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兵临函谷 剑拔弩张
朔风裹挟着征尘,卷过连绵的官道。三十万北军铁骑,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朝着函谷关的方向逶迤前行。马蹄踏碎了沿途的残雪,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秦”字大旗之下,扶苏银甲染霜,眉宇间的决绝,比寒日更甚三分。
先锋军主将王离,早已率五万精兵扫清了沿途郡县。那些奉赵高之命驻守的守军,要么望风而降,要么负隅顽抗后被一举击溃。消息传回中军,扶苏只是淡淡颔首——他要的,本就是以雷霆之势,震慑关中。
大军行至函谷关下三十里处,扶苏抬手,止住了前行的步伐。
“传令,安营扎寨。”
军令传下,数万将士动作划一,不过一个时辰,连绵的营帐便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蒙恬策马来到扶苏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座雄关,沉声道:“公子,函谷关果然名不虚传。依山而建,扼守崤函古道,易守难攻。赵高派了十万守军在此,主将乃是他的心腹郎中令赵成。”
扶苏眯起眼,函谷关的城墙上,旌旗密布,刀枪如林,隐约可见守军来回踱步的身影。他冷笑一声:“赵成?不过是赵高豢养的一条狗罢了。传我将令,命人前去关下叫阵,就说我扶苏在此,让赵成出来答话。”
片刻后,一名传令兵策马来到关下,扬声高呼:“关中守将听着!公子扶苏亲率北军三十万在此,速速打开城门,束手就擒!若敢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墙上的守军闻声,顿时一阵骚动。不多时,一员身着锦甲的将领出现在城头,正是赵成。他俯视着关下的传令兵,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扶苏勾结蒙恬,拥兵谋反,早已是朝廷钦犯!还敢在此妖言惑众,看我不射穿你的喉咙!”
说罢,他抬手一挥,城墙上顿时箭如雨下。传令兵早有防备,勒马转身,策马退回了军营。
赵成望着远去的背影,心中却是一阵发虚。他虽是赵高心腹,却从未上过真正的战场。此刻望着关外那连绵不绝的营帐,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军号声,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颤。他强作镇定,对着身后的副将道:“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紧闭城门,死守函谷关!”
副将领命而去,赵成却依旧心神不宁。他知道,仅凭这十万守军,想要抵挡三十万北军的铁骑,无异于螳臂当车。他唯一的指望,便是赵高能从咸阳派出援军。
中军大帐内,扶苏听了传令兵的回报,脸上不见丝毫波澜。他看向蒙恬,沉声道:“蒙将军,看来赵成是铁了心要做赵高的殉葬品了。”
蒙恬点了点头,手中狼毫再次落在舆图上的函谷关:“公子,函谷关虽险,但并非无懈可击。西侧的崤山,有一条隐秘的小道,可直通关内。只是那条小道崎岖难行,车马无法通过,只能容步兵单人穿行。”
扶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此甚好。王离的先锋军中,有一支五千人的轻骑,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可命他们弃马步行,从崤山小道潜入关内,待我军正面攻城之时,他们便在关内放火制造混乱,打开城门。”
“此计甚妙!”蒙恬抚掌道,“只是那小道极为隐秘,寻常人根本不知晓。我军中倒是有一名老兵,曾随先帝征伐六国时走过一次,可命他为向导。”
“那就这么定了。”扶苏站起身,目光如炬,“明日拂晓,正面攻城!我要让赵成知道,什么叫做雷霆万钧!”
夜色渐深,函谷关下一片寂静。唯有城头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不定。
五千轻骑,早已换上了轻便的布衣,在老兵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朝着崤山的方向而去。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扶苏立于营帐之外,望着漫天的星斗,心中默念:“父皇,儿臣今日之举,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您在天有灵,定要护佑儿臣,诛灭奸佞,还大秦一个朗朗乾坤!”
寒风吹过,吹动他的银甲,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的函谷关,在夜色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而一场决定大秦命运的血战,也即将在拂晓时分,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