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拓土开疆 第五节 蹀血鸡鸣驿

第五节蹀血鸡鸣驿

隆裔率领的两千人马负责殿后，跟着大军出了居庸关后，向着西京方向又走了一百五十里路，此日来到宣德州地界，斥候来报前面五里之外有一大型军用驿城名唤鸡鸣驿，乃是几个月前蒙古大汗铁木真前去征伐西辽之时建造，内有营房、马厩、粮仓、衙署等等，此时蒙军已经撤离，驿城目前空置数月，可供军队住宿休整。

隆裔见此时天色已晚，隆冬时节天气又异常寒冷，便催促将士继续急行，到前方军驿歇息一晚。待到人马进了军驿城中，天空开始下起鹅毛大雪，众将士身上衣衫单薄，纷纷冻得手脚冰凉。隆裔便下令将士们住进营房，生火做饭，安歇一宿。

而石天应的五千人马由于负责一路护卫辎重器械，无法快速行军，被隆裔的殿后部队从后赶上，等到此部人马到达鸡鸣驿，城内营房已被隆裔的两千人马住满，城内已无其余场地可供军队住宿。石天应见状，只好命令五千将士在驿城之外安营扎寨，将就着歇息一晚。

石天应麾下这五千降军本来是负责守卫燕京的蒙古各部仆从军队，完全是迫于夏国数万大军兵临城下之势，才不敢出城交战，同时又担心围困日久钱粮耗尽，只好出城投降，故此军中将士大都抱有异心，并非真心归附。此次西征大同，知道届时必定被夏军作为攻城的先锋部队，被大同守军消灭殆尽，所以心中更是满怀怨念。此时见到天降鹅毛大雪，还要夜宿城外，而负责殿后的两千夏军却住进城内营房，高床软枕，安睡一宵，于是众将士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十数名军官满怀悲愤地走进石天应帐内，向其请命，想要杀进城去，将隆裔等人及两千夏军全数歼灭，然后再抄小路投奔西京守将，如此一来，斩杀敌酋算是奇功一件，足以将功抵过，起码可保官复原职，甚至另有奖赏亦未可定！

石天应听完众将所说的叛变计划，一时之间默不作声，他低着头在帐内来来回回地踱着方步，脸色变得十分阴鸷，其实他内心早有此等打算，只不过此时众将道出了他一直隐藏于心的计划而已。他心中盘算着：“如今夏军统帅负责殿后，与主力部队已相距百里之遥，所率兵力又仅有两千，此情此地简直是天赐良机，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于是他突然停下脚步，走到帐外，昂头望向那纷纷扬扬地飘着大雪的夜空说道：“大丈夫顶天立地，宁可战死沙场报效国家，也不可屈居人下，受此大辱！此时再不下手，到了西京城下，估计我等五千弟兄，也活不过三日时光！杀身成仁，就在今夜！”

于是石天应开始部署众将分头行动，两部将士负责夺取东西二门，放大批蒙军进城，一部负责在城内纵火烧营，其余两部负责歼灭城内夏军，众将领命便分头行动而去。

隆裔与众将士用过晚膳，已是晚上戌时时末，众人连日行军早已困倦不堪，加上天寒地冻，滴水成冰，于是便早早上床歇息，过不多时就酣然入睡。除了负责守夜的百名卫兵，整个驿城都进入了梦乡，营房之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到了晚上丑时时分，突然之间城内人声鼎沸，杀声震天，到处燃起熊熊大火，隆裔与元昊元昱二人，还有数十名近卫军被杀声惊醒，一时之间不知何事，众人连忙披好甲胄，拿起兵器就冲出衙署，走到街道之上察看何事。只见街上无数夏军装束的降军手执兵器到处大喊“蒙军杀进城来了，赶快逃命啊！”

完颜隆裔一听大惊失色，正准备与众人上马作战，忽又一想，石天应的五千人马已在城外扎营，守卫驿城，那蒙军如何能轻易杀进城来？正在疑惑之间，那些到处大喊大叫的降军已经冲到跟前，二话不说便举起兵器向着隆裔等人砍杀过来！

隆裔大吃一惊，连忙挥动战刀奋起迎击，此时此刻，众人早已惊出一身冷汗，睡意全无，纷纷举起刀剑与蜂拥而至的叛军厮杀起来。隆裔此时终于发现，这些攻击自己的夏军队伍在左手上臂之处，都绑有一条黑色布带，他马上明白过来，于是便大声疾呼：“左臂绑有黑带之人便是石天应所部叛军，大家格杀勿论！”

众人听见隆裔提醒，才知道石天应已经造反，于是便一传十、十传百地大声呼喊出去，提醒城内夏军如何分辨叛军队伍。由于事出突然，那两千夏军大部分还在营房内休息，听到杀声逼近方才起身查看，一时之间来不及穿戴铠甲护身，抄起随身兵器便冲出营房，见到整个驿城早已陷于一片火海，到处是肆意杀戮的叛军将士，想再进营房之内穿戴铠甲已来不及了，熊熊大火早已将联排布置的营房吞噬殆尽，到处燃起的滚滚浓烟更是熏得众人睁不开眼，众将士只好胡乱地冲出街道，与全副武装的叛军厮杀起来，有好多人还未分清是敌是友，就已经被缠着黑带的叛军砍倒在地，一命呜呼！

整个鸡鸣驿中，到处是被杀的夏军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城中街道、营房，殷红的鲜血洒满在地面大雪之上，而到处肆虐的大火又很快融解了大雪，使得四处流淌的血水逐渐汇流成一条条带着士兵体温的血河，散发出阵阵血腥的味道，一时之间，到处宛如人间地狱，惨不忍睹……（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