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整军秣马 剑指咸阳

朔风卷着残雪，在北军大营上空呼啸。扶苏那番振聋发聩的誓言，犹在军营上空回荡，三十万将士的怒吼声浪，久久未曾平息。

中军大帐内，烛火燃得愈发炽烈，将帐壁上悬挂的大秦舆图映照得纤毫毕现。扶苏已然拭去脸上泪痕，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不见半分悲戚，只剩凛冽的决绝。蒙恬立于舆图之侧，手中握着一支狼毫，指尖正落在函谷关的位置上。

“公子，三日之期虽紧，但北军将士皆是百战之师，战备从未松懈。”蒙恬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帐内的寂静，“只是粮草与辎重，还需再做统筹。此番南下，非比寻常戍边，大军一动，每日消耗的粮草便是天文数字。”

扶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舆图上的山川关隘，沉声道：“此事我已思虑过。上郡粮仓尚有存粮二十万石，可支撑大军一月之用。另外，传我将令，命雁门、代郡两处守军，即刻调拨十万石粮草驰援，务必于大军开拔前送达。”

“至于辎重，”扶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命工兵营连夜赶制攻城器械，强弩、云梯、投石机，缺一不可。函谷关乃咸阳门户，赵高定然会派重兵把守，此战，怕是一场硬仗。”

蒙恬颔首应诺，随即又道：“公子，那咸阳来的使者，该如何处置？留着他，怕是会走漏消息；杀了他，又恐落人口实。”

扶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必杀他。将他囚于营中，好生‘招待’。待大军兵临咸阳城下，再将他放回去，让他给赵高带个信——我扶苏，说到做到。”

二人正商议间，帐外传来卫兵的通传声：“报！宗正府密使求见！”

扶苏与蒙恬对视一眼，皆是眼中一亮。宗正嬴腾的消息，终究是来了。

片刻后，一名身着布衣的汉子被领进帐中，他身形瘦削，眼神却极为锐利，甫一进帐，便朝着扶苏躬身行礼：“小人见过公子！宗正大人有密信呈上。”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竹简，双手奉上。

扶苏接过竹简，迅速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密信上写得明明白白：赵高已然在咸阳城内外布下天罗地网，不仅调遣了关中驻军把守函谷关、武关等要道，还以胡亥的名义，下旨斥责扶苏“拥兵谋反”，悬赏捉拿他与蒙恬。更甚者，赵高为了剪除扶苏的羽翼，竟已开始清洗宗室与朝堂之上的忠良之臣，宗正府如今也是危机四伏。

“好一个赵高！好一个奸佞贼子！”扶苏将竹简狠狠拍在案上，怒声喝道，“竟敢如此倒行逆施，屠戮忠良！”

蒙恬凑上前看罢密信，亦是面色铁青：“公子，看来赵高已是狗急跳墙。他这般行事，分明是怕我等大军南下，先下手为强。”

那密使又道：“公子，宗正大人还说，咸阳城内，尚有不少忠于先帝的老臣与宗室子弟，皆愿暗中响应公子。只需公子大军兵临城下，他们便会在城内起事，里应外合，共诛奸佞。”

扶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替我回禀宗正大人，告知他，三日后，我将亲率三十万北军，誓师南下。待我攻破函谷关，便会派人联络他，共商破城之策。另外，让他务必小心行事，切不可暴露行踪。”

密使领命，又匆匆退去。

帐内，扶苏再次将目光投向舆图，指尖沿着上郡至咸阳的路线缓缓划过，沉声道：“蒙将军，传令下去。”

“第一，命前军主将王离，率五万先锋军，明日拂晓便出发，先行扫清沿途郡县的赵高党羽，为大军开辟通道。”

“第二，命后军主将苏角，率三万兵马镇守上郡，防备匈奴趁虚而入，保障大军后方安稳。”

“第三，全军将士，即刻整军秣马，检查兵器甲胄，准备三日之后，誓师南下！”

“末将领命！”蒙恬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帐外，开始传达将令。

帐外的军营之中，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

将士们闻令而动，一个个神情肃穆，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有的在擦拭兵器，寒光闪烁的刀刃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有的在检查甲胄，甲片碰撞之声清脆悦耳；有的在搬运粮草辎重，车辕滚动之声隆隆作响。

那名被囚禁的咸阳使者，被兵士们带到营寨高处，远远望着北军将士们备战的景象。只见三十万大军，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处处透着铁血与肃杀之气。他看着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秦”字大旗，看着那些将士们眼中燃着的怒火与战意，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绝望之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赵高的末日，不远了。

三日后，上郡军营之外，一片广袤的校场上，三十万北军将士整齐列队，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扶苏一身银甲，腰悬佩剑，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的万千将士，声音如同惊雷，响彻云霄：

“将士们！先帝驾崩，奸佞当道！赵高李斯，矫诏篡权，屠戮忠良，欲将大秦江山，葬送于胡亥之手！今日，我扶苏在此誓师——”

他猛地拔出佩剑，直指南方的咸阳方向，剑光如一道刺破乌云的闪电。

“挥师南下，诛灭奸佞！光复大秦，还我朗朗乾坤！”

“诛灭奸佞！光复大秦！”

三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寰宇。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

一支铁血之师，在朔风之中，朝着咸阳的方向，浩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