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朝鲜烽烟 半岛棋局
宣治九年,三月。
辽东郡最东端的港口“安东城”,冰雪初融,海风凛冽。新任东海水师提督项羽站在城楼上,望着对岸若隐若现的陆地,重瞳中燃烧着战意。那里是朝鲜半岛,秦始皇曾派蒙恬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却始终未东顾的“箕子之国”。
“项将军,”副将钟离昧指着海图,“朝鲜三国:高句丽在北,地险民悍;百济在西南,富庶但弱;新罗在东南,仰慕华夏。按陛下旨意,我们当先取百济,为跳板,再图半岛。”
项羽却摇头:“陛下说了,此战不在灭国,在‘改土归流’。要打,就要打最硬的——高句丽。打服了它,百济、新罗自然归附。”
“可高句丽山多地险,当年燕国、汉国都未能全取……”
“那是他们没用对方法。”项羽冷笑,“传令:三万水军,五百战船,即日出征。目标——高句丽王都‘国内城’。”
“不从陆路?”
“不。”项羽手指海图,“高句丽重陆轻海,海岸防御薄弱。我们从海上直插其腹地,登陆大同江,逆流而上,直取王都。陆路……让辽东军佯攻,牵制其主力。”
这是跨海登陆作战,大秦水师第一次尝试。
三日后,庞大的舰队驶出安东港。五百艘战船中,有百艘是新式“宝船”,每艘可载五百兵;其余是运输船,载着粮草、器械、甚至……耕牛和农具。
“将军,带这些农具何用?”钟离昧不解。
“陛下说了,打下来就要治。”项羽道,“移民实边,屯田戍守。没有农具,百姓怎么种地?”
这是长远布局。钟离昧叹服。
舰队横渡黄海,五日后抵达大同江口。高句丽在此只有一个小渔村,几十个守军。看到遮天蔽日的秦军舰队,吓得跪地投降。
“不杀降卒。”项羽下令,“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带路。”
降卒感激涕零,成了向导。舰队逆江而上,沿途关卡望风而降。七日后,抵达国内城下游三十里处。
这时,高句丽王“高元”才得知消息,大惊失色:“秦军从何而来?陆路不是有大军防守吗?”
丞相乙支文德急道:“大王,秦军从海上来,已至城下!速调前线大军回援!”
“来不及了!”高元脸色惨白,“城中只有守军两万,如何抵挡?”
“臣有一计。”乙支文德道,“秦军远来,粮草不济。我们坚壁清野,烧掉城外粮仓,深沟高垒。待其粮尽,自退。”
“好!速办!”
当夜,高句丽军烧毁了城外所有存粮,退守城池。项羽率军抵达时,只见黑烟滚滚,空城寂寂。
“将军,粮仓被烧了。”钟离昧禀报,“我军只带了一月粮草,若攻城不下……”
“那就逼他们出来打。”项羽眼中闪过狡黠,“传令:全军后退十里,扎营休整。派使者入城,告诉高元——大秦皇帝愿封他为‘朝鲜侯’,永镇高句丽,只要他开城归顺。”
“他会降吗?”
“不会。”项羽笑了,“所以我们要帮他下决心。”
使者入城,高元果然不降:“我高句丽立国七百年,岂能降秦!要战便战!”
使者回报,项羽不怒反喜:“好!传令:明日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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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秦军列阵城下。但攻城器械不是云梯冲车,而是……投石机。
“放!”
数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射,投出的却不是石头,而是一袋袋粮食!
粮食袋砸在城墙上破裂,黄澄澄的粟米洒了一地。城头守军愣住了——秦军这是在干什么?浪费粮食?
接着第二波——这次是腌肉、鱼干。
第三波——布匹、食盐。
高元在城楼上看得目瞪口呆:“秦军……疯了?”
乙支文德却脸色大变:“不好!大王你看城外!”
城外,项羽命士兵高喊:“高句丽的百姓听着!大秦皇帝仁德,不忍你们饿死!这些粮食,是送你们的!开城门,人人有份!若不开城……我们就继续送,直到你们吃不完!”
这叫“粮食攻势”。高句丽烧了粮仓,城中百姓本已恐慌。现在看到秦军把珍贵粮食当石头扔,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开城门!我们要粮食!”
“大王!开城吧!”
百姓开始骚动。守军也动摇了——他们家中也有老小,也在挨饿。
高元怒斥:“谁敢开城,斩!”
但已经晚了。当夜,西门守将偷偷开城,放秦军入城。他不是叛国,是为了救城中百姓——项羽承诺,只要开城,全城百姓分粮,守军不杀。
秦军入城,未动刀兵,先发粮食。饥民排队领粮,跪地叩谢。守军见秦军守信,纷纷弃械。
高元在宫中闻变,拔剑欲自刎,被乙支文德拦住:“大王!留得青山在!我们……降了吧!”
“降?”高元惨笑,“七百年的国祚,亡于我手……”
“不是亡,是归顺。”乙支文德低声道,“臣打听过,秦皇帝对归顺者甚厚。匈奴单于於单,如今是大秦草原安抚使;东胡王乌维,仍是东胡王。大王若降,或可保宗庙。”
正说着,宫门被撞开。项羽率亲兵入内,见高元持剑,平静道:“高王若想死,我不拦。但城中十万百姓,就要陪葬。你选。”
高元手抖,剑落地。
“我……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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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长安,只用了半月。
扶苏正在看南洋船队发回的“新大陆”素描——那是美洲海岸的速写,有高大的仙人掌,有奇特的动物,还有皮肤棕红的土人。
“陛下,项羽将军已取高句丽,高元投降。”陈平呈上战报,“未杀一人,未焚一屋,以粮破城,民心尽归。”
扶苏看完,击案赞叹:“好!这才是上兵伐谋!传旨:封高元为‘乐浪侯’,领高句丽故地。但其军队需解散,由秦军驻守;其官员需学习秦制,逐步替换;其子弟需入长安学堂。”
“那百济、新罗……”
“派使者去。”扶苏道,“告诉他们:高句丽已归秦,大秦愿与两国永结友好。但条件——用秦钱,学秦文,通秦商。若答应,可保国祚;若不答应……让他们看看高句丽的下场。”
这是威慑加怀柔。陈平记下,又问:“移民之事?”
“即刻开始。”扶苏走到地图前,“移十万秦民至高句丽,分田授宅。同时,从高句丽移五万户至辽东、河套,分散安置。如此,十年后,高句丽便是秦地。”
这是双向移民,加速融合。
正说着,章邯匆匆入内:“陛下,罗马有变!”
“讲。”
“执政官西庇阿病逝,费边继任。”章邯脸色凝重,“此人主战,刚上台就下令扩建红海舰队,还在埃及建新港,明显是针对我西洋水师。”
果然,罗马不会轻易放弃东方利益。
“还有,”章邯继续,“费边派了新使者来,叫‘小西庇阿’,是西庇阿的侄子。但他态度强硬,要求重新谈判《波斯湾公约》。”
“谈什么?”
“要求大秦撤出波斯湾基地,改为‘国际共管’;要求降低丝绸瓷器关税;还要求……允许罗马在扶桑建商站。”
胃口不小。扶苏冷笑:“那就让他来。朕倒要看看,这个费边,有多大本事。”
“可若谈崩……”
“崩不了。”扶苏笃定,“罗马需要我们的丝绸,我们需要他们的金银。只要利益在,战争就是最后选项。但谈判桌上,不能示弱。”
他看向陈平:“陈卿,这次谈判,由你主持。原则有三:一,波斯湾基地绝不退;二,关税可微调,但不能降太多;三,扶桑……绝不许罗马染指。”
“臣明白。”
“还有,”扶苏补充,“谈判时,让马库斯在旁。他是主和派,会帮我们说话。必要时……可许他些好处。”
这是分化罗马内部。陈平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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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小西庇阿抵达长安。
这位年轻的罗马使者不到三十岁,金发碧眼,举止傲慢。他带来了一百车礼物——罗马雕塑、玻璃器、葡萄酒,还有十名角斗士,说要“表演给野蛮的东方人看看”。
“告诉你们的皇帝,”小西庇阿对接待官员说,“罗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大秦应该学会尊重。”
这话传到扶苏耳中,他笑了:“年轻人,气盛。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接见仪式设在未央宫广场。扶苏没有坐龙椅,而是骑马入场——不是普通的马,是从大宛引进的“天马”,高六尺,通体雪白。他身后,三千黑甲骑兵列阵,无声,但杀气凛然。
小西庇阿被这场面震慑,勉强保持镇定:“罗马共和国执政官特使,小西庇阿,向大秦皇帝致敬。”
扶苏下马,走到他面前,用流利的希腊语说:“使者远来辛苦。只是……你刚才说,罗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
小西庇阿挺胸:“当然!罗马的疆域从西班牙到叙利亚,从高卢到北非。我们的军团战无不胜,我们的海军掌控地中海。”
“那你知道大秦的疆域吗?”扶苏平静地问。
“东方蛮夷之地,不足挂齿。”
扶苏笑了,抬手。身后士兵展开一幅巨大的地图——是世界全图,由埃拉托色尼与大秦学者合绘。
“你看,”扶苏手指地图,“这是大秦。北至北海,东至扶桑,南至南洋,西至波斯湾。陆地疆域,是罗马的三倍。海军战舰千艘,水师二十万。至于陆军……需要朕告诉你,匈奴、东胡、高句丽是怎么败的吗?”
小西庇阿脸色发白。他听说过匈奴,那是连罗马都忌惮的草原霸主。
“而且,”扶苏继续,“大秦有丝绸、瓷器、茶叶,罗马有吗?大秦有造纸、印刷、火药,罗马有吗?大秦有科举取士、法治立国、百家争鸣,罗马有吗?”
一连串问题,让小西庇阿哑口无言。
“所以,”扶苏最后道,“两国相交,贵在平等。若罗马以朋友之礼来,大秦美酒以待;若罗马以征服者之姿来……”他顿了顿,“大秦的剑,也很利。”
小西庇阿终于低头:“陛下……息怒。是外臣失礼了。”
“无妨。”扶苏摆手,“年轻人,气盛正常。但记住:国与国之间,实力说话。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谈判持续了十天。最终达成新约:
一、波斯湾基地大秦保留,但允许罗马商船免费停靠补给。
二、丝绸关税从三成降至两成五,但罗马需用黄金结算,不得以货易货。
三、罗马可在广州、泉州建商馆,但不得在扶桑、朝鲜设点。
四、两国互派常驻使节,建大使馆。
五、共同开发印度洋贸易,利益均分。
小西庇阿虽然未能达成所有目标,但也不算空手而归。最重要的是——他见识到了大秦的真正实力,回国后必会如实禀报,遏制主战派的气焰。
送走小西庇阿,扶苏对陈平道:“这个费边,不会罢休。传令西洋水师:加速建造新式战舰。三年内,朕要看到大秦舰队出现在地中海。”
“陛下是要……”
“不是打仗,是访问。”扶苏笑了,“派一支舰队,访问罗马港口,展示友好,也展示实力。让罗马人亲眼看看,大秦的船有多大,炮有多利。看得多了,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是威慑性访问。陈平恍然:“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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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项羽开始治理朝鲜。
他在高句丽设“乐浪郡”,在百济设“带方郡”,在新罗设“辰韩郡”。每郡驻军一万,移民三万,开办学堂、医馆、市集。
高句丽贵族起初反抗,但项羽手段高明——反抗者不杀,流放扶桑挖矿;归顺者重赏,封官赐田。百姓得了土地,有了生计,很快就归心了。
七月,第一批朝鲜学子入长安。他们穿着秦式深衣,说着生硬的秦语,眼中却闪着光——那是看到更先进文明后的向往。
八月,扶苏接见朝鲜学子代表。一个叫“金日磾”的少年跪地:“陛下,臣等愿永为大秦子民,习秦文,行秦制,传秦德。”
扶苏扶起他:“好孩子。你们学成了,回去建设家乡。让朝鲜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诺!”
看着这些少年的背影,扶苏知道,朝鲜半岛,永远是大秦的了。
不是靠刀剑,是靠文明。
宣治九年的夏天,大秦东取朝鲜,西慑罗马,南拓南洋,北定草原。
一个真正的世界帝国,已初现雏形。
但扶苏知道,这还不够。
美洲还等着发现。
澳洲还等着探索。
非洲还等着连通。
欧洲还等着交流。
路还很长。
但他才三十二岁。
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有的是……雄心。
未央宫外,蝉鸣如沸。
而帝国的车轮,正碾过盛夏,驶向更热的远方。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辉煌的未来。
等待这个永不满足的帝国,去征服,去融合,去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