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向天狼第二十二节血债血偿
第二十二节血债血偿
气焰嚣张的蒙军统帅拖雷与蒙哥、苏布台、按竺尔率领的四万右路军,渡过汉水进入金境之后,一路上未有受到金国军队的大规模阻击,于是攻陷了唐、邓二州,补充了军需物资之后,就全力向着南阳盆地东北角的方城垭口进军,以图北上与窝阔台的中路军会合,然后进攻开封。
此日大军来到垭口前方三里之处,就有斥候回报:前方一里以外发现有数万金国大军已排好阵势,挡住前军去路;另外阿勒赤那颜与阔出太子率领的八万东路军,十日前已在发生于夏境彰德府地界的滏阳大战中被夏军杀得全军覆没,大汗窝阔台的八万中路军也在郑州西面的荥阳原野之上,被金夏联军歼灭大部,大汗与宗王昆布哈各自率领一部人马逃出重围,分别往南北两个方向撤退,如今大汗的四千残军正往方城垭口南向而来,北路昆布哈所部则去向未明。托雷等人闻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路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没了踪影!
拖雷听闻大汗的残军正往此处逃命而来,知道其后必有金夏联军的大部队乘胜追击而至,故此他此时不禁心急如焚,希望尽快击溃前方的金军,穿过关隘后与大汗的残军会合,然后凭借方城关隘休整据守数日,待恢复元气再出关迎战。于是他命人擂响战鼓,催促大军向前,向关隘前方的敌军发动全面攻击。
这南阳的方城垭口,是伏牛山与桐柏山之间的天然地理缺口,呈东北西南走向,东北方较为狭窄,西南方较为开阔,形似喇叭口一般。战国时代的楚国人采用依山就势、土石混筑的构筑方式在此筑起了扼守垭口的缯关,直到如今,金国仍以其作为重要军事关塞使用。缯关北城墙长约八百一十米,南城墙长六百四十米,间距二百五十至三百八十米,墙体高约六米,底部宽十米。由南北两道城墙、七座土台及烽火台构成立体防御体系,西侧土城墙延伸四百米并与三座山峰环形连接形成闭合防线,南城墙北侧分布着七座十二米见方的土台,再辅以重兵把守,可谓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此时唐括斡烈、郭斌、崔延佑、武天赐四人率领的金夏联军见敌军发动攻击,却不上前迎战,唐括斡烈命人将令旗一挥,全军四万人马竟勒转马头,向着两三里之外的缯关急急忙忙地撤退而去,不到片刻,就已经全部撤退到了缯关关城之下,然后面向蒙军排开进攻阵型,蓄势待发。
蒙军因不熟悉当地错综复杂的山川地形,担心前方有敌军埋伏,故此不敢纵马疾驰奋力向前追击,只是以平常行军速度尾随联军后方,一直来到关隘之上的床弩射程范围之外才停下,与关城之下的联军隔开半里列阵相望。此时的蒙军只顾追赶敌军,一路沿着垭口前方的区域行进,经过了两三里路程,不知不觉从西南方的开阔之地来到了东北方的狭窄之处。
而这个甚为开阔的喇叭形关前区域,其东南面和西北面分别分布着桐柏山和伏牛山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山势余脉,百里方圆重峦叠嶂,林木繁茂,峡谷道路迂回曲折,难辨方位,若非有本地向导指引,一般军队行军断然不会进入此类山区。而就在此时,荥阳大战之后乘胜进军的金夏联军中,完颜良佐、高英、樊泽三人率领的一万金军,和高宗弼萧宗峻率领的一万五千夏军,正在两军向导的带领之下,悄悄穿越了桐柏山和伏牛山余脉的山中通道,分别来到了缯关前方喇叭形区域的东南面和西北面,准备对行进到关前区域的蒙军构成三面合围的进攻态势。此时不熟悉当地地形的蒙军将帅还未意识到,己方军队已经处于一面被陡峭的伏牛山山体所挡,三面即将被敌军合围的危险境地。
负责在敌军后方完成合围的部队是高宗弼和萧宗峻率领的一万五千夏军,二将等部队已经集结到关前区域西南方开口旁的伏牛山山谷之后,随即命人向空中发射了几枚红色的火箭信号弹。随着高空响起几声爆炸的巨响,一大片红色的烟雾在空中迅速弥漫开来。二将统领的一万五千夏军立即策马前驱,从西南方开口旁边的山谷通道冲杀出来,向着东南面的桐柏山山谷疾驰而去,顷刻之间万马奔腾,烟尘滚滚,很快夏军就将西南面开口横向拦截起来,然后全军调整好阵型方向,向着蒙军的后阵部队冲杀过去。
隐藏于东面桐柏山山谷通道之中的完颜良佐三名将帅,见到红色信号弹响起,也立即率领一万金军从山谷中冲杀出来,众将士举起刀枪剑戟、斧锤棍棒等长短兵器,手执盾牌护住身体,直接向着蒙军右翼部队发动猛烈的冲击。而正在关前等待友军抵达的三万雍凉金军和一万五千河西夏军,见到合围的信号响起,在唐括斡烈、郭斌、崔延佑、武天赐四人的指挥下,也马上挺起马槊手执钢盾,驱动坐骑向着关前的蒙军大阵发动迅如烈风一般的冲锋!雍凉重骑向来以长枪快马的战斗风格名闻天下,河西夏军也素以重斧劈砍的威猛攻势震慑敌胆,如今金夏联军三面合围,人多势众,更是士气如虹,势不可挡!四部将士挺着一排排装有闪耀着寒光的三棱镔铁枪尖的马槊,高举着威力巨大的斧锤鞭锏,以雷霆万钧之势突入蒙军阵中,随即展开了与四万敌军的近战厮杀!
措不及防的蒙军没料到自己军队的右方和后方会突然杀出来如此多的敌军,随着金夏联军同时发起总攻,拖雷等将帅此时才明白刚才前方的金军为何要急急后退两三里路,撤退到关隘之下,原来就是为了将己方军队引入伏击包围圈之中。不过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金夏联军已经将己方军队团团围住,一面是陡峭的伏牛山山体,其余三面都是步步紧逼、久经战阵的敌军。为今之计,除了拼命死斗,已经别无他法。于是四万蒙军也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心理准备,此时众将士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挥舞起手中的弯刀长矛,抡起手中的斧锤棍棒,只管向前拼命厮杀,也不管能否突围而出侥幸逃脱了。
此战对于金夏联军来说,是彻底歼灭蒙古侵略军的最后一战,是为蒙金战争二十年来惨遭屠城杀戮和奴役死难的四千万华北百姓报仇雪恨的最后一战,所以全体联军将帅在战前就已经约定,对于拖雷所部的四万蒙军,一律不准投降,必须全部消灭在战场之上,血债血偿!
经过六万五千金夏联军三个时辰的浴血奋战之后,深陷重围的四万蒙古右路军可谓全军尽殁,除拖雷与蒙哥二人在五百怯薛军拼死护卫之下突出重围,沿途循山间道路经河东逃回漠北之外,悉数被击杀于方城垭口的缯关关城之下,而金夏联军也付出了两万七千人马的伤亡代价,其中金军损失一万五千兵力,夏军损失一万二千兵力。此战结束之后联军不留敌军俘虏,不留残余的敌军伤员,名将苏布台、按竺尔等将帅的首级也被联军将士砍下,用石灰和木函封好,唐括斡烈遣人快马送回开封汴梁,向金义宗及满朝文武报捷!
而从荥阳战场逃脱之后一路南逃的蒙古大汗窝阔台和蒙军大将塔思,被完颜合达派遣的一万金军一路穷追不舍,快要逃到方城垭口之时,又被唐括斡烈派遣的埋伏在舞阳地界的偏师五千人马截住,结果四千蒙古残军被金军南北夹击,全军大溃后四散奔逃,塔思因拼尽全力率中路怯薛军保卫大汗窝阔台杀出重围,被夏军截杀于乱军之中,首级也被金军割去,向大帅完颜合达请功!完颜合达见敌酋之一的木华黎之孙塔思已枭首伏诛,喜出望外,连忙遣人将其首级妥善封装,快马加鞭送回都城开封报捷!身负重伤的蒙古大汗窝阔台则在残军七百余人保护之下,往西北方向遁入伏牛山区后不知所踪!
至于那两个蒙古宗王昆布哈和塔察尔,率领一万人马冲出重围,知道金军已经收复中京洛阳和荥阳西面的虎牢关,于是不敢再往西经洛阳渡河,沿着黄河南岸径直往东而去,趁着河面冰封,从汴京北部渡过黄河,准备西经太行陉逃往河东晋州。金军大帅完颜合达则派遣大将张惠统领一万精锐骑兵追击昆布哈和塔察尔所部,尾随其后渡过黄河。新任卫州守将殷宗翰奉夏主完颜隆裔之命,会合了从彰德府和刑州赶来增援的五千夏军,倾尽全军一万人马前去阻击。两军在黄河北岸的延津爆发激战,随后一路追击而来的一万金军骁骑又加入战斗,结果蒙军再次战败,被斩首七千,残军仅余三千人马,纷纷向联军投降,宗王昆布哈(铁木真四弟别勒古台之子)、塔察尔(铁木格斡赤斤之孙)也被殷宗翰擒杀,首级被送往燕京向夏主完颜隆裔报捷。
驻守陕北延安府的金国大将纥石烈志亦从陕西龙门渡过黄河,迅速收复了蒙军撤离之后的河中府、平阳府、石州、隰州、岚州等地;夏国的西京路兼河东北路兵马都总管乌延良弼也领军收复了大同、雁门关、代州、朔州等地。此次始于大金正大六年九月的二十万蒙军南侵之战,以蒙古侵略军的全军覆没,金夏联军的大获全胜落下了帷幕,两国史官也将为两国将帅保家卫国、抗击侵略的英勇事迹和辉煌战绩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