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扶桑终章 东海新局
宣治五年，四月。
扶桑难波港外海，三十艘大秦战舰列阵如墙。为首的“镇海号”甲板上，项羽放下千里镜，重瞳中燃烧着战意。
“将军，联军龟缩在伊岐岛，据岛死守。”副将钟离昧禀报，“岛上有淡水，有山洞，易守难攻。”
项羽冷笑：“易守难攻？那就让他们永远别出来。”
“将军的意思是……”
“围岛。”项羽下令，“所有战舰，围岛三圈，昼夜巡逻。不准一艘船进出，不准一粒米上岛。我看他们能撑多久。”
这是绝户计。伊岐岛不大，却聚集了狗奴、虾夷、肃慎联军最后的三万人，还有数万岛民。粮食最多撑三个月。
“可岛上百姓……”钟离昧犹豫。
“百姓？”项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坚定，“战争没有无辜。要怪，就怪他们的王，把战火烧到自家门口。”
命令下达，秦军开始封锁。每天都有试图突围的小船被击沉，有偷偷捕鱼的渔民被驱赶。岛上的炊烟一天比一天稀，绝望的哭喊隔着海风传来。
第五天，有使者划小船举白旗而来。
“将军，是狗奴国的使者。”哨兵通报。
“带上来。”
使者是个干瘦老者，穿着破烂的麻衣，一上船就跪倒：“将军！饶命啊！岛上已经……已经开始吃树皮了。再围下去，人都要死光了！”
项羽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战刀：“卑弥弓呼呢？让他来投降。”
“大王……大王三天前就病倒了。”老者哭道，“虾夷和肃慎的头领想献城投降，但大王不许，说要战到最后一人。”
“愚忠。”项羽嗤笑，“告诉他：明日午时前不降，我就烧岛。岛上所有人，一个不留。”
“将军！岛上还有女人孩子啊！”
“那又如何？”项羽抬眼，“我的士兵也有父母妻儿。他们死在扶桑，谁可怜过？”
这是血债。过去一年，秦军在扶桑战死两千余人，伤者五千。这些血，需要血来偿。
使者颤抖着回去。第二天午时，卑弥弓呼没有投降。
“点火船。”项羽下令。
十艘装满硫磺、火油的小船驶向伊岐岛。顺风，火借风势，瞬间点燃岛边树林。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岛上传来绝望的尖叫。
钟离昧不忍再看，转过头。
项羽面无表情。战争就是这样，你不狠，死的就是自己人。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岛上竖起白旗——不是一面，是几百面，挂在竹竿上，像一片惨白的森林。
“他们降了。”钟离昧低声道。
“嗯。”项羽起身，“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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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岐岛已成焦土。幸存的联军士兵和岛民聚集在海滩，人人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卑弥弓呼被抬出来，这位曾经的狗奴王已奄奄一息。
“项羽……”他挣扎着想坐起，“你赢了。但扶桑……永远不会属于大秦。”
“属于谁不重要。”项羽蹲下身，“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这里叫扶桑郡。没有狗奴，没有虾夷，没有肃慎，只有大秦子民。”
“你……你要杀光我们？”
“不。”项羽摇头，“陛下有旨：降者不杀。但你们要迁徙——狗奴人迁往北海道，虾夷人迁回本岛北部，肃慎人送回朝鲜。这里，要移秦民十万，建新城，开良田。”
这是分而治之。将原本的族群打散，混入秦民，几代之后，就都是秦人了。
卑弥弓呼瞪大眼睛，最终长叹一声，气绝身亡。
他不是战死的，是绝望而死的。
项羽站起身，看着这片焦土，这片即将迎来新生的土地。
“传令：清理废墟，规划新城。从琅琊调工匠，从江南调粮种，从巴蜀调农具。三个月内，这里要建起第一座城——就叫‘新长安’。”
“诺！”
扶桑战事，就此终结。
历时一年半，战死秦军两千三百人，伤五千七百。灭狗奴国，收虾夷、肃慎为藩属。扶桑全岛，正式纳入大秦版图。
消息传回长安时，扶苏正在看南洋船队的报告。
“好。”他放下战报，又拿起南洋报告，“南洋也不错。吕宋部落愿意归附，马六甲航线已探明。明年，船队可尝试前往身毒。”
陈平在旁记录：“陛下，扶桑已定，是否该调整战略重点？”
“调。”扶苏点头，“东海水师留一半守扶桑，另一半南下，与南海水师会合。目标：一年内控制南洋主要航线，三年内在马六甲建海军基地。”
“那陆军……”
“陆军休整。”扶苏道，“北境移民要继续，但不必大规模用兵。对匈奴，以分化安抚为主；对东胡，以通婚同化为主。未来十年，大秦的战略重心在海洋。”
“可朝中老臣认为，陆地方是根本……”
“他们不懂。”扶苏摇头，“陆地的尽头是海洋，海洋的尽头是更广阔的陆地。大秦要成为日不落帝国，必须掌控海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东海、南海、印度洋：“你看，从琅琊到扶桑，从会稽到吕宋，从广州到马六甲……这一条线，就是大秦的海上生命线。控制了它，就控制了东亚贸易。而贸易，比战争更赚钱，更能得人心。”
这是海洋战略。齐睿时代，中国错过了大航海，现在他要补上。
“那西域呢？”陈平问，“月氏内乱，丝路时断时续。”
“派兵。”扶苏果断，“不是打仗，是护路。在敦煌驻军三万，保护商队。若有人劫掠，无论哪国，一律剿灭。告诉西域各国：大秦只做生意，不干涉内政。但谁挡商路，谁就是敌人。”
这是胡萝卜加大棒。和平贸易，但要有武力保障。
“还有一事。”陈平低声道，“罗马使者已到敦煌，请求入长安朝见。”
罗马！那个西方巨兽！
扶苏眼睛一亮：“准！以最高礼节接待。让礼部准备，朕要亲自见。”
“可语言不通……”
“找译官。”扶苏道，“丝路通了这么多年，总有懂罗马话的。找不到，就现学。这是大秦与西方第一次正式接触，不能马虎。”
“诺。”
陈平退下后，扶苏独自沉思。
罗马来使，意义重大。这意味着大秦的影响力，已越过中亚，直达欧洲。
东西方两个最强大的帝国，即将第一次握手。
会发生什么？贸易？结盟？还是……对抗？
不管怎样，这都是历史性的一刻。
而他，扶苏，将亲眼见证，亲手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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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罗马使团抵达长安。
这支队伍很奇特：一百人，有军人、学者、商人、工匠。他们穿着白袍，戴着桂冠，举止优雅，与东方人截然不同。
为首的使者叫“马库斯”，四十多岁，会说一些希腊语——这是当时的地中海通用语。通过希腊语译官转译，双方勉强能交流。
未央宫正殿，扶苏接见使团。
“罗马共和国执政官马库斯·埃米利乌斯，向大秦皇帝陛下致敬。”马库斯行罗马礼，不卑不亢。
扶苏抬手：“使者远来辛苦。不知罗马遣使，所为何事？”
马库斯通过译官道：“罗马听闻东方有大秦，文明昌盛，物产丰饶。特遣使结交，希望开通贸易，互通有无。”
“大秦欢迎朋友。”扶苏道，“丝路已通，罗马商人可经安息来秦。大秦的丝绸、瓷器、茶叶，罗马的玻璃、葡萄酒、橄榄油，皆可交易。”
“但安息抽税太重。”马库斯直言，“罗马希望开辟新路——从海上。听闻大秦水师强大，能否开辟海路，直通罗马？”
海上丝路！扶苏心中一震。罗马人竟有如此远见。
“海路凶险，需要时间探索。”扶苏道，“但大秦愿意尝试。三年内，朕会派船队西行，探明航线。”
“太好了！”马库斯激动，“罗马愿提供海图、向导，还有……战舰护航。”
这是合作。但扶苏听出了弦外之音——罗马也想掌控东方贸易。
“护航不必。”扶苏微笑，“大秦水师足以保护商船。但罗马若愿在亚历山大港提供补给，大秦感激不尽。”
亚历山大港，地中海门户。若能在那里立足，大秦就真正进入了西方世界。
马库斯犹豫了。提供港口给外国舰队，这涉及国家安全。
“陛下，”他谨慎道，“此事需回报元老院。”
“当然。”扶苏点头，“使者可先在长安住下，看看大秦风貌。朕已命人准备礼物，请使者带回罗马，赠与执政官。”
这是外交辞令。但双方都明白，东西方两大帝国的博弈，开始了。
接见后，扶苏让陈平陪同使团参观长安。
“让他们看学堂，看工坊，看市集。”扶苏交代，“要让他们知道，大秦不只是武力强大，文明更先进。这样，他们才会敬畏，才会真心合作。”
“那如果他们看了，反而想学走我们的技术……”
“那就教。”扶苏坦然，“技术是藏不住的。我们教他们，他们也会教我们。交流才能进步。只要大秦始终保持进取，就不怕被超越。”
这是自信。真正的强大，不怕别人学。
陈平领命而去。
扶苏走到窗前，望着长安的万家灯火。
罗马来了。
南洋通了。
扶桑定了。
匈奴平了。
一切都在向好。
但危机也在潜伏。
罗马强大，不会甘心只做贸易伙伴。
南洋广阔，部落众多，难以尽服。
扶桑初定，反抗暗流涌动。
匈奴虽败，草原民族生生不息。
还有国内——老臣与新贵的矛盾，商人地主的兼并，科举士子的野心……
千头万绪，都需要平衡。
治国，就像走钢丝，一刻不能松懈。
但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也是他必须走完的道路。
“陛下。”贾谊不知何时来到身后，“新修《大秦律》已颁布三月，各地反馈良好。但……有些地方官员阳奉阴违，尤其是老臣亲信。”
“查。”扶苏只说一个字，“证据确凿，严惩不贷。新法推行，必须立威。”
“可他们背后……”
“朕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扶苏转身，“连靠山都要依法办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贾谊深深一躬：“臣明白了。”
他退下后，扶苏继续独处。
宣治五年，大秦内外皆在巨变。
而这场巨变，才刚开始。
他要让这个帝国，不止在陆地上称雄。
还要在海洋上驰骋。
在文明上领先。
在制度上创新。
百年纲要已立。
现在，要一步一步，把它变成现实。
路很长。
但他才二十八岁。
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精力。
有的是……决心。
窗外，新月如钩。
而大秦的太阳，正在这新月下，积蓄着更炽热的光芒。
等待下一次升起时，照亮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