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君临天下 第五节 决战和林
第五节决战和林
哈拉和林位于今蒙古国前杭爱省鄂尔浑河右岸呼舒柴达木以南二十千米处，占地面积约三百二十五万平方米，南北长约两千五百米，东西宽约一千三百米，是大汗窝阔台时代建造的蒙古汗国都城。城址呈不规则长方形，四周设土墙及城门。城池西南部有窝阔台所建的万安宫，中央台基高约两米，建有五十五米乘以四十五米的大型宫殿，布局具有唐宋风格特征。城内商业与手工业区集中于东西、南北两条主干道附近，分布有炼铁炉、陶窑等作坊。除了宫殿，哈拉和林还有市场、寺庙和孔庙等设施，是漠北的重要城市和交通枢纽。
面对来势汹汹的二十万夏军，蒙军统帅拔都此时深知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十万蒙军全部集结在和林城下，势必会被敌军以优势兵力合围，故此他果断采取打运动战的战术，命令各部宗王兵分三路，同时向同一敌方目标进止，这样既可遥相呼应，互相支援，又因为部队之间相距一段较远距离，而不会被夏军合围歼灭；万一其中一部被敌军围困，还可以攻击敌军外阵，协助被困部队突围。而且面对和林东郊和西郊的夏军小规模部队，还可以依靠兵力优势将其围歼。拔都此时选择进攻的目标是西郊的雍凉军，因为此部夏军擅长马槊冲阵战术，在兵力远少于敌军的情况下，这种冲锋战术功效很难发挥出来，因为经过几次冲锋，敌军就已经迂回到己方后阵实施包围，这样一来，不但没有空间进行冲锋，还被迫以寡御众，九死一生。于是十万蒙军兵分三路，每路三万人马，各自相距三四里路，向着和林西面二十里外的雍凉夏军阵地疾驰而去，余下宗王阔列坚率领一万人马进驻和林，与逃进城内的东西两路残军合兵一处共一万五千兵力，负责守卫都城。
夏主完颜隆裔见到蒙军主力向西奔袭而去，心中已大致猜出拔都的意图，于是准备调动三路大军前去追击，防止雍凉军被十万蒙军围歼。为了利用雍凉军作为诱饵，吸引蒙军主力将其包围，他故意不立即采取行动，而是等了三刻钟的时间才命令大军开始向西郊进军，这样一来，无疑使得两万雍凉军处于甚为危险的境地！
然而此举并不是由于完颜隆裔对原来隶属于金国的部队持有戒心，有意借蒙军之手消灭雍凉部队。而是担心蒙军面对夏军势大，放弃哈拉和林全军撤退。茫茫草原无边无际，难辩方向，加上蒙军整体披甲率又低于夏军，马匹负重相对较轻，若是蒙军全速向西奔逃，即使夏军兵力再雄厚，也无法追上蒙军将其歼灭，所以为了将主力蒙军消灭在和林附近，避免日后长途跋涉，他决定将两万雍凉军作为诱饵，先是任由蒙军将其合围起来，然后再率领十五万夏军随后赶到，将九万蒙军主力包围，实施俗称“中心开花”的战术，毕其功于一役！
那三路蒙军在全速进军之下，很快来到和林西面二十里外的夏军阵地，然后分别前进至三个不同方位，接着展开部队排成横向进攻阵型。随着拔都一声令下，三路蒙军同时向着位于中央地带的雍凉夏军冲杀过去，逐渐将其合围于战场中央。唐括斡烈、完颜合达、移剌蒲阿三人面对敌军主力，毫不慌乱，心知主力夏军必定不会坐视不理，于是指挥部队分成三部各自迎击三路蒙军。众将士临危不乱，视死如归，面对冲杀过来的敌军，众人依旧将马槊挺举向前排出数重枪阵，向着敌军对冲过去。顷刻之间，两军前锋犹如山崩地裂般碰撞在一起，无数将士被敌军长矛刺下马来，或者被马槊巨大的冲力贯穿身体，前军阵中顿时血花四溅，破盾断矛纷纷坠地，碎肉残肢洒落得到处都是。两军接阵之后，已经没有空间再进行冲锋，故此双方将士都抽出短柄兵器开始近战厮杀。
蒙军兵力是雍凉夏军的四五倍，自然占尽上风，士气高昂，将士们挥舞起手中的刀枪剑戟、斧锤棍棒，对包围圈中的夏军大砍大杀，想赶在敌军增援之前将其一举歼灭。然而此两万夏军均是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虽然深陷重围，却毫不胆怯气馁，依靠组织严密的多重环形军阵攻击敌军，阵型外围负责近战搏杀，阵型内部则使用强弓硬弩集中发动轮番射击，对蒙军造成大量伤亡。蒙军没料到此部夏军抵抗得如此顽强，一时之间无法突破夏军的环形军阵，只得依靠人数优势逐渐消耗敌方兵力。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双方的伤亡人数都越来越多，蒙军毕竟人多势众，前赴后继，依旧维持同样的攻击强度，而包围圈中的夏军人数越来越少，只能收缩阵型苦苦支撑，防止被蒙军突破军阵，攻入阵内。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正在九万蒙军围攻两万夏军之时，夏国主力十五万大军终于抵达战场，在蒙军忙于围歼之时，各自进军至不同方位并将部队逐渐展开，排成八部弧线形的进攻阵型，准备发动合围攻势！位于后阵的蒙军部队见势不妙，连忙通知主帅拔都形势有变。拔都闻报大吃一惊，连忙命人升起撤退旗号，指挥蒙军与包围圈中的夏军脱离接触，并立即调整部队方向，准备突围而出。此时随着夏军阵中八面黄色虎纹战旗左右翻飞，十五万大军收到了发动总攻的信号，于是完颜良佐、乌延良弼、韩宗望、完颜赛部、高延翰、乌古伦烈、高宗弼、萧宗峻八名大帅，纷纷策动胯下坐骑，率领部队从八个不同方位同时向蒙军大阵冲杀过去，试图将战场中央的九万蒙军围困起来，准备将其绞杀于包围圈内。那被困中央的雍凉夏军见到主力援军已经杀到，顿时士气大涨，人人奋勇厮杀，步步进击，将手中的刀枪剑戟、斧锤棍棒挥舞得如同疾风暴雨一般，配合着主力部队向蒙军发动内外夹击，从高空俯瞰下去，就如同两个巨大的环形齿轮，通过犬牙交错互相穿插的接阵部队，将夹在中间的九万蒙军杀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铁木真已故长子术赤的几名儿子，长子斡尔答、次子拔都、三子别尔格、五子昔班，七子图哈铁木尔，窝阔台四子哈剌察儿、五子合失、六子合丹、还有拖雷六子旭烈兀趁着夏军合围尚未完全成型，各自率军向着夏军阵型几个缺口之处拼死冲杀，突围而出，竟也逃出去接近两万人马。这些冲出包围圈的蒙军部队，本想绕到夏军后方实施反包围攻击，没料到又遇上完颜铁戈率领的两万辽东夏军从和林东郊赶来增援，此时才知道夏军势大，于是不敢恋战，头也不回地向着西面全速撤退，踏上了退往西域藩属领地的漫漫长路，从此之后，九名宗王及其率领的两万蒙军再也没有回到漠北的蒙古故地。
而陷于夏军主力重重包围之中的其余七万蒙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由于被突围而出的两万蒙军堵住了前方的退路，所以未能及时撤离，被逐渐收缩包围圈的十五万夏军困在中央。面对精锐无比的两倍之敌，蒙军依然没有丧失战斗意志，七万人马分成几部左冲右突，可是仍然无法突破敌军的严密战阵。接阵之处两军陷于你来我往的近战厮杀，未接阵处双方则互相用弓弩射击敌军，以求最大限度地发挥杀伤能力。虽然蒙军战力顽强，可是由于蒙夏双方兵力相差过于悬殊，胜负的结果已经可以预想得到了。经过多轮来回冲杀，蒙军兵力逐渐被占据人数优势的敌军消耗殆尽，战场之上蒙夏两军阵亡的尸体蔽野塞川，血染荒原。铁木真二弟哈撒儿的几名儿子，也古、也松格、拓虎，铁木真四弟别勒古台及其长子罕图忽、次子也速布哈最后都战死于沙场之上，也确实无愧于黄金家族的英雄血脉。
哈拉和林西郊的鏖战持续了接近四个时辰，从早上辰时一直战至午后未时，终于以夏军的完胜落下了帷幕。此战蒙古七万大军全军尽殁，除了一万残军投降，其余六万人马悉数被歼！夏军则伤亡了三万人马，加上辽东军和雍凉军，总军力仍有十六万。战役刚刚结束，夏主完颜隆裔立即命令一万蒙古降军作为前军敢死队，随大军回师和林城下，开始四面围攻城内守军。那一万降军本来就已经战至筋疲力竭，满身伤痛，此时为了活命，在夏军督战队的利刃威逼之下，也迫于无奈向城内的同胞发起进攻，结果大部分战死在攀城攻击的过程之中，成了同族之间自相残杀的牺牲品！城内守军面对攻城的降军也毫不手软，人人倾尽全力守卫城池。和林攻城之战一直延续到天明时分，那一万蒙古降军与从俱伦泊和燕然山逃回和林的五千残军都战死于城头之上，仅余下铁木真幼子阔列坚所部一万蒙军仍在坚持守卫城池。而此时的他内心也非常清楚，哈拉和林的陷落，如今只是迟早的事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