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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朕的版图,星辰大海

共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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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密匣玄机 新月祭血

宣治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拂晓。

迦腻色伽一世驾崩的消息像疫病一样在富楼沙权贵圈中秘密传开,但城门未闭,市集照常,绝大多数百姓尚不知晓他们头顶的天已经塌了。皇宫被禁卫军层层封锁,三位王子及其亲信、重臣、外国使节被紧急召入宫中。

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太子波调坐在左侧首位,脸色苍白,不时用丝帕擦汗。次子韦苏提婆坐在他对面,眼神阴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幼子迦毕试年仅十六,在母亲族叔的陪同下坐在下首,稚嫩的脸上写满不安。

宰相诃利旃陀罗立于殿中,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陛下……已于昨夜子时,蒙佛陀召唤,往生极乐。”

尽管早有预感,殿内仍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泣声。

“国不可一日无君。”诃利旃陀罗继续道,“然陛下生前未及明确嗣君。幸而,先帝英明,早年曾留下一份密诏,封存于城北‘雀离浮图’(大佛塔)地宫的金匣之中,言明若其猝然崩逝未立储君,则由宰相、三位皇子、及当值外国使节共同见证,开匣定君。”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密匣?从未听闻!”太子党的一名老臣质疑。

“确有此事。”一位须发皆白的前朝老太监颤巍巍出列,“老奴侍奉先帝五十年,记得……大约是三十年前,先帝征讨花剌子模大胜归来后,曾秘密召见过当时的大祭司和宰相,制作金匣,存入密诏。当时老奴在殿外值守,隐约听见先帝说‘此匣可定后世纷争’。”

三十年前的旧事,细节已不可考,但有了人证,质疑声小了下去。

“既如此,何时开匣?”韦苏提婆沉声问。

“按先帝遗命,需在‘新月祭’当日,日出时分,于雀离浮图顶层开匣。”诃利旃陀罗道,“今日已十七,明日便是新月祭。故请诸位殿下、大人,以及大秦、帕提亚使节,明日卯时三刻,齐聚雀离浮图,共证此事。”

韦苏提婆眼神闪烁。昨夜周亚夫承诺“遗诏会出现在你手中”,难道就是指这密匣?但密匣若真存了三十年,如何能动手脚?

他看向大殿角落——周亚夫与帕提亚使节各坐一侧。周亚夫面色平静,闭目养神,似在调息;帕提亚使节则眉头紧锁,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密匣”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若密匣中诏书指定之人……已不在人世呢?”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是幼子迦毕试的母族族长,南印度大贵族旃陀罗笈多。此人年约五十,面容瘦削,眼神如鹰。

诃利旃陀罗一怔:“族长何意?”

“我是说,”旃陀罗笈多缓缓起身,“若诏书指定的是太子,而太子殿下在新月祭前……不幸薨逝了呢?”

赤裸裸的威胁!太子波调吓得浑身一抖。

“大胆!”太子党武将怒喝。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旃陀罗笈多冷笑,“毕竟,眼下局势微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为确保明日开匣顺利,我建议——三位殿下今夜起,皆宿于雀离浮图旁的‘皇家别苑’,由禁卫军统一护卫,不得外出,不得见客,直至明日开匣。如此,可免意外。”

这是要将三位王子软禁,避免有人在新月祭前下黑手。

韦苏提婆脸色一变。若被软禁,他还如何与帕提亚、暗火教联络?但若不答应,反而显得心虚。

“我同意。”太子波调率先表态,他巴不得有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韦苏提婆咬牙,也只得点头。迦毕试自然无异议。

“既如此,”诃利旃陀罗松了口气,“请三位殿下移驾别苑。其余诸位,也请回府静候。明日卯时,雀离浮图见。”

众人散去。周亚夫在赵充国搀扶下走出皇宫,低声问:“夜不收都派出去了?”

“派出去了。”赵充国点头,“重点监视二王子府、帕提亚使馆、以及城南几处可疑宅邸。另按都督吩咐,已派十名好手,携弩箭火药,秘密潜入雀离浮图,暗中布防。”

“暗火教不会坐等明日。”周亚夫咳嗽几声,脸色更差,“他们一定会抢在开匣前动手。目标……很可能是太子。”

“太子已在别苑,守卫森严。”

“别苑的守卫,未必干净。”周亚夫眼中寒光一闪,“去查查禁卫军统领的底细,尤其是他最近和谁接触过。”

“是。”

---

当夜,皇家别苑。

说是别苑,实则是一座小型城堡,高墙深垒,只有前后两门。三百名禁卫军驻守内外,看似铁桶一般。

太子波调住在东厢,坐立不安。韦苏提婆住西厢,闭门不出。迦毕试住南厢,早早熄灯。

子时前后,一条黑影悄然翻越别苑后墙——那里本该有岗哨,此刻却空无一人。黑影熟门熟路地摸到东厢外,伏在花丛中,从怀中掏出一支吹管。

就在这时,另一条黑影从屋顶跃下,刀光一闪!

吹管落地,刺客喉间喷血,无声倒下。

屋顶黑影——正是周亚夫派出的“夜不收”队长,代号“乌雕”——迅速检查尸体,从怀中搜出一枚黑铁令牌,上刻扭曲火焰纹。

“暗火教死士。”乌雕收起令牌,对悄然聚拢的同伴低语,“前门岗哨被买通了,去两个人处理掉,换我们的人上去。其余人,分散隐蔽,保护三位王子,重点是太子。”

“队长,为何要保护二王子?他不是与暗火勾结吗?”

“都督有令:在明日开匣前,谁都不能死。死了,脏水就会泼到我们头上。”乌雕冷声道,“行动。”

夜色中,无声的猎杀与反猎杀悄然展开。

到黎明前,别苑内外已清理掉七名暗火教刺客,其中三人试图接近太子,两人想对二王子下毒,还有两人在厨房水源投毒未遂。禁卫军中揪出五名内应,全部秘密处决。

寅时三刻,天尚未亮,诃利旃陀罗亲自来别苑接三位王子。老宰相看到完好无损的三人,松了口气,却未注意到禁卫军统领额角的冷汗和躲闪的眼神。

卯时初,雀离浮图。

这座高达五十丈的佛塔是贵霜帝国佛教信仰的象征,塔身覆满金箔,在晨曦中熠熠生辉。塔下广场已戒严,数百名士兵维持秩序,只有获准的贵族、重臣、僧侣和两国使节团可进入。

周亚夫在李广利派来的五十名秦军护卫(以“增强使团仪仗”名义调来)簇拥下抵达。他今日特地穿上大秦三品武官朝服,外披锦缎斗篷,虽面色依然病态,但腰杆笔直,目光如炬。

帕提亚使团也到了,约三十人,为首使节是个鹰钩鼻中年,眼神倨傲。两国使节在塔下相遇,彼此微微颔首,目光交错间却似有火花。

卯时三刻,人到齐了。

诃利旃陀罗登上塔前高台,朗声道:“吉时已到!请三位殿下、宰相府三公、大秦与帕提亚使节,随老臣登塔开匣!其余诸位,请在塔下静候!”

被点到名的十余人开始登塔。雀离浮图内部有螺旋石阶,直通顶层。周亚夫体力不支,走几步便喘,赵充国和两名护卫左右搀扶。

爬到三十丈高处时,前方带路的禁卫军统领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周亚夫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同时,塔身猛地一震!

轰隆——!

巨响从塔基传来,整座佛塔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地龙翻身?!”有人惊叫。

“不是!”周亚夫厉喝,“是爆炸!塔基被炸了!”

话音未落,塔内响起惨叫——数名贵族和僧侣被落石砸中。人群顿时大乱,争相向下逃窜,但狭窄的阶梯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踩踏、推搡、哭喊声四起。

“保护殿下!”诃利旃陀罗嘶声喊道,但声音被淹没在混乱中。

周亚夫被护卫死死护在墙角,他挣扎着抬头望去——三位王子在各自亲卫保护下还算安全,但人群已将他们冲散。而帕提亚使节……不见了!

“赵充国!”周亚夫吼道,“带人去塔顶!密匣!”

赵充国反应过来,领五名护卫逆着人流向上冲。周亚夫则对剩余护卫下令:“盯住三位王子!尤其是太子!”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混乱中,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直取太子波调咽喉!太子身旁亲卫举盾格挡,箭矢“铛”地钉在盾上,箭头发黑,显然淬毒。

“有刺客!”太子党惊怒。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射向韦苏提婆和迦毕试!虽都被挡下,但恐慌彻底爆发。

“是秦人!秦人想杀王子!”不知谁在人群中尖声大喊。

瞬间,无数目光射向周亚夫和他的护卫。

“不是我……”周亚夫刚要辩解,塔身又是一次剧烈摇晃,这次更猛,顶层传来砖石崩裂的巨响!

“塔要塌了!快跑啊!”

末日般的恐慌席卷所有人。贵族、大臣、僧侣再也顾不上礼仪,疯狂向下涌去。

周亚夫被裹挟在人群中,身不由己地向下移动。混乱中,他瞥见禁卫军统领嘴角一丝冷笑,正悄悄退向阴影。

是他!塔基爆炸、冷箭、煽动谣言……都是内应所为!

“抓住他!”周亚夫指向统领,但声音被淹没。

就在此时,塔顶方向传来赵充国的厉喝:“密匣是空的!诏书被盗了!”

空匣?周亚夫脑中“嗡”地一声。

暗火教的目的根本不是刺杀王子,而是制造混乱,盗走密匣中的真诏书(如果有),然后嫁祸给某一方,让贵霜彻底陷入无休止的内战猜疑!

塔身摇晃愈加剧烈,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都督!必须撤离!”护卫架起周亚夫,强行向下冲。

在踩踏、落石、惨叫声中,他们终于冲出塔门。身后,雀离浮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顶层开始倾斜、崩落。

广场上更是一片狼藉。士兵试图维持秩序,但受惊的人群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三位王子被各自亲卫团团保护,彼此怒目而视——显然,他们都认为是对方下的黑手。

周亚夫喘息着,目光急速扫视。帕提亚使节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禁卫军统领已不见踪影。而更远处,几个黑袍身影在街角一闪而逝。

“密匣被盗,塔将倒塌,王子互疑……”赵充国踉跄跑来,灰头土脸,“都督,暗火教得手了!”

周亚夫却摇了摇头,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正是昨夜“乌雕”从刺客身上搜出的黑铁令牌的拓印。

“他们还没完全得手。”他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禁卫军统领是内应,但盗走的密匣需要时间打开,真的诏书(如果有)也需要鉴定。暗火教现在要做两件事:一,让三位王子当场火并;二,带着密匣逃离富楼沙。”

他看向三位王子方向——太子党与二王子党已剑拔弩张,迦毕试的南印度护卫也亮出了刀剑。诃利旃陀罗正在声嘶力竭地劝解,但无人理会。

一旦混战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周亚夫深吸一口气,推开搀扶他的护卫,大步走向三位王子。

“都督!”赵充国惊呼。

“拿我的旗来。”周亚夫头也不回。

一名护卫举起大秦黑水龙旗,紧随其后。

在混乱的广场上,这面旗帜格外醒目。所有人——贵霜人、帕提亚人、甚至暗中的黑袍人——都看向这个病弱的秦使,不知他要做什么。

周亚夫走到三位王子中间的空地,环视众人,用尽力气高声道:

“诸位!且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嘈杂。

“雀离浮图被炸,密匣被盗,刺杀频发——这一切,都是同一伙人所为!他们不是贵霜人,也不是秦人或帕提亚人!他们是‘暗火教’!是一群以制造混乱、毁灭国家为乐的疯子!”

他从怀中掏出令牌拓印,高高举起:“此乃暗火教信物!昨夜,已有七名暗火刺客潜入别苑,欲刺杀三位殿下,被我大秦护卫截杀!今日塔基爆炸、冷箭暗算,皆是同一伙人!他们的目的,就是让贵霜内战,让丝路断绝,让万千百姓流离失所!”

太子波调颤声问:“贵使……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周亚夫转向韦苏提婆,“二王子殿下,你府上近来是否有黑袍人来往?他们是否许诺助你夺位,条件是与帕提亚结盟、驱逐大秦?”

韦苏提婆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帕提亚使节方向。

帕提亚使节脸色阴沉,却不反驳。

“还有,”周亚夫又看向迦毕试的族叔旃陀罗笈多,“族长,南印度近来是否也有黑袍人活动?煽动婆罗门与佛教冲突?”

旃陀罗笈多眼神闪烁,默认了。

证据链串起来了。三位王子都不是完全清白,但也都不是主谋。真正的黑手,是那些穿梭在阴影里、挑拨离间的黑袍人。

“现在,密匣被盗,但未必已出城。”周亚夫继续道,“暗火教需要时间开匣、鉴定诏书。他们此刻必然藏在城中某处。若三位殿下此刻内讧,正中他们下怀!待你们两败俱伤,他们便可携真诏书(或伪造诏书)现身,扶植傀儡,控制贵霜!”

一席话,如冷水泼头。

三位王子面面相觑,敌意稍减。

诃利旃陀罗趁机高呼:“周使者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封锁城门,全城搜捕暗火教,找回密匣!至于嗣君之位……”他顿了顿,“待找回密匣,再议不迟!”

太子波调首先点头:“就依宰相之言。”

韦苏提婆犹豫片刻,也点了头。迦毕试自然跟随。

暂时联盟达成。

周亚夫心中稍松,但身体已到极限,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就在这时,一名“夜不收”疾奔而来,在赵充国耳边低语几句。

赵充国脸色大变,凑到周亚夫耳边:“都督,乌雕发现密匣踪迹——在城南废弃的湿婆神庙!但……暗火教大祭司亲自坐镇,且有数十死士护卫。乌雕他们人少,不敢打草惊蛇。”

终于找到了!

周亚夫强打精神,对诃利旃陀罗道:“宰相,密匣在城南废弃湿婆神庙。请速派兵围捕!”

诃利旃陀罗正要下令,帕提亚使节忽然开口:“且慢!贵使如何确定密匣在那里?又怎知不是调虎离山?”

周亚夫冷冷看向他:“使节若不信,可一同前往。正好,也让诸位看看,与暗火教勾结的,究竟是谁。”

帕提亚使节语塞。

诃利旃陀罗不再犹豫:“禁卫军副统领!率五百人,包围城南废弃神庙!三位殿下,请随老臣坐镇宫中,以防不测。周使者……”他看向摇摇欲坠的周亚夫,“您身体……”

“我一起去。”周亚夫咬牙,“有些事,必须亲眼见证。”

---

半个时辰后,废弃湿婆神庙。

神庙早已破败,但此刻却被数十名黑袍人占据。大殿中央,银面具大祭司正用特制工具,试图打开一个镶嵌宝石的黄金方匣——正是传说中的密匣!

“大祭司,城外传来消息,秦人识破了我们的计划,三位王子未起冲突,且已派兵朝神庙来了!”一名黑袍人慌张来报。

大祭司手中动作不停,冷笑:“无妨。密匣即将打开,只要拿到诏书,我们就有翻盘的筹码。即便拿不到……”他眼中闪过疯狂,“那就让这座神庙,成为贵霜内战的真正起点!”

他加快动作。黄金匣的机关精巧,但他显然早有准备。

终于,“咔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

殿内所有黑袍人都屏住呼吸。

大祭司伸手入匣,取出……一卷空白的羊皮纸。

空的?不,等等——羊皮纸背面有字!

他急忙翻转,只见背面用古老的贵霜文写着:

“得此匣者,非我子孙。真诏在浮图地宫第二密室,需三子血裔之血共启。迦腻色伽留。”

被耍了!这金匣只是个诱饵!真正的密诏还在雀离浮图地宫!

大祭司暴怒,将羊皮纸撕得粉碎:“老狐狸!”

就在这时,神庙外传来喊杀声——贵霜禁卫军到了!

“大祭司!我们被包围了!”

“突围!”大祭司当机立断,“按第二计划,放火!烧了神庙,趁乱从密道走!”

黑袍人立刻行动。火油泼洒,火把点燃,破败的神庙瞬间陷入火海。

神庙外,周亚夫在护卫搀扶下,看着冲天而起的火焰,心知暗火教要逃。

“堵住所有出口!尤其是地下!”他喝道。

禁卫军副统领却犹豫:“使者,火太大,进去会死人……”

“那就让他们逃了?”周亚夫怒道,“密匣是假的,真诏书还在雀离浮图!若让暗火教大祭司逃脱,他必会去毁真诏,或伪造新诏!届时贵霜永无宁日!”

副统领一咬牙,挥手:“进!”

士兵们顶着烈焰冲入神庙。殿内已是一片火海,黑袍人且战且退,向地下密室退去。

混乱中,周亚夫看见那个银面具身影在几名死士护卫下,退入一条向下的阶梯。

“追!”他推开护卫,竟要亲自追下去。

“都督不可!”赵充国死死拉住他。

但周亚夫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来,夺过一名士兵的刀,踉跄着冲入火海阶梯。

“都督——!”

赵充国目眦欲裂,带人紧随其后。

地下密室错综复杂,满是烟尘。周亚夫凭着直觉和前方隐约的打斗声,一路追到最深处。

一间石室内,大祭司正用铁锤猛砸一面石壁——那里显然是暗门。几名黑袍死士堵在门口,与追上来的贵霜士兵和秦军护卫厮杀。

周亚夫冲入石室,举刀直指大祭司:“束手就擒!”

大祭司回头,银面具在火光中反射着诡异的光:“周亚夫……你坏我大事!”

“是你们坏事做尽!”周亚夫喘息着,“今日,你逃不掉了。”

“逃?”大祭司忽然怪笑,“我为何要逃?”

他猛地一拉墙上机关,石室顶部突然打开几个孔洞,黑油如雨般泼下!

“这整座神庙地下,都是火油池!”大祭司狂笑,“既然走不了,那就一起死吧!让火焰,净化一切!”

他点燃火折,扔向黑油。

轰——!

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石室。

最后一刻,周亚夫看见赵充国扑向自己,然后便被无边的灼热和黑暗吞没。

失去意识前,他只听见大祭司最后的嘶吼:

“暗火……永存!”

---

不知过了多久。

周亚夫在剧痛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榻上,浑身缠满麻布,灼痛深入骨髓。

“都督!您醒了!”赵充国惊喜的声音传来。他同样满身烧伤,但显然轻得多。

“这是……哪里?”周亚夫嘶声问。

“皇家别苑。您昏迷三天了。”赵充国红着眼眶,“那日石室爆炸,我们被气浪冲进一条地下暗河,顺流漂出,侥幸生还。但……十名护卫,只活下来三个。”

周亚夫闭目,泪水从眼角滑落。

“暗火教大祭司呢?”

“尸骨无存。其他黑袍人,大半被烧死或击杀,少数逃脱,正在追捕。”

“密诏……”

赵充国压低声音:“按老皇帝留下的线索,宰相带三位王子去了雀离浮图地宫第二密室,用三人之血共同开启,找到了真密诏。”

“诏书……写的谁?”

“诏书写:三位王子各有所长,太子仁厚,次子果决,幼子聪颖。故……三分贵霜。太子得富楼沙及北境,次子得西部及阿富汗故地,幼子得南境印度属地。三人共尊佛教为国教,互不侵犯,互为盟友,共保丝路。”

三分帝国?周亚夫一怔,随即苦笑。好一个迦腻色伽,临死还要平衡之术。

“三位王子……接受了?”

“不得不接受。”赵充国道,“经此一役,他们看清了暗火教和外部势力的可怕,也明白内斗只会让帝国崩溃。加上宰相和大秦、帕提亚使节(帕提亚使节见势不妙,已转变态度)共同施压,他们最终同意分治,并签订了《富楼沙和约》。”

三分而治,总比内战强。至少,丝绸之路南线保住了。

“帕提亚那边……”

“帕提亚使节已承诺,尊重贵霜新秩序,不再干涉。暗火教在印度的势力受重创,短期内难以恢复。”赵充国顿了顿,“都督,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成功。

周亚夫望着屋顶,久久不语。

“李广利都督已从巴里加兹派来医师和补给。”赵充国轻声道,“您需要静养。等伤好些,我们就回印度商站,然后……回家。”

回家。

周亚夫眼中泛起涟漪。

是啊,该回家了。

把这满身的伤,满心的痛,和这场远在万里之外的惨胜,带回那片东方的土地。

然后告诉陛下,告诉所有人——

这条通往世界的路,是用血与火铺就的。

而大秦,必须走下去。

无论前方,还有多少暗火。

章节目录 14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