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克复中原 第十节 古道无终

第十节古道无终

大金兴定二年六月间（西元1218年），完颜隆裔平定辽西四府后，与独虎长胤一道率领三万五千大军，准备继续攻略辽西咽喉要地锦州，此日午后酉时初大军来到凌河边上，见天色已晚，便扎下营寨，埋锅做饭，全军歇息一晚，打算明日再造浮桥渡河。

夏军将帅们在大帐内刚进过晚膳，就有侍卫报称，从黄龙府来了钦差大臣，此刻要进帐宣旨。于是众将帅不顾甲胄在身，纷纷单膝跪地，恭迎圣旨。钦差进得帐来，开始宣谕。

圣旨如是：“奉天承运，大夏国主诏曰：原虎贲侯中军元帅右监军萧元裔，威伏泰肇二州，继平胡里改路五国城、蒲峪路，再收临潢、大定、兴中、广宁四府，七战全捷，翦灭残金、剿除契丹、数创蒙虏，以军功累迁大夏兵马都元帅，兼任燕京府行枢密院事，累赠开府仪同三司，并授金源郡王爵位，世袭罔替。

乌古伦烈以军功累迁大夏兵马左副元帅，兼任同知燕京府行枢密院事。破虏军将军高宗弼、统制萧宗峻以军功擢升虎贲军麾下破虏军正副都督。诸军自当砥砺奋进、毋误军机，战中调度指挥，悉随都元帅因应军情，自行决断，不必凡事上奏，钦此！”众将帅听完山呼万岁，谢主隆恩，然后起身归位。

宣谕完毕，钦差告知众人，另有军情密令需要下达，除二帅以外无关人等均需回避。言罢其余大小将官纷纷出帐静候，帐内仅余隆裔与独虎元帅二人。钦差大臣将密令先交隆裔过目，隆裔阅后再交独虎长胤查看。

密令如是：“命独虎长胤领左路军经卢龙道、平冈道取松亭、铁门、居庸三关，主力经无终道出青陉；徒单延闵率右路军沿傍海道攻拔沿道州府，并率大部协同虎贲军作战，余部各驻锦、宗二州。萧元裔率虎贲军随右路军经榆关入河北，攻略平、滦、蓟、通等州，八月底前三军会师燕京城下，如十月前攻拔燕京、真定、河间三府，且兵员充足，则可分兵西夺紫荆关，经飞狐陉入太行，伺机邀击攻略河东之木华黎、刘伯林所部，以挫其锋锐。主力可向南攻略彰德、大名、济南、东平各府，如遇金军伐蒙，勿要另起战衅，可与之联合攻伐进退，共讨蒙虏。此外，今后军中机密，除交斥候或旗牌转达，诸帅辖下统制以上均需面授机宜，少假文书，以防军情外泄，众将帅不得有误！”

二人领了密令，翌日两军便开始分道扬镳。独虎长胤率左路军二万人马溯凌河而上，取三关而去。完颜隆裔率虎贲军一万五千骑则渡过凌河直趋锦州。当日午后申时末，全军已抵锦州城外，远远望见右路军三万人马已将锦州四面围了个水泄不通，塔车、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沿着城墙密布，大小投石机、弩炮弩箭、火蒺藜、轰天雷、飞火枪等轮番密集发射，城墙之上矢石狂袭，爆炸巨响震耳欲聋，那三千蒙军连日来被杀得伤亡过半，余下一千余人全数龟缩在残存的雉堞之后，不敢抬头。

隆裔数日前于广宁城外俘虏了千余蒙军，从其中的一名将官口中了解到，锦州城内临海军节度使府中设有一条暗道，可通往城外东北方不足二里远的紫荆山上一处山神庙中，此处甚为隐蔽，如无向导引路，常人极难觅其所在。如今隆裔见锦州已指日可下，料想城内敌酋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从城内暗道潜行至城外山林之中隐匿之处，再设法乔装下山逃命。于是便派斥候通知右路军元帅徒单延闵，虎贲军先在城外紫荆山下安营扎寨，自己率近卫营一百骑前往山上远眺城内敌情。

虎贲军一万五千人马来到紫荆山下，将其围成铁桶一般，隆裔与近卫营百人策马上到山腰，然后下马继续步行上山，在那蒙将猛古尔泰的引领下，不多时便寻得那隐于密林深处的山神庙。众人走到庙外五丈之处，将其团团围住，并全数伏身于林中灌木丛后，静静守候等待猎物出现。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暮色苍茫，密林之中已难见日光，才见到那山神庙中的山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四五名披坚执锐的蒙军将官，几人出得庙来，在庙外四处张望了一番，没发现任何敌军踪迹，于是其中一人便吹了下军哨，接着从庙内又陆陆续续走出来十数人，全是将官装束，当中簇拥着一位蒙军高级将领，观其装束必是万户以上军阶。

那猛古尔泰立即认出为首的蒙将就是在大金大安三年（西元1211年），带领蒙军占领金国桓州群牧监，抢夺了数十万匹军马的契丹人耶律图哈（蒙古太师耶律阿海之弟），后来还参与了攻陷金国中都和残破河北山东等地的连串战役。

完颜隆裔一听，此人就是父祖三代仕金，本人却叛金投蒙，屠戮河北山东各处州府的契丹贵族耶律图哈，瞬间怒火攻心，他等那十数名敌将一离开山神庙山门位置，随即发出围攻信号，近卫营马上拔出腰间战刀，从密林灌木丛中冲出并将敌人团团围住，只听见隆裔高声怒喊一声：“全数敌将，格杀勿论！”，众将士挥舞起百炼钢刀，与敌军厮杀开来。双方人数相差如此悬殊，任凭那十数蒙将有天大本事，也逃不过被全数斩杀的命运，不到片刻便做了刀下之鬼！隆裔上前亲手砍下那耶律图哈的首级，提着其头颅上的辫发，与众人走下山腰，将那首级系于战马胸前扎带红缨之下，然后打马下山，回到夏军大营将战况晓谕全军。……（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