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陆桥与海翼
永昌三十一年春,白令海峡。
这片连接亚洲与美洲的最窄处,在漫长的地质年代里曾多次露出海面,形成连接两大洲的陆桥。人类就是通过这座陆桥,从亚洲迁徙到美洲,开启了新大陆的文明史。
而现在,人类要凭借自己的力量,重新搭建一座桥——不是自然的陆桥,而是文明的钢桥。
“温度零下二十八度,风速六级,冰层厚度二点五米,符合施工条件。”
勘察队长李冰(继续北极站的故事线)裹着厚重的极地服,站在冰面上汇报。他面前是二十名工程队员和十几台奇特的机器——能在冰面钻孔的蒸汽钻机,能浇筑特种混凝土的保温搅拌车,还有测量冰层压力的传感器阵列。
更远处,海峡对岸,阿拉斯加的海岸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美洲,是新大陆,是人类文明尚未被大秦之光完全照亮的地方。
“陛下有旨:‘陆桥工程,关乎两洲万世之通,务必谨慎。’”工程总指挥霍去病(从西伯利亚总督调任陆桥工程总指挥)看着手中的电报,“但我们也不能太保守。必须在下一个冰期来临前,完成基础桥墩的建设。”
“总指挥,最大的问题是开春后的冰崩。”李冰摊开设计图,“海峡冰层会在四月开始破裂、漂移、冲撞。我们的桥墩必须能承受数百万吨冰块的冲击。”
“格物院的方案呢?”
“双层结构。”李冰指着图纸,“外层是流线型钢壳,引导冰块从两侧滑过。内层是钢筋混凝土核心,承受主要荷载。每个桥墩下方还有可调节的液压缓冲系统,吸收冲击能量。”
“工程难度?”
“前所未有。”李冰坦白,“要在冰封期施工,在冰崩前完成桥墩核心,在夏季安装缓冲系统。需要至少五千工人,三百台大型设备,还有……很大的运气。”
霍去病望向海峡对岸:“美洲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去年我们的探险队在阿拉斯加建立了‘望洲站’,与当地因纽特人和印第安部落建立了初步联系。他们愿意提供劳工和向导,换取粮食和铁器。”
“很好。”霍去病点头,“传令:三日后,工程全面启动。告诉所有人,我们正在创造历史——连接两个大陆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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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令海峡的冰面上,人类有史以来最雄心勃勃的桥梁工程开始了。
五千名工人来自五湖四海:有中原的秦人工程师,有西伯利亚的土著劳工,有草原的钦察牧民,甚至还有从东南亚招募的熟练工匠。他们住在特制的保温营房里,吃着高热量的伙食,在极地短暂的白天里争分夺秒施工。
蒸汽钻机在冰面上钻出深达海床的孔洞,然后迅速浇筑加热的混凝土。每个桥墩的施工窗口只有七十二小时——超过这个时间,混凝土就会在极寒中冻裂。
工人们分成三班,昼夜不停。探照灯将冰面照得如同白昼,机器的轰鸣声与北风的呼啸声交织,蒸汽与呼吸的雾气在寒冷中凝结成冰晶,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快!三号钻孔混凝土温度下降太快!”
“启动备用加热系统!”
“七号墩基座出现裂缝!”
“灌注修补浆料,快!”
施工现场如同战场,但这是一场与自然的战争,一场用智慧和技术对抗极端环境的战争。
一个月后,第一排十二个桥墩的混凝土核心完成。工人们在桥墩周围搭建了保温棚,开始安装钢壳和液压系统。
与此同时,海峡对岸的阿拉斯加,“望洲站”的扩建也在进行。
这个原本只有十几人的探险队营地,如今已发展成有五百人的前沿基地。大秦的工程师在这里修建码头、仓库、简易机场(用于试验性飞行器起降),还有最重要的——铁路的起点。
从白令海峡到阿拉斯加腹地的铁路勘测已经开始。这条铁路计划沿育空河谷南下,穿过落基山脉,最终抵达太平洋沿岸,将亚洲与美洲的铁路网连接起来。
“秦人要在我们的土地上修路?”一个当地的特林吉特部落酋长问大秦使者。
“不是占有,是连接。”使者解释,“这条路会让你们的皮毛、鱼干、木材运到亚洲,卖出好价钱。也会让亚洲的商品运到这里,丰富你们的生活。”
“那土地呢?”
“铁路沿线,我们会购买土地使用权。如果部落愿意,还可以入股铁路公司,分享收益。”
经过谈判,几个主要部落同意了。他们派出了年轻男子参加铁路勘测队,既赚取报酬,也学习技术。
文明的触角,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伸入了美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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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桥工程在冰天雪地中推进时,万里之外的南太平洋,另一项革命性的工程也在进行。
新几内亚岛以东,所罗门群岛海域。
这里是台风频发区,也是世界上海况最复杂的区域之一。但大秦的“海翼计划”选择了这里作为试验场。
“海翼”,顾名思义,是海上之翼——一种能够在水面起飞、在空中飞行、再降落到水面的飞行器。这不是传统的飞艇(虽然大秦已经有成熟的飞艇技术),也不是陆基飞机(虽然大秦的第一代飞机已经能飞行数百公里),而是一种全新的交通工具:水上飞机。
试验基地设在群岛中最大的岛屿——瓜达尔卡纳尔岛上。这里有大秦三年前建立的“南溟站”,原本只是个气象观测站和海军补给站,如今变成了航空工程中心。
“各位,这是‘海鹏一号’。”总工程师墨羽(虚构人物,墨翟曾孙)站在码头上,指着一架奇特的机器。
它有着船一样的水密机身,机翼高高架在机身之上,机尾有方向舵和水平尾翼,最特别的是——机身下方有两个巨大的浮筒,让它能够漂浮在水面上。
“机身长十五米,翼展二十二米,空重三吨,最大载重一吨。动力是两台改进型汽油内燃机,每台一百二十马力。”墨羽介绍,“设计航程八百公里,巡航速度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最大飞行高度三千米。”
“能在什么海况下降落?”南海舰队提督郑成功(从东南亚调任支援海翼计划)问。
“三级海况以下。”墨羽回答,“浪高不超过一米五。超过这个限度,降落风险太大。”
“那台风季怎么办?”
“所以我们需要可靠的天气预报系统。”墨羽指向岛上的气象塔,“长安格物院最新研制的无线电探空仪已经安装,可以探测高空大气状况,提前预警台风。”
郑成功点点头:“试验计划呢?”
“第一阶段,水面起降训练,已经完成。第二阶段,短途飞行测试,正在进行。第三阶段,跨岛飞行,计划下个月开始。最终目标……”墨羽望向东方,“从所罗门群岛起飞,经斐济、汤加、库克群岛,最终抵达新西兰。全程五千公里,中途设六个补给站。”
“如果成功……”
“如果成功,”墨羽眼中闪着光,“大秦将拥有跨越太平洋的空中走廊。从亚洲到美洲,不再是几个月的航程,而是几天。而且不需要像陆桥那样受地理限制,可以直达美洲西海岸的任何地方。”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陛下知道这个计划吗?”
“知道,而且是陛下亲自批准的。”墨羽低声道,“陛下说,陆桥是地上的连接,海翼是空中的连接。未来的大秦,应该同时拥有陆地、海洋、天空三条交通大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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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三十一年六月,两场关键的试验同时进行。
在白令海峡,第一座完整的桥墩竣工。这是一个高六十米、直径二十米的庞然大物,外层是流线型钢壳,在阳光下闪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桥墩顶端已经开始架设钢梁——那是未来铁路桥面的基础。
霍去病站在刚刚建成的观景台上,用望远镜看着工人们在钢梁上施工。他们像蚂蚁一样渺小,但正是这些渺小的个体,正在完成连接两个大陆的伟业。
“总指挥,美洲那边的铁路勘测有进展了。”副官汇报,“已确定最佳线路:从诺姆港(阿拉斯加)南下,经育空堡,穿白马镇,沿育空河至道森,然后翻越山脉进入不列颠哥伦比亚(今加拿大西部)。全长约三千公里,预计需要八年建成。”
“八年……”霍去病沉吟,“陛下等得了吗?”
“陛下在电报中说:‘不急,百年工程,当以百年计。但每一步,都要走得扎实。’”
霍去病望向东方。海面上的浮冰已经开始松动,冰崩的季节即将来临。他们的桥墩能否承受住考验,很快就会有答案。
而在南太平洋,“海鹏一号”进行了首次跨岛飞行。
清晨,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海湾风平浪静。墨羽亲自担任机长,郑成功作为观察员登机,另外还有三名机组人员。
“发动机检查完毕!”
“燃油满载!”
“气象条件良好!”
“准备起飞!”
两台内燃机轰鸣起来,螺旋桨高速旋转。“海鹏一号”在水面上加速滑行,身后拖出两道白色的尾流。速度越来越快,机身开始上浮,然后……离开了水面。
“起飞成功!”副驾驶兴奋地喊道。
飞机爬升到五百米高度,调整航向,向东北方向飞去。下方,翡翠般的岛屿星罗棋布,珊瑚礁在清澈的海水中清晰可见。
飞行很平稳。一个小时后,他们看到了目标岛屿——圣克里斯托瓦尔岛。飞机开始下降,对准岛边的潟湖。
降落是更大的考验。飞机接触水面时激起巨大的浪花,机身剧烈颠簸,但浮筒的设计起到了缓冲作用。滑行两百米后,“海鹏一号”稳稳停在了潟湖中央。
“成功了!”机舱内爆发出欢呼。
这次飞行只有三百公里,但意义重大:证明水上飞机可以可靠地执行跨海飞行任务。
当天晚上,墨羽通过电报向长安报告:“海鹏一号跨岛飞行成功。海翼计划第一阶段目标达成。请求启动太平洋空中走廊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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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三十一年秋,两则消息震惊了世界。
第一则:白令海峡第一座桥梁竣工,铁路从亚洲延伸到了美洲。虽然目前还只是一座桥和几十公里铁路,但象征意义巨大——两个大陆第一次被人类的工程连接在了一起。
第二则:大秦宣布启动“太平洋空中走廊”计划,将在未来十年内建立从东南亚经太平洋群岛至美洲的定期空中航线。届时,从广州到旧金山(大秦已在那里建立“金山城”据点)只需五天航程。
长安的《大秦公报》在头版刊登了社论:
“陆桥与海翼,一在地,一在天,皆为大秦‘天下一家’理念之体现。”
“古人有云:四海之内皆兄弟。而今,大秦将以铁路连接大陆,以飞机跨越海洋,真正实现人类之团聚。”
“此非武力之征服,乃文明之延伸;非强权之扩张,乃交流之深化。”
“当世界因大秦之路而变小,因大秦之翼而变近,人类共同体之梦想,将不再遥远。”
社论被翻译成十二种语言,通过电报发往全球各大城市。
在罗马的废墟中苟延残喘的欧洲贵族们读到这篇社论,感慨万千。
在印度的学堂里,学生们用秦语朗读着这些文字。
在非洲的部落里,通译将社论翻译成当地语言,长老们陷入沉思。
在美洲新建立的据点里,秦人移民和当地土著一起听着宣读。
世界正在被连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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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三十二年春,扶苏站在长安格物院的“全球沙盘室”内。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中央是一个按比例制作的地球模型,直径达十米。模型上,铁路用银线标注,航线用金线标注,大秦的控制区域用蓝色灯光显示。
如今,蓝色已经覆盖了亚洲全部、非洲大半、欧洲部分、大洋洲部分、美洲西海岸。银色的铁路线从长安向四面八方延伸:向西贯穿欧亚,向南深入非洲,向东跨越白令海峡进入美洲。金色的航线则如蛛网般覆盖海洋。
太子站在父亲身边,轻声问:“父皇,还差多少?”
扶苏沉默良久,缓缓道:“领土的控制,还差三成。主要是美洲东部、欧洲北部、非洲内陆的一些地区。”
“但真正的统一……”
“真正的统一,也许只完成了四成。”扶苏诚实地说,“让所有人都认同‘我是秦人’,让所有文明都自愿融入大秦体系……那需要更长时间。”
他走到地球模型的东侧,手指轻触美洲东海岸:“这里,欧洲的残余势力还在。葡萄牙、西班牙、英格兰……他们逃到了新大陆,建立了一些小殖民地。虽然弱小,但很顽固。”
又指向欧洲北部:“这里,维京人的后裔还在坚持自己的传统。寒冷和海洋保护了他们。”
最后指向非洲内陆:“这里,雨林和疾病仍然阻挡着文明的深入。一些部落与世隔绝,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改变。”
“那怎么办?”
“继续。”扶苏平静地说,“继续修路,让铁路穿过雨林。继续飞行,让航线覆盖北极。继续办学,让知识传播到每个角落。”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每一年,大秦的光芒就更亮一些;每一年,抗拒的人就更少一些。”
“也许在我有生之年看不到完全的统一,但在我之后的一百年、两百年……总有一天,这个模型会全部变成蓝色。”
“而那时的人类,将不再有国家之分,种族之隔,宗教之歧。”
“只有一个文明:秦文明。”
“只有一个身份:地球人。”
“只有一个目标:向星辰大海进发。”
扶苏转身,目光如炬:
“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铺路,架桥,点亮文明的火炬。”
“而未来的世代,将在我们铺就的道路上,走向更辉煌的明天。”
窗外,长安的夜空星辰璀璨。
而在那些星辰之下,
在亚洲的铁路工地上,
在太平洋的飞机座舱里,
在美洲新拓的城镇中,
在白令海峡的桥梁上,
无数人正在为这个梦想而努力。
一点一滴,
一里一寸,
连接着大陆,
跨越着海洋,
最终,
连接起整个人类。
陆桥与海翼,
只是开始。
真正的壮阔航程,
还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