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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朕的版图,星辰大海

共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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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咸阳暗涌 父子离心

七日后,咸阳宫。

麒麟殿的气氛凝重如铁。赵高立于御阶之下,手中竹简被缓缓展开,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三川郡守李由急报:洛阳城破,叛军三十万已过函谷,向东推进二百里。臣力战不敌,身受重伤,单骑突围,特回咸阳请罪。”

殿中死寂。

胡亥从龙椅上站起,又跌坐回去,脸色煞白:“洛、洛阳也丢了?那……那叛军岂不是……”

“陛下勿忧。”赵高声音平静,却让殿中温度骤降,“叛军虽势大,但咸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坚守三月不成问题。届时各地勤王大军必至,内外夹击,叛军必溃。”

李斯出列,须发微颤:“郎中令,犬子李由……现在何处?”

赵高转身,目光如刀:“正在殿外候旨。不过……”他顿了顿,“李丞相,有一事本官不解。洛阳守军五万,粮草充足,何以旬日即破?更奇的是,城破之后,守将竟能‘单骑突围’,从三十万大军中全身而退?”

这话中的寒意,让李斯脊背发凉。

“郎中令这是何意?”李斯强自镇定,“犬子自幼习武,骁勇善战,突围而出有何不可?”

“哦?”赵高轻笑,“那为何同守洛阳的副将、校尉,无一生还?唯独郡守大人……活着回来了?”

殿中响起窃窃私语。大臣们的目光在李斯和赵高之间游移,空气中弥漫着猜忌的气息。

胡亥茫然地看着二人:“赵卿,李卿,你们……你们在说什么?李由回来了是好事啊,正好问问叛军虚实。”

“陛下圣明。”赵高躬身,“那便宣李由上殿吧。”

---

李由踏入麒麟殿时,浑身是伤。甲胄破碎,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脸上三道血痕尚未结痂。他跪倒在御阶前,以额触地:

“罪臣李由,叩见陛下。洛阳失守,臣万死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

胡亥看着他凄惨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爱卿起来吧。你……你伤得不轻啊。”

“谢陛下关怀。”李由艰难起身,却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父亲。

赵高缓步走到他面前:“李郡守,说说吧,洛阳是如何丢的?”

李由将战事经过陈述一遍——北军如何围城,如何猛攻,如何诈城,内应如何打开城门。他说的都是实情,唯独隐去了自己被俘又获释的那一段。

“也就是说,”赵高听完,慢条斯理地问,“城门是从内部被打开的?那些内应,是何人?”

“臣……不知。”李由低头,“他们黑衣蒙面,武功极高,显然是早有预谋。”

“早有预谋……”赵高重复这四个字,目光扫向李斯,“能在洛阳郡守府安插内应,且熟悉城防布局,非一般细作可为啊。李丞相,你以为呢?”

李斯面色铁青:“郎中令有话不妨直说!”

“本官只是觉得奇怪。”赵高背着手,在殿中踱步,“扶苏大军从北境而来,为何对洛阳城防了如指掌?为何能在郡守府中安插内应?为何……”他停在李由面前,俯身问道,“城破之后,扶苏独独放了你一人?”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郎中令何出此言?”李由猛地抬头,“臣是拼死突围,何来‘被放’之说?”

“是吗?”赵高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今晨从叛军营地射入城中的箭书,上面写着:‘李郡守安然返咸阳,望李丞相早作决断’。李由,你作何解释?”

李由脑中轰鸣。他万万没想到,扶苏竟会用这种方式逼他!

“这……这是反间计!”李斯急道,“郎中令明鉴,这是扶苏的诡计!”

“是不是诡计,查一查便知。”赵高转身对胡亥躬身,“陛下,臣请将李由暂时收押,详查洛阳失守真相。若其果真清白,再行释放不迟。”

胡亥犹豫地看向李斯:“李卿,你看这……”

李斯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犬子重伤在身,若入诏狱,必死无疑啊!臣以性命担保,犬子绝无二心!”

“李丞相言重了。”赵高淡淡道,“只是暂时收押审查,若查无实据,自然释放。莫非……丞相心中有鬼,不敢让令郎受审?”

这话将李斯逼到了死角。若再反对,便是做贼心虚;若同意,李由入诏狱,生死便由赵高掌握了。

李由看着父亲颤抖的背影,突然笑了。那笑声苦涩而悲凉,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父亲不必为难。”李由转身,面向赵高,“郎中令要审,臣甘愿受审。只是臣有一言,不得不说。”

“说。”

李由深吸一口气:“臣在洛阳被俘时,扶苏曾让臣带一句话回咸阳。他说:赵高挟持天子,祸乱朝纲,凡我大秦臣子,皆当诛之。朝中大臣,凡非赵高死党者,只要迷途知返,既往不咎。”

殿中一片哗然。

赵高脸色终于变了:“你……你果然见了扶苏!”

“是,臣见了。”李由坦然道,“扶苏不杀臣,就是要臣把这话带回咸阳,带到这麒麟殿上!他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他起兵只为诛杀奸佞,不为篡位!”

“放肆!”赵高怒喝,“将此逆贼拿下!”

侍卫冲上殿来。李斯扑到儿子身前:“不可!陛下!不可啊!”

胡亥手足无措:“这……这……”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入殿中:

“报——!北军先锋已过潼关,距咸阳仅三百里!”

殿中彻底大乱。

赵高顾不得李由,急问:“有多少人马?”

“至少十万铁骑!后续大军正源源不断而来!”

胡亥瘫软在龙椅上:“三百里……三日……只有三日了……”

赵高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他迅速冷静下来,高声道:“陛下勿慌!传旨:咸阳全城戒严,所有青壮编入守军,死守待援!再有言降者,立斩不赦!”

他又看向被侍卫控制的李由,以及挡在儿子身前的李斯,心中杀机已定。

“至于李由……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赵高一字一顿,“押入诏狱,严加审问。李丞相教子无方,暂免丞相之职,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

“赵高!你!”李斯目眦欲裂。

“带走!”

李由被拖出大殿时,回头看了父亲最后一眼。那眼神中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丝……解脱。

李斯跪在殿中,看着儿子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整个人如被抽空了魂魄。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了赵高的狠毒,也输给了扶苏的算计。

更输给了……自己当年的选择。

---

是夜,李斯府邸被重兵包围。

书房中,烛火摇曳。李斯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卷竹简——那是他当年为秦始皇制定的《谏逐客书》。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胸怀天下,誓要辅佐明君,一统六国。

如今呢?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李斯警觉。

“丞相,是我,田仁。”声音很低。

田仁,郎中令丞,李斯安插在赵高身边的眼线。

李斯开门放他进来。田仁一身夜行衣,神色紧张:“丞相,大事不好。赵高已命阎乐在诏狱中对公子用刑,要屈打成招,坐实李家通敌之罪。”

李斯闭眼:“我料到了。”

“还有更糟的。”田仁压低声音,“赵高已暗中调集死士,准备在三日内……清洗朝中所有可能投靠扶苏的大臣。名单上有冯劫、嬴虔,还有……您。”

李斯猛地睁眼:“他要杀我?”

“不仅杀您,还要灭李家全族。”田仁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出城令牌,我冒死偷来的。丞相,趁现在还能走,快逃吧!往东去,投奔扶苏公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斯看着那枚令牌,手在颤抖。

逃?往东?投奔扶苏?

那个他曾经陷害、差点害死的公子?

“田仁,你觉得……扶苏会接纳我吗?”李斯声音沙哑。

田仁沉默片刻,实话实说:“难说。但留在咸阳,必死无疑。丞相,当年焚书坑儒,您也曾劝阻始皇帝;修筑阿房宫,您也曾上书谏止。您不是赵高那样的奸佞,只是……选错了路。”

选错了路。

这四个字,如千斤重锤,砸在李斯心头。

是啊,他选错了。当年若支持扶苏继位,何至于今日?当年若不受赵高蛊惑,篡改遗诏,何至于今日?

“我不能走。”李斯突然道。

“丞相?!”

“我若走了,赵高必杀我全族泄愤。”李斯眼中闪过决绝,“我要留下,做最后一搏。”

“如何搏?”

李斯走到书架前,打开暗格,取出一卷帛书:“这是赵高这些年来贪赃枉法、陷害忠良、甚至……毒害始皇帝的证据。”

田仁大惊:“始皇帝是赵高毒害的?!”

“只是怀疑,但证据链已很完整。”李斯将帛书交给田仁,“你将它带出去,交给冯劫。若我死了,你们便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知道赵高的真面目。”

“丞相……”

“还有,”李斯又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我写给扶苏公子的信。你设法送出城去,交给公子。信中我已认罪,并愿以死赎罪,只求公子……善待我儿李由,善待大秦百姓。”

田仁跪地,泪流满面:“丞相!”

“快走!”李斯扶起他,“记住,若事不成,你自己保重。若事成……告诉扶苏公子,李斯虽罪该万死,但对大秦之心,从未改变。”

田仁重重磕了三个头,消失在夜色中。

李斯走回案前,重新坐下。他提起笔,在竹简上缓缓写下:

“臣李斯,顿首再拜。昔者,臣佐始皇帝,平六国,一天下,制律令,同文书,自以为功高三皇,德迈五帝。然今思之,大谬矣……”

他写着,写着,写自己如何从一介楚地小吏,成为大秦丞相;写自己如何被权力蒙蔽,与赵高同流合污;写自己如何愧对始皇帝,愧对扶苏,愧对大秦。

写到后来,泪落竹简,字迹模糊。

窗外,咸阳城的夜空被火光映红。那是赵高在调动军队,在布置城防,在准备最后的决战。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扶苏的大军正在星夜兼程。

三百里,两日即至。

这座千年古都的命运,这座帝国的命运,无数人的命运,都将在接下来的三日里,迎来最终的裁决。

李斯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吹灭烛火。

黑暗中,他轻声自语:

“陛下,老臣……来向您请罪了。”

章节目录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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