兵分三路:中军两万,由扶苏亲自统帅;左翼一万五千,由王离率领;右翼一万五千,是蒙恬训练的新军。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扶苏策马出阵,金甲在阳光下耀眼。他用匈奴语高喊:“於单、且鞮侯,出来答话!”
两人对视一眼,策马上前。
“大秦皇帝陛下,”於单开口,语气勉强恭敬,“此乃匈奴与东胡私怨,陛下何必插手?”
“乌维是大秦藩属。”扶苏平静,“你打他,就是打朕。”
“那陛下要如何?”
“退兵。”扶苏吐出两个字,“退回漠北,永不南犯。朕可既往不咎。”
且鞮侯冷笑:“若我们不退呢?”
扶苏抬手。中军阵中,推出数十辆奇怪的车辆——那是新式“霹雳车”,实则是原始的火炮。炮身粗短,用青铜铸造,装填火药和碎石。
“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大秦的天威。”
话音落,炮手点火。
“轰——!”
数十声巨响震天动地,黑烟腾起,碎石如雨点般砸向匈奴前阵。战马惊嘶,士兵惨叫,阵型大乱。
这是火药第一次在草原大规模使用。匈奴人从未见过这等武器,以为是天雷,瞬间溃散。
“稳住!稳住!”且鞮侯怒吼,但无济于事。
扶苏长剑前指:“全军——冲锋!”
五万秦军如黑色洪水,冲入混乱的匈奴阵中。王离率左翼直扑且鞮侯本阵,蒙恬新军右翼包抄,扶苏亲率中军直取於单。
血战开始。
乌维见机,也率东胡残兵从山上冲下,两面夹击。
战场绵延十里,杀声震天。秦军虽少,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尤其新军的“马镫”和“马蹄铁”,让骑兵在马背上更稳,冲击力更强。
且鞮侯很快发现不对——秦军的长矛比他们的长,铠甲比他们的厚,马比他们的快。更可怕的是,秦军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攻防一体,而匈奴还是各自为战。
“单于!顶不住了!”一个千夫长浑身是血奔来,“左翼被王离突破了!”
且鞮侯望向左边,果然,王离的黑旗已深入本阵。他咬牙:“调预备队!堵住!”
可预备队刚动,右翼又告急——蒙恬新军如尖刀,直插匈奴侧后。
“这些秦军……怎么这么能打?!”且鞮侯不敢相信。他记得三年前的秦军不是这样,那时匈奴还能以少胜多。
他不知道的是,这三年扶苏大力改革军制:推广马镫马蹄铁,改进兵器铠甲,加强协同训练,还设立了军功授田制——杀敌越多,分的田越多。秦军现在是职业军队,战斗力翻倍。
战至午后,匈奴渐渐不支。八万大军已伤亡两万,还有一万溃逃。而秦军伤亡不过五千。
“单于,撤吧!”谋士劝道,“再不撤,全军覆没!”
且鞮侯看向远处——於单还在和扶苏缠斗。那个年轻的单于勇猛异常,连斩三名秦将,但被扶苏亲卫重重包围。
“救单于!”且鞮侯咬牙,率亲兵冲去。
可刚冲到一半,一阵箭雨袭来。是王离的弩手——他们占据了制高点,用强弩覆盖战场。
且鞮侯坐骑中箭倒地,他摔下马,还没起身,一柄秦剑已架在脖子上。
“且鞮侯,”王离冷冷道,“你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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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单还在苦战。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秦军越来越多。但他不愧为冒顿之子,重瞳充血,状如疯虎,无人能近。
“於单!”扶苏的声音传来,“降了吧。朕保你不死。”
“匈奴男儿,宁可战死,绝不投降!”於单嘶吼,一枪刺穿一个秦军什长。
扶苏叹息,抬手。亲卫队长苏角会意,举起一面红旗。
这是信号。
战场四周,突然竖起数百面黑旗。紧接着,鼓声如雷,烟尘再起——又一支秦军从后方杀出!
“还有伏兵?!”匈奴人绝望了。
这支伏兵其实只有一万,是扶苏从九原紧急调来的戍卒。但此刻出现,彻底击垮了匈奴的士气。
“单于!王叔被俘了!”亲兵哭喊。
於单浑身一震。他望向且鞮侯的方向,果然,那面狼旗已倒。
完了。全完了。
“啊——!”於单仰天长啸,挺枪冲向扶苏,“我跟你拼了!”
扶苏没动。身边的项羽——他刚从扶桑赶回,参加此战——策马上前。
“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都是当世猛将。项羽使戟,於单使枪,战作一团。二十回合不分胜负,但於单久战力疲,渐渐不支。
“噗!”
项羽一戟挑飞於单长枪,第二戟直刺心口。
但就在戟尖及体的刹那,扶苏高喊:“留活口!”
项羽硬生生收力,戟刃偏转,刺入於单肩胛。於单惨叫落马。
“绑了!”项羽下马,亲自将於单捆住。
主将被俘,匈奴彻底崩溃。残兵四散奔逃,秦军追杀三十里,斩首两万,俘虏三万。
漠北会战,大秦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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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战场沉寂。
秦军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乌维带着东胡将领,跪在扶苏面前。
“陛下救命之恩,东胡永世不忘!”乌维叩首,“从今往后,东胡永为大秦藩属,绝无二心!”
扶苏扶起他:“乌维王请起。此战虽胜,但草原未定。匈奴虽败,根基尚在。朕要的,是一劳永逸。”
“陛下的意思是……”
“设郡县。”扶苏吐出三个字。
众将震惊。在草原设郡县?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怎么管?
“不是现在,是将来。”扶苏解释,“此战之后,匈奴主力尽丧,十年内无力南犯。这十年,我们要做三件事:一,移民实边,在河套、阴山、燕然山建城,移秦民定居;二,分化部落,扶持亲秦酋长,打压反秦势力;三,通商教化,开边市,办学堂,让草原人习惯秦制。”
这是长期工程,但一旦做成,草原将永属中原。
乌维听懂了,心中复杂。东胡虽保住了,但也将逐渐被同化。可他有选择吗?没有。
“臣……谨遵圣命。”
“你放心,”扶苏看出他的心思,“东胡还是东胡,你仍是东胡王。只是……下一代东胡王,需在长安学习,娶秦女为妻。如此,东胡与大秦,血脉相连,永为一家。”
这是温和的同化。乌维知道,这已是最好结果。
“谢陛下。”
处理完东胡,扶苏看向俘虏营。三万匈奴俘虏垂头丧气,其中就有且鞮侯和於单。
“带他们来。”
且鞮侯被押上来时,还在挣扎:“要杀便杀!休要羞辱!”
扶苏看着他:“且鞮侯,你想死容易。但你的部族呢?三万俘虏,还有漠北的老弱妇孺,你不管了?”
且鞮侯一震。
“你若降,朕可封你为归义侯,领一部匈奴,自治漠北。条件是:永不反叛,岁岁朝贡,送质子入长安。”扶苏道,“你若死,朕就灭了你的部族,男人为奴,女人为婢。选吧。”
且鞮侯脸色变幻,最终跪下:“臣……愿降。”
“好。”扶苏又看向於单,“你呢?”
於单昂首:“我宁死!”
“有骨气。”扶苏点头,“那你就去长安,好好活着。朕不杀你,但也不放你。你在长安一日,匈奴就少一个首领,就多一分分裂。”
这是软禁。於单怒视扶苏,但无力反抗。
处理完俘虏,天已黑透。王帐中,众将汇报战果。
“此战斩首两万三千,俘三万一千,获马匹五万,牛羊二十万。”王离兴奋,“匈奴主力尽丧,十年内无力南顾!”
“我军伤亡多少?”
“阵亡三千七百,伤五千余。”蒙恬禀报,“大多是轻伤,可愈。”
一比十的战损,大胜。
但扶苏没有喜色:“阵亡将士,厚葬抚恤。伤残者,国家供养。此战之功,人人有赏。具体方案,回长安再议。”
“诺。”
夜深了,众将退去。扶苏独坐帐中,看着摇曳的烛火。
这一战赢了,但赢得侥幸。若不是火药震慑,若不是新军善战,若不是匈奴轻敌……胜负难料。
而且,问题还没解决。
匈奴虽败,但草原太大,部落太多。杀了一个於单,还会有新的单于;灭了一个部落,还会有新的部落。游牧民族就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必须从根本上改变。
移民,筑城,屯田,教化。
用农耕文明,覆盖游牧文明。
这是百年大计,但必须做。
正想着,陈平悄然入帐。
“陛下,扶桑急报。”
扶苏接过。是章邯的奏章:难波港已稳住,船厂重建,粮仓补足。但联军未退,仍在北部骚扰。项羽建议主动出击,但章邯认为时机未到。
“告诉章邯:稳守为主,不必急攻。等我们在草原站稳,再回师东征。”扶苏批阅,“还有,南洋船队有消息吗?”
“有。”陈平呈上另一份奏章,“船队已抵吕宋,与当地部落达成贸易协议。吕宋盛产黄金、珍珠、椰子、甘蔗。当地首领愿与大秦通商,还问……能否派学者来学习。”
“准。”扶苏批阅,“让船队带回吕宋特产,在长安展示。再派工匠、医者、农师去,教他们先进技术。我们要的,是朋友,是伙伴。”
“诺。”
陈平退下后,扶苏走出王帐。
草原的夜,星空璀璨。远处传来士兵的歌声——是秦军在用家乡小调,悼念阵亡战友。
扶苏仰望星空。
这一战,死了三千七百人。
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也有梦想憧憬。
但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他们献出了生命。
“朕答应你们,”他轻声自语,“你们不会白死。你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朕会守住。你们用鲜血浇灌的土地,朕会让它开花结果。”
风过草原,如泣如诉。
但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
照在这片被鲜血浸透,但终将开满鲜花的土地上。
漠北会战结束了。
但大秦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东有扶桑,西有西域,南有百越,北有草原。
而中央,是正在崛起的长安,是日不落的梦想。
扶苏握紧剑柄。
这一局,他赢了第一步。
下一步,是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