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向天狼 第十九节 气壮山河

第十九节气壮山河

面对冲杀过来的五千蒙古怯薛军，夏军后阵马上变阵，排在前面的十排步兵从横向排列变成纵向排列，让出十条宽阔的通道供骑兵通行，然后从大阵之内随即冲出两千名铁浮屠具装骑兵，迎着冲过桥来的蒙军冲杀过去。冲在最前面的领军大将，正是夏国军中人称“修罗战神”的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萧宗峻。

细看之下，这批铁浮屠与往日的铁浮屠似乎有些差别。不同之处在于，人马穿戴的铠甲甲片编缀形式，并非采用传统的小面积札甲形式，而是采用整体性更好和抗钝器击打能力更强的板条编缀方式，而且关键部位例如肩关节、肘关节和膝关节还采用了先进的铆钉连接方式，既保证了动作灵活性，又避免了战斗中被敌军刀刃砍断编缀甲片的皮绳，而导致整个部件的脱落。

夏国军中，对于这种首次于战场露面的新式铠甲，由于甲片表面涂有防锈的黑漆，皆称之为“玄刚铠”。另外还有一种更加先进的新式铠甲，由于冶炼时混入了几种一定比例的其他金属元素，故此自带防锈功能而不需涂漆，则称之为“明刚铠”。这两种新式铠甲都是从燕京的西山官营冶炼工坊研制出来的，在夏主完颜隆裔不遗余力的支持和推广之下，如今首先装备镇守华北地区的四千名铁浮屠具装骑兵。其中河北西路两千具，河北东路两千具，分别由两路兵马都总管高宗弼和萧宗峻统领。

而值得一提的就是，这批铁浮屠配备的武器中，有一类是专门针对破甲而打造的新式武器，例如钉头锤、狼牙锤等等，此类兵器能将钝器沉重的打击力度全部集中于尖锐的钢质钉头或者狼牙之处，可以直接击穿板甲或札甲，对敌军造成严重杀伤，可以说是一击毙命的终极杀器！

话说蒙夏两军的精锐部队首次在战场上相遇，两军将士心中充满了对敌军的国仇家恨，各自使出平生本领，誓要将敌军全数歼灭，方解心头之恨！转瞬之间，两军前锋就已接阵，两军将士举起各式长短兵器，在滏阳桥头的大片区域激烈地厮杀开来。蒙夏两军的战场之上，超过十万人马同时挥舞兵器相互撞击的金铁交鸣之声，兵器砍砸在对方铠甲之上发出的铿锵之声，还有两军阵上呐喊厮杀和战马嘶鸣之声，响彻数里方圆的滏阳大地！

此时在滏阳桥头的恶战当中，蒙军三太子阔出率领的五千怯薛军，开始感受到夏军新式铠甲玄钢铠的厉害之处。同样使用钝击武器攻击对方，蒙军的狼牙棒、短斧、骨朵砸到夏军的铠甲之上，立刻被铠甲曲面上产生的强大反冲力弹开，每一块铠甲的曲面钢板，就有如一块块钢盾一般，将强大的砸击力度化于无形，无法对铠甲背后的人体造成太大的伤害！除了铠甲的钢板表面留下了或深或浅的凹痕之外，面前的敌人基本上还是完好无损！这种强大的保护效果直接使得恶战当中的蒙古怯薛军士气逐渐接近崩溃！然而并未收到撤退命令的阔出知道军令如山，无论如何艰辛也要坚持下去，所以他依旧带领一众精锐与敌军拼死相搏！

此时蒙军主将阿勒尔赤见到阔出的突击无法攻破敌军后阵，而负责正面冲锋的蒙军重骑，面对夏军的大盾防线和重重枪阵，再次陷入到与夏军重装步兵混战的不利局面，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阿勒尔赤随即率领麾下的一万中军，分成两批人马，分别绕到夏军后阵，穿过滏阳桥，加入到支援阔出的战斗当中！此时此刻，滏阳桥头的巨大区域已经被攻击的蒙军部队完全占满，连滏阳桥上也挤满了过桥的蒙军士兵，而等待过桥的蒙军足足有四五千人，将另一端桥头的河岸之处挤得水泄不通。

此时位于扇形大阵中的夏军指挥官见蒙军已经中计，随即命人向高空发射了几枚红色的火箭信号弹。此时战场之上杀声震天，地动山摇，谁也不会注意到那微不足道的信号弹爆鸣之声，只顾当前与敌军鏖战下去。就在此时，从滏阳桥南岸五里以外的彰德府城外，一彪全军穿戴着明刚铠的夏军铁浮屠具装骑兵，突然从城外密林深处冲杀出来，向着滏阳桥方向径直冲锋过去，为首一员大将，正是在夏国军中号称“万人之敌”的河北东路兵马都总管高宗弼！

正在桥头南岸等待过桥的几千蒙军重骑，听到后方有大批敌军杀到，连忙勒转马头，急速整顿好部队，然后横向排开进攻阵型，迎面对着高宗弼的两千铁浮屠冲杀过去。两军前锋在离开桥头南岸不足半里之处碰撞到一起，随即展开了短兵相接的近战厮杀！在明刚铠和钉头锤、狼牙锤等破甲武器的优势加持之下，不到半个时辰，这几千蒙军重骑便在高宗弼的铁浮屠手下败下阵来。而最致命的是，夏军铁浮屠将蒙军残部围堵在桥头南岸附近的河岸区域，为了不想重蹈覆辙，被敌军居高临下地消灭在漳河南岸的土坡之上，蒙军残部只好经过滏阳桥，与正在漳河北岸血战的阿勒尔赤、阔出等蒙古中军部队会集到一起。这样一来，无形中夏军通过北部的扇形大阵和南岸的援军，将蒙军全部包围在桥头北岸的区域当中！等南岸的蒙军已经全部过了滏阳桥，高宗弼立刻率领几千铁浮屠追击过去，于是，在漳河北岸的桥头区域，南北夹击的两部夏军将蒙军全部包围起来。此时过千名蒙军骑兵见势不妙，拼死突破包围，从桥头北岸冲下土坡，沿着冰封的漳河河道逃出生天。可是不到一阵工夫，漳河北岸就被合围的夏军堵塞了河岸上的阵型缺口，包围圈中的大部分蒙军再无逃脱机会。

此时战场的重点转移到漳河北岸的那片巨大的区域，也就是夏军扇形大阵的后阵之处，反而在前方恶斗已久的蒙军重骑，逐渐在混战之中消耗殆尽，余下的不足四千名蒙军，知道败局已定，也顾不上援救陷于重围的主帅了，与那批从漳河河面逃生出来的过千名残军会合到一起，拼命向西逃窜，终于逃离了战场。

而处于包围圈中的蒙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人数不少，历经两个时辰的血战，仍有一万人马左右，可此时的蒙军，已经是强弩之末，无论是从体力上还是从士气上，都与夏军存在着不少的差异，面对夏军的新式铠甲和新式破甲武器，蒙军都措手不及，想用弓弩对射，两军又已经混战到一起，难分敌我，况且夏军大阵当中还有过千辆设有三面围板的战车作为弓弩部队的屏障，对射之下完全没有胜算！故此在绝望之下，这一万蒙军，只能在近身搏斗之中一点点被消灭殆尽！

两军一直厮杀到午后申时时末，在夏军的重重围困之下，最后只有三千人马跪地投降，其余一万二千人马全部被消灭在战场之上，当然也包括阿勒尔赤那颜和三太子阔出。夏军此战大获全胜，以不足四万人马的伤亡消灭了八万蒙军，除去逃离战场的五千蒙军，和包围圈中投降的三千蒙军，直接被歼灭的蒙军达到七万二千余人！可以说是大夏国起兵抗蒙以来空前绝后、气壮山河的一次大捷！

此战沉重打击了蒙军在华北战场咄咄逼人的嚣张气焰，同时也对其余两路忙于攻伐各处州府的蒙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恐惧，甚至于中路蒙军在得知东路军全军覆没的惊人消息之后，大汗窝阔台立即停止了东进开封汴梁的进攻计划，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八万蒙军驻守在郑州附近的荥阳地界，不敢再向东进犯，为从西面的潼关赶来勤王的完颜合达麾下的五万金军，赢得了宝贵的进军时间，而金夏两国在随后的军事合作中，通过连场大战，建立了更为紧密的兄弟般的联盟关系，这是后话，暂且放下不表。（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