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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朕的版图,星辰大海

共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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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扶摇试翼 暗潮涌动

宣治十六年,三月。琅琊港外,试航海域。

二十艘“扶摇级”新式远洋船排成两列纵队,劈开碧蓝的海水。这些船长四十五丈,宽九丈,三层甲板,三桅七帆,船身漆成蓝黑相间的条纹,宛如海面上游弋的巨鲸。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首——不是传统的龙首雕刻,而是一座可旋转的青铜炮塔,塔内是一门初代“海蛟炮”(早期后膛装填火炮),射程虽仅三百步,但在这个时代已是骇人听闻的利器。

旗舰“扶摇号”指挥台上,第四次远航船队都督李广利扶着栏杆,感受着脚下舰体沉稳有力的脉动。在他身侧,站着副将霍去病、军师赵充国、以及新任航海长冯唐。

“全速前进,左满舵,模拟规避攻击!”李广利下令。

旗语打出,各船舵手同时转舵。二十艘巨舰在海面上划出整齐的弧线,队形瞬间由纵队变为横队,动作流畅如臂使指。

“好!”李广利赞道,“新船的转向比龙雀级快了三成!”

霍去病年轻的脸庞上写满兴奋:“都督,何不试试海蛟炮的齐射?”

“正有此意。”李广利指向远处海面上预设的靶船群——那是十艘报废的旧式福船,“传令:一至十号船,左舷炮准备;十一至二十号船,右舷炮准备。目标,前方靶船,三轮齐射!”

命令下达。各船炮手迅速装填火药和实心铁弹,调整射角。

“放!”

轰!轰!轰!轰!

二十门海蛟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和浓烟,后坐力让船身猛地一震。铁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半数准确命中靶船,木屑纷飞,两艘靶船当场解体。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三轮齐射后,十艘靶船已无一完好,海面上漂浮着残骸和碎木。

观战的琅琊水师官兵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这是大秦水师第一次进行大规模火炮齐射演练,效果远超预期。

但李广利却眉头微皱:“装填时间太长,三轮齐射用了近一刻钟。且炮身过热,需要冷却。真实海战中,敌人不会给我们这么长时间。”

赵充国点头:“工部的人说,这是第一代试验炮,还有许多改进空间。他们正在研制速射炮和开花弹(爆破弹),但需要时间。”

“时间不等人。”李广利望向西方,“罗马内战正酣,帕提亚蠢蠢欲动,暗火教余孽未清。我们必须尽快形成战力。”

冯唐插话道:“都督,炮虽利,但航海根本还在人。此次远航船员虽经培训,但真正经历过远洋风浪的不足三成。我建议……在正式远航前,先进行一次‘深海拉练’,让新船员适应长时间海上生活,也让新船暴露问题。”

“正合我意。”李广利道,“传令:明日启程,进行为期一月的深海拉练。航线:琅琊-琉球-吕宋-广州,再返航。途中进行全科目演练,包括夜间航行、风暴应对、伤病救护、以及……接舷战。”

“接舷战?”霍去病疑惑,“我们有火炮,为何还要练接舷?”

“火炮虽强,但总有哑火或弹药耗尽的时候。”李广利沉声道,“且未来若遇到需要俘获敌船、或救援友船的情况,接舷战不可避免。大秦水师,不能只靠远程火力,近战也要过硬。”

计划定下。船队返回港口做最后补给。

当夜,琅琊港,海事学院。

贾谊在灯下审阅最新一版《航海操典》。这是根据周亚夫笔记、赵充国口述以及多次试航经验,编纂的水师行为规范。从“船钟时刻”到“值更轮换”,从“淡水配给”到“防疫隔离”,事无巨细。

门被推开,李广利走了进来。

“贾山长还在忙?”

“李都督。”贾谊起身,“正要找您。《操典》中关于‘遇异邦船只处置’一节,还需斟酌。”

他翻开一页:“按旧例,遇不明船只,先示警,再驱离,若对方攻击方可还击。但周都督在红海的经历表明,有些海盗会伪装成商船接近,突然发难。是否应该改为:在危险海域,遇不明船只靠近,可先发警示炮,勒令停船受检?”

李广利沉吟:“警示炮……若误伤友邦商船,恐引发外交纠纷。”

“所以尺度很难拿捏。”贾谊叹道,“太过强硬,会树敌太多;太过温和,又会重蹈周都督覆辙。”

两人陷入沉思。窗外,海风呼啸。

“其实,”李广利忽然道,“关键不在‘怎么做’,而在‘谁来做’。《操典》写得再细,也需要船长临机决断。这就回到了根本——我们培养的船长,有没有足够的判断力、勇气和……仁心。”

他想起周亚夫临终前说的话:大秦当以“仁义”行于海上。

“这样吧,”李广利作出决定,“《操典》保留原有条款,但增加一条补充:船长有权根据现场情况,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船只和人员安全,事后需提交详细报告说明理由。若理由充分,即使有误伤,朝廷不予追究;若理由牵强,严惩不贷。”

“给予船长临机专断之权……”贾谊思索,“这需要船长自身素质极高。”

“所以船长选拔要更严。”李广利道,“不仅要懂航海,还要通晓外交、律法、甚至异邦风俗。第四次远航,我准备让每个船长都配一名‘通译官’和一名‘律法官’,专司与异邦交涉及处理船务纠纷。”

“好主意!”贾谊眼睛一亮,“这不仅能避免冲突,还能在交往中传播大秦法度与文明!”

两人正讨论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军情司驻琅琊的司马推门而入,面色凝重:“都督,山长,刚收到从印度巴里加兹商站传来的密信——暗火教有异动!”

“什么异动?”

“他们在印度西海岸煽动了一系列暴乱,目标直指亲大秦的邦国和商站。更严重的是……”司马压低声音,“据内线情报,暗火教与帕提亚东部总督达成秘密协议:帕提亚提供军械和资金,暗火教在印度制造混乱,牵制大秦在印度洋的力量,以便帕提亚集中精力对付我们在西域的铁路。”

李广利与贾谊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

“消息可靠?”

“九成。内线是我们三年前安插在暗火教中的一个‘弃暗投明’者,已提供过多次准确情报。”

“帕提亚这是要东西夹击啊。”李广利冷笑,“西域用明枪,印度洋放暗箭。”

“都督,第四次远航是否要推迟?”贾谊担忧,“印度洋局势不稳,此时西行风险太大。”

李广利却摇头:“不,更要加快。如果我们因为暗火教捣乱就退缩,那才正中他们下怀。巴里加兹商站是我们印度洋的根基,必须稳固。况且……”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这次远航,本就肩负着肃清航路、打击海盗的任务。暗火教既然跳出来,那就一并收拾了!”

“可陛下旨意说,远航以探索贸易为主……”

“贾山长,”李广利正色道,“有时候,和平不是忍出来的,是打出来的。只有把航路上的毒瘤清除干净,贸易才能长久。陛下给我‘临机专断’之权,我自有分寸。”

贾谊知道劝不住,只能叮嘱:“万请都督谨慎。暗火教诡计多端,且与帕提亚勾结,不可轻敌。”

“我明白。”李广利点头,转向军情司马,“传令巴里加兹商站:加强戒备,囤积物资,随时准备应对袭击。另,让内线继续潜伏,摸清暗火教在印度的据点分布和兵力配置。”

“诺!”

司马退下后,李广利对贾谊道:“看来深海拉练要提前结束了。我们十日后启程,直航巴里加兹。贾山长,海事学院这边,就拜托你继续培养后续人才。等我从印度洋回来,希望看到更多合格的船长和航海士。”

“都督放心。”贾谊郑重拱手,“愿都督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

十日后,琅琊港,千帆竞发。

二十艘“扶摇级”战舰,三十艘补给运输船,总计五十艘船、八千人的第四次远航船队,在晨曦中扬帆起航。岸上,送行的百姓人山人海,其中有许多是船员的家属,母亲抹泪,妻子挥手,孩童哭喊。

李广利站在“扶摇号”船首,向岸上抱拳致意,然后转身,面对浩渺的海洋。

“升旗!鸣炮!出发!”

黑水龙旗升至桅顶,九声礼炮响彻海天。船队缓缓驶出港湾,进入外海后,风帆鼓满,蒸汽明轮启动,速度越来越快。

霍去病来到李广利身边,年轻的脸庞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都督,我们这次……真要去打仗吗?”

“看情况。”李广利望着前方,“若暗火教只敢暗中捣乱,我们就以商队护卫的名义,协助亲大秦的邦国平乱。若他们敢正面攻击大秦商站或船队……”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那就让他们尝尝,大秦火炮的滋味。”

霍去病摩拳擦掌:“末将愿为先锋!”

“有你表现的时候。”李广利拍拍他的肩,“但记住,打仗不是目的,目的是保航路畅通,促贸易繁荣。杀敌再多,若让商路断绝,也是失败。”

“末将明白!”

船队南下。头几日风平浪静,新船员们逐渐适应了海上生活。按照计划,每日进行各种演练:火炮射击、帆缆操作、伤病救护、甚至还有“弃船逃生”演习。

第七日,进入南海深处。天气突变,乌云压顶,狂风骤起。

“风暴来了!”瞭望哨嘶喊。

李广利登上指挥台,观察云层和海浪:“是飓风前兆。传令:降半帆,蒸汽机全功率,调整航向,向西南避让!所有人员固定好自己,非必要不得上甲板!”

命令迅速执行。但风暴来得比预想更快,顷刻间,浪高已达三丈,雨水横着抽在脸上生疼。五十艘船在怒涛中像玩具般颠簸,新船员们吐得昏天黑地,连一些老水手都脸色发白。

“扶摇号”船尾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根副桅杆被风折断!

“砍断残桅!清理甲板!”霍去病带头冲进风雨。

就在这时,一艘运输船发出求救旗语——它的明轮叶片被漂浮物卡住,失去动力,正被大浪推向礁石区!

“准备救援!”李广利当机立断,“‘扶摇号’‘乘风号’靠近,抛缆绳!其余船只保持距离,避免碰撞!”

这是最危险的操船动作。两艘战舰顶着狂风巨浪,艰难靠近失控的运输船。水手们冒着被海浪卷走的危险,一次次抛掷缆绳。第三次,终于成功!

“拖拽!慢速!”李广利紧盯着三艘船的距离。

在两艘战舰的拖拽下,运输船缓缓脱离险境。但“扶摇号”自己却因为靠得太近,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擦到暗礁了!

“损管队!检查船底!”李广利的心提到嗓子眼。

片刻后,损管队长湿淋淋地跑来报告:“船底擦伤,但双层船壳结构起了作用,只外层破损,内层完好,暂无进水!”

双层船壳!公输槐的遗泽在此刻救了整艘船!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天明时分,风浪渐息。清点损失:三艘船桅杆受损,五艘船明轮故障,八人落水失踪(多半已遇难),数十人轻伤。但船队主体完好,且成功保护了所有运输船。

劫后余生,许多新船员抱头痛哭。但经历了这一夜,他们眼中少了稚嫩,多了坚毅。

李广利下令休整一日,同时让各船总结风暴应对的经验教训。冯唐将整个过程详细记录,准备纳入《航海操典》的“风暴应对”章节。

船队继续南行。穿越南海,经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

一个月后,船队抵达锡兰(斯里兰卡)外海。这里已是印度洋深处,海水从碧蓝转为深蓝,海豚在船首跳跃,信天翁在桅杆间盘旋。

瞭望哨突然报告:“前方发现船队!规模很大,正向我们驶来!”

李广利举起千里镜——只见海平线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帆影,至少有五十艘船,船型杂乱,有阿拉伯三角帆船,有印度多层桨船,甚至有几艘改装过的罗马商船。最重要的是,那些船的桅杆上,悬挂着统一的旗帜:

黑色底,燃烧的火焰图案。

暗火教!

“终于来了。”李广利放下千里镜,眼中寒光四射,“传令:全队战斗准备!‘扶摇级’前出列阵,运输船后撤至安全距离。旗语询问对方身份和意图。”

旗语打出。对方没有回应,反而加速冲来,阵型散开,呈半月形包抄。

“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霍去病握紧刀柄。

“不急。”李广利冷静观察,“等他们进入火炮射程。”

“都督,他们船多……”

“船多不代表能打。”李广利冷笑,“你看他们的阵型,杂乱无章,明显是临时拼凑的海盗。而我们——训练有素,船坚炮利。”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下令:

“各船注意:目标,敌前锋船队,距离二百五十步——左舷炮准备!”

“距离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放!”

二十艘“扶摇级”左舷炮同时怒吼。这一次,装填的是新式的“链弹”——两个铁球用铁链连接,旋转飞出,专打船帆和桅杆。

效果立竿见影!冲在最前的十几艘敌船,帆索被铁链绞得粉碎,桅杆轰然倒塌,速度骤减,阵型大乱。

“右舷炮准备——放!”

第二轮齐射,又是十几艘敌船受损。

暗火教船队显然没料到秦军火炮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冲锋的势头被打断,许多船只开始转向,想逃出火炮射程。

“想跑?”李广利冷笑,“‘扶摇号’‘乘风号’‘破浪号’,前出追击!其余船只掩护!”

三艘最快的“扶摇级”如离弦之箭冲出。它们凭借蒸汽明轮的优势,在无风状态下依然高速航行,迅速追上逃跑的敌船。

接舷战开始。

霍去病身先士卒,第一个跳上敌船。刀光闪处,黑袍海盗纷纷倒地。秦军水师虽然更擅长炮战,但近战训练也没落下,加上装备精良(锁子甲、钢刀、手弩),很快控制了数艘敌船。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暗火教船队溃散,被击沉八艘,俘获十二艘,其余逃窜。秦军仅轻伤三十余人,无一阵亡。

清理战场时,在一艘较大的敌船上,发现了重要情报——暗火教与帕提亚总督的通信文书,以及一份袭击大秦印度洋各商站的详细计划。

“果然是要东西夹击。”李广利翻阅着缴获的文件,面色凝重,“他们计划在三个月内,同时袭击巴里加兹、柯钦、马德拉斯三处商站,并煽动当地反秦暴乱。”

“那我们是否要改变计划,先去增援各商站?”赵充国问。

李广利沉思片刻,摇头:“不,按原计划,直航巴里加兹。那里是我们的大本营,必须先稳住。至于其他商站……”

他看向缴获的敌船:“用这些船,伪装成暗火教残部,派人去柯钦和马德拉斯报信,就说‘袭击秦人商站的计划已被秦军主力知晓,建议推迟’。同时密令两地商站加强戒备,暗中疏散重要物资和人员。”

“反间计?”霍去病眼睛一亮。

“对。”李广利道,“暗火教各据点之间联络不畅,信息滞后。我们打时间差,能拖多久是多久。等稳住巴里加兹,再逐个收拾他们。”

计划定下。船队继续向西。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李广利站在船尾,望着被拖在后面的俘虏船,以及海面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

这只是开始。

印度洋的棋局,已经摆开。

而大秦的龙旗,将在这片广袤的海域,与暗火、与帕提亚、与所有试图阻挡历史车轮的力量——

一决高下。

章节目录 14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