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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朕的版图,星辰大海

共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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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铁轨向东 血脉西延

宣治十一年,四月。长安至洛阳铁路工程指挥部。

巨大的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上面用朱砂画出两条粗线:一条从长安向东至洛阳,另一条更长的虚线,从长安向西北延伸,穿过陇西,直抵玉门关外。

“东线铁路,已勘探完毕。”工部尚书杨硕指着地图,“全程八百里,需开山六座,架桥十二,渡河三次。若全力施工,三年可成。”

“三年太慢。”扶苏的手指按在长安至潼关段,“这段地势平坦,二百里,朕要一年通车。”

“陛下!”杨硕急道,“即使分段施工,一年也……”

“用分段法。”扶苏拿起朱笔,在地图上划出三段,“潼关、华阴、渭南三处同时开工。朕已调拨三万工程兵,再加五万劳役,分段包干。材料用新式‘熟铁轨’,枕木用南洋硬木,石料就地取材。”

“分段……”杨硕眼睛一亮,“若三段同时铺轨,最后对接,确可加快!只是……工部没这样干过。”

“那就试。”扶苏斩钉截铁,“铁路,不只是路,是国家的血脉。血脉通了,经济才能活。东线铁路一旦通车,关东的粮食三天到长安,长安的货物三天到洛阳。你算算,能省多少运力?能活多少商机?”

杨硕被这气势震慑,只得领命:“臣……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必须。”扶苏转向西线地图,“这条更难,但更重要。”

西线铁路,从长安向西,经陇西、河西走廊,至玉门关。全程三千里,三分之二在戈壁荒漠,还要翻越祁连山。

“西线为何而修?”杨硕不解,“西域地广人稀,商旅不多……”

“不为商旅。”扶苏的手指划过西域,一直向西,“为兵。为粮。为控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匈奴虽灭,但草原不会永远空虚。西边还有大月氏、乌孙,更西边……还有罗马。大秦要长治久安,就必须把影响力扎到西域。而铁路,就是最快的马蹄。”

杨硕倒吸一口冷气。皇帝的目光,已越过玉门关,投向万里之外的未知世界。

“西线勘探,朕已派了三支队伍。”扶苏指向地图上的三个点,“北线走草原,中线走河西,南线走祁连南麓。哪条线最省力、最安全,就用哪条。勘探费,朕从内库出。”

“这……需百万金!”

“朕知道。”扶苏转身,望着窗外繁忙的工地,“但这条铁路一旦修成,西域就永远是大秦的西域。这钱,值。”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洛阳急报!”

信使呈上竹简。扶苏展开一看,眉头紧皱。

“洛阳段工程……出事了。”

---

洛阳城外,邙山脚下。

巨大的隧道洞口前,聚集着上千工人和官吏。人群中央,几名官员跪在地上,面色惨白。

扶苏的御辇赶到时,现场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扶苏下辇,声音冰冷。

洛阳太守颤声禀报:“陛下……隧道掘进百丈时,突遇地下水脉。昨日……昨日涌水冲塌了支撑木,三十名工人……被困在里面。”

扶苏的心一沉:“救出来没有?”

“水太大……进不去。工部的人正在想办法排水,但……但已过去十二个时辰……”

“带朕去看。”

隧道口内,积水已漫到膝盖。几台新式蒸汽水泵正轰鸣着抽水,但水势不见下降。

工部侍郎满头大汗:“陛下,水脉太旺,抽不赢。且里面结构已松,随时可能二次塌方……”

“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不知道……但按常理,若无空气……”

扶苏闭上眼睛。三十条人命。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已恢复冷静。

“停工。所有人员撤出。”

“陛下?”工部侍郎惊愕,“那里面的人……”

“朕知道。”扶苏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不能再添伤亡。现在,听朕命令——”

他转身,对随行的格物学院山长贾谊道:“贾卿,你懂算术,测算一下:若用所有水泵全力抽水,多久能抽干?”

贾谊迅速计算:“以现有八台水泵……至少需三日。”

“三日太迟。”扶苏看向工部侍郎,“长安还有多少水泵?”

“二十台……但运来需两日。”

“那就调。用最快的驿马传令,所有沿途驿站备好马匹换乘,二十台水泵必须明日此时运到。”

“诺!”

“还有,”扶苏对医学院的希罗菲卢斯道,“希罗医师,你带学生备好急救药材。一旦能进人,立刻抢救。”

希罗菲卢斯躬身:“臣已准备了强心剂、止血散,还有新制的‘麻醉散’——若有人骨折,可减轻痛苦。”

“好。”扶苏又看向墨家巨子,“巨子,你设计一种……临时支撑架。用钢铁构件,快速组装,撑住塌方处。”

墨家巨子沉吟:“可用‘卯榫铁架’,像搭积木一样拼装。臣这就画图。”

一道道命令下去,原本混乱的现场,渐渐有了秩序。

扶苏没有离开。他站在隧道口,看着水泵轰鸣,看着天色从白到黑。

陈平劝他休息,他摇头:“朕就在这儿。等。”

夜深了,火把照亮了工地。工人们轮班操作水泵,官吏们送来了饭食。扶苏和众人一样,蹲在地上吃馍喝汤。

“陛下,”一个老工人突然跪倒,“小人的儿子……在里面。谢陛下……没有放弃他们。”

扶苏扶起他:“你的儿子,是大秦的英雄。他们是在为国家的未来流血。”

老工人泣不成声。

子时,长安的水泵运到了。二十八台水泵同时开动,水位终于开始下降。

第二日午时,积水退至脚踝。

“可以进去了!”工部侍郎激动道。

抢险队冲进隧道。扶苏也想进,被陈平死死拉住。

“陛下!万金之躯,不可涉险!”

“朕……”

“陛下若出事,大秦怎么办?铁路怎么办?”陈平跪下,“请陛下为天下保重!”

扶苏望着幽深的隧道,终于停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隧道里传来喊声:“还有人活着!七个!七个活着!”

全场沸腾。

当七名幸存者被抬出来时,人群爆发出欢呼和哭泣。他们浑身泥水,奄奄一息,但还活着。

希罗菲卢斯立刻施救。强心剂灌下,伤口包扎,骨折固定。

“他们靠什么活下来的?”扶苏问。

抢险队长激动道:“里面有个小空洞,没被水淹。三十人里,有七人爬到了那里……其他人……已无气息。”

二十三人遇难。

扶苏沉默良久。

“厚葬。抚恤家属,子女由国家养至成人。”

“诺。”

“还有,”扶苏看向隧道,“这个隧道……改名‘英雄隧’。立碑,刻上三十个名字。让后世知道,大秦的铁路,是有人用命铺出来的。”

工程继续,但更谨慎了。

扶苏在洛阳停留了十日,亲自督工。他调来了更多工程师,改进了施工方案:隧道内加设排水沟,支撑木改为钢铁支架,每百丈设一个安全洞。

临走前,他站在英雄碑前,献上一束野花。

碑上三十个名字,最年轻的只有十七岁。

“你们不会白死。”扶苏轻声道,“这条铁路,会让千万人过上好日子。朕……替天下人,谢你们。”

风吹过邙山,如泣如诉。

---

回到长安,已是五月。

西线勘探队的第一份报告送来了。

“陛下,三条线都走通了。”杨硕呈上地图,“北线最平,但经过匈奴故地,部落残余仍多,不安全。南线最险,要翻雪山。中线……虽经沙漠,但有绿洲可补给,且沿途有长城烽燧可护卫。”

扶苏仔细比对:“就中线。但路线要微调——避开流沙区,绕到绿洲密集处。哪怕多走百里,也要保安全。”

“是。”

“还有,”扶苏指着玉门关外,“铁路不能止于玉门。继续向西,修到楼兰。朕已派使臣与楼兰王谈妥,楼兰愿为大秦提供驿站和补给。”

杨硕震惊:“楼兰……那已出阳关千里!”

“所以铁路更要修。”扶苏目光深远,“楼兰是西域门户。控制了楼兰,就控制了丝绸之路的咽喉。大秦的货物,可从铁路运到楼兰,再转骆驼商队,直抵大宛、安息,甚至……罗马。”

这个蓝图太大,大得让杨硕有些眩晕。

“钱……从哪儿来?”

“朕已下旨,成立‘大秦铁路商社’。”扶苏道,“朝廷占六成股,民间商贾可购四成。铁路建成后,货运、客运皆收费,利润按股分红。已有十八家大商号认购,募得资金……三百万金。”

三百万金!杨硕目瞪口呆。

“民间……如此踊跃?”

“商人不傻。”扶苏微笑,“他们算过了,从长安到洛阳的货运费,只要铁路一通,能降七成。他们运丝绸、瓷器、茶叶到西域,利润能翻三倍。这笔投资,划算。”

资本的力量,第一次在大秦展现出惊人的活力。

“那……何时开工?”

“东线继续,西线勘探队再细勘一遍。秋收后,征发劳役,同时开工。”扶苏走到窗边,望着西方,“三年内,东线通车。五年内,西线修到玉门。十年内……朕要坐火车去楼兰。”

那将是怎样的景象?

火车轰鸣,穿越戈壁沙漠,将中原与西域连成一体。货物、人员、文化、思想,沿着铁轨流淌,像血脉一样,滋养整个帝国。

“对了,”扶苏忽然想起,“罗马使者克拉苏,不是要见朕吗?让他来。”

克拉苏已等了两个月。

这位罗马贵族,原本带着元老院的使命:探听大秦虚实,评估是否可结盟对抗帕提亚(安息)。

但这两个月,他在长安的见闻,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看到了大学里的“格物实验”,看到了工坊里的蒸汽机,看到了盲哑学堂里的残疾儿童学艺,更看到了……那条正在延伸的铁轨。

当他被引到未央宫时,扶苏正在看西线铁路的沙盘。

“尊贵的皇帝陛下,”克拉苏用生硬的秦语行礼,“罗马共和国使者,马尔库斯·李锡尼·克拉苏,向您致敬。”

“平身。”扶苏打量着他,“使者久等了。朕这些日子忙铁路,怠慢了。”

“不敢。”克拉苏直入主题,“外臣奉元老院之命,想与大秦探讨……结盟对抗帕提亚之事。帕提亚阻断丝绸之路,损害两国利益……”

扶苏抬手打断:“帕提亚的事,朕知道。但大秦不急着打仗。”

克拉苏一愣。

“铁路修到楼兰后,”扶苏指向沙盘上的西域,“大秦的货物,可直抵帕提亚边境。到时候,是战是和,主动权在朕手中。而罗马……”他看向克拉苏,“你们的军团,还在叙利亚与帕提亚拉锯吧?”

克拉苏脸色微变。大秦皇帝对罗马的局势,了如指掌。

“所以,结盟可以,但不是现在。”扶苏坐下,示意克拉苏也坐,“朕有个提议:大秦与罗马,先通商,再谈兵。”

“通商?”

“对。”扶苏道,“大秦可向罗马出口丝绸、瓷器、茶叶、纸张。罗马可向大秦出口玻璃、葡萄酒、橄榄油、金银器。贸易路线……不走帕提亚。”

“不走帕提亚?”克拉苏疑惑,“那走哪里?”

“走海路。”扶苏指向南方,“大秦的船队,已探索出一条航线:从琅琊港出发,经南洋,绕天竺(印度),入红海,至埃及。罗马的船队,可从埃及出发,在红海口与大秦商船汇合。”

克拉苏呼吸急促。这条航线若打通,罗马就能绕开帕提亚,直接获得东方奢侈品!

“但……海路风险巨大。”

“所以需要合作。”扶苏道,“大秦可派造船师、航海士,助罗马改良船只。罗马可提供红海沿岸的港口和补给点。我们共同开辟这条‘海上丝绸之路’。”

克拉苏心动了。这比单纯的军事结盟,更有长远利益。

“此事……外臣需禀报元老院。”

“当然。”扶苏微笑,“使者不妨在长安多留些时日。朕让你看看铁路,看看蒸汽船,看看大秦的真实模样。等你看够了,再回罗马禀报不迟。”

克拉苏深深一躬:“谢陛下。”

离开未央宫,克拉苏走在长安街头。

夕阳西下,街道上人来人往。学堂放学了,孩童们嬉笑着奔跑。工坊下班了,工人们结伴去酒肆。远处,铁路工地上,蒸汽机的白烟袅袅升起。

这个帝国,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它强大,但不傲慢。它进取,但不盲目。它在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改变着世界。

而那条铁轨,正像帝国的血脉,向东,向西,不断延伸。

将土地连成一体,将人心聚在一处,将文明推向未知的远方。

克拉苏忽然觉得,罗马应该交这个朋友。

而不是敌人。

夜深了。

未央宫里,扶苏还在批阅奏章。

东线铁路的进度,西线勘探的细节,铁路商社的账目,与罗马通商的条款……

每一项,都关乎国运。

他累了,但不敢停。

因为铁轨每向前一里,帝国的根基就深一寸。

因为血脉每延伸一段,文明的寿命就长一分。

窗外,传来隐约的汽笛声——那是工地在夜间施工。

扶苏走到窗前,望着黑暗中的点点火光。

那是铁路工地的火炬,像星星一样,在大地上蜿蜒。

向东,通向洛阳,通向大海。

向西,通向玉门,通向楼兰,通向更远的西方。

这条铁轨,将改变一切。

而他,有幸成为这改变的起点。

这就够了。

扶苏回到案前,提笔写下朱批:

“铁路之事,关乎国本。遇山开山,遇水架桥,遇难克难。大秦之志,不可阻挡。”

笔锋如铁,字字千钧。

宣治十一年的这个夜晚,大秦的火车,已在历史的轨道上,轰然启程。

前方,是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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