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向天狼 第二十节 卫国英魂

第二十节卫国英魂

正大九年正月（西元1232年），蒙古大汗窝阔台、宗王昆布哈、塔察尔与塔思统领的伐金中路军，由于受到东路军被夏军全歼的影响，本来打算与东路军合围开封汴梁的作战计划也被迫取消，此时八万大军进退维谷，驻扎在郑州西北方的荥阳地界，想等待进入宋境迂回到河南南部的右路军抵达金境，再采取下一步行动。然而，金夏两国的军队是不可能让两军会师河南的，金军两大统帅完颜合达、移剌蒲阿率领的五万大军已经日夜兼程地从潼关赶来，并且收复了早前被蒙古中路军攻破的中京洛阳，正马不停蹄地向东进发赶往郑州，以抵御蒙军对开封的进攻。

而在滏阳大战中大获全胜的夏军，血战之后虽然也遭受了三万八千人马的重大损失，战后仅剩余一万五千兵力，其中还包括三千蒙古降军，可谓元气大伤，然而统军的两名大将高宗弼与萧宗峻，深知此时中原战局正处于危急关头，容不得半点拖延。故此战后只是休整了两日，就立刻领军离开滏阳，向着彰德府南面的卫州进发，前去与驻守当地的恒山公武仙所部会合。等大军到了卫州，补充了粮草马匹等军需物资之后，武仙留下五千人马驻守卫州，然后率领一万人马与二将的军队合兵一处，总共两万五千兵力，向南渡过黄河后，大军闻知蒙军驻于荥阳，便一直向西往荥阳地界进发。

话说此时夏都燕京大安殿上的夏武宗完颜隆裔，刚刚收到前方送来的军报，得知滏阳大捷的战况，龙颜大悦，他随即向前来呈送军报的斥候询问起前线军情，知道蒙古大汗亲率八万大军，驻于荥阳地界按兵不动，隆裔自然明白窝阔台此举的用意。于是他马上命斥候返回前线传令于武仙、高宗弼、萧宗峻等人，命其火速前往荥阳，与完颜合达所部金军联合行动，务必在蒙古两路大军会合之前，在开封以西地域击破蒙古中路军！如蒙军战败北渡黄河，即令卫州的五千守军倾巢而出，甚至以身饵敌也要合力将其击溃于黄河北岸，绝不可放其残军经河内逃回河东！如联军战败，则退入开封城中坚守等待援军，届时自己将会御驾亲征，率领河朔夏军前往开封解围。日前迫于蒙军势大从邯郸退守刑州的靖塞侯徒单延闵，即日起率邯郸及刑州驻军，经大名府前往博州集结军队，将作为前军率先渡过黄河援救汴京，斥候领命后即刻离京返程而去。

此时负责在燕京宫城区域巡逻警戒的近卫营统领赵元杲，从大安殿外走了进来，他从侧面走上帝座旁边的汉白玉台阶，来到隆裔身旁向其低声耳语道：“陛下，方才收到四大金刚发来的飞鸽传书，信中说半年前陛下布置之作战计划即将开始实施，四将在河南嵩山少林寺选拔及操练的武僧部队两千人马，如今已在登封境内集结完毕，整装待发，全军已配备坚甲良马，以及由精铁打造之镔铁八棱棍，随时可以奔赴中原战场参与战斗。”隆裔听完连连点头，他对赵元杲说道：“命四人统领此部武僧部队作为攻坚野战之特种部队，必要时可对蒙军精锐部队发动致命一击！”赵元杲答道：“谨遵圣命！”然后就转身出殿而去。

到了二月初，驻扎于荥阳的八万蒙古中路军仍未收到迂回宋境攻金的右路军动向，窝阔台心急如焚，每天派出几批斥候前往南面的南阳地区侦查托雷所部四万蒙军的下落，可是仍未发现其踪迹。此时武仙三人统领的两万五千夏军已经抵达了荥阳，而金朝枢密使完颜赛部及大将张惠率领的两万金军，在讨灭了山东境内红袄军联合南宋军队发动的叛乱之后，也在近日抵达荥阳，与夏军合兵一处。此外完颜合达与移剌蒲阿二帅所部的五万金军也已经抵达汜水东岸，驻守南面方城垭口的完颜良佐、高英、樊泽三将统领的两万金军也已经从南阳地区抵达荥阳，战场上三路人马互成犄角之势遥相呼应，对中路蒙军形成了三面包围之势，接近二十万大军齐集于数里方圆的原野之上，可谓人如虎马如龙，旌旗蔽日，战云密布。

窝阔台心知如今战场局势对己方十分不利，为了避免被金夏联军围歼于这个庞大的包围圈中，他决定向南面突围，冲破封锁前往南阳地区，主动寻找拖雷统领的右路军，与其会合后再与敌军决战。故此当日辰时时初，窝阔台与昆布哈、塔察尔、塔思等人率领全军八万人马开始行动，避开驻扎于南面的完颜良佐所部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完颜良佐三将见到敌军想要突围而去，岂能坐视不理，于是命令全军出动，向着敌军大阵飞奔而去，同时向空中发射了数枚信号弹，通知两路友军同时开始行动，从三个方向将敌军包围起来再予以歼灭。于是完颜赛部、张惠、武仙、高宗弼、萧宗峻从东面向西南方向发起进攻，完颜良佐、高英、樊泽所部从南面向东北方向进攻，完颜合达、移剌蒲阿所部从西面向东南方向进攻，誓要将敌军围歼于此处。

蒙古中路军前锋很快就与完颜良佐和完颜赛部率领的两部金军遭遇，位于最前方的两军轻骑兵立即沿着敌军阵型外围发动掠阵冲锋，同时扭转身躯向敌军阵中发动箭雨攻击。由于金夏联军从两个方向发射弓弩，故此形成了互成角度的交叉火力网，箭雨特别密集，大量披甲不多的蒙军轻骑人马被杀伤倒地，与冲锋中的后方轻骑碰撞在一起，结果产生了严重的互相践踏，蒙古前军顿时阵型大乱，溃不成军。而位于最前方的蒙军轻骑部队由于要同时向两个方向的敌军发射弓弩，所以箭雨密度无法与敌军相比，杀伤力也相应较低。

后续的蒙军重骑见到前方已被互成角度的两部敌军挡住去路无法通行，只得将急速行进中的纵向阵型变换为横向排列的进攻阵型，向着联军阵中冲杀过来。金夏两军见状也将前军的轻骑部队调到后方维持射击，由重骑居前，手执兵器盾牌向着蒙军迎面对冲过去，须臾之间两军前锋就已接阵，随即展开激烈的白刃战！而退到后方的两军轻骑兵则继续向敌军阵型纵深较大之处大肆射击，一时之间，高空中的箭雨铺天盖地飞向敌阵，随着迅疾如电的羽箭落到阵中，四处立即响起无数人马的惨叫哀鸣之声，造成了大量的敌军伤亡！

此时距离敌军最远的五万金军在完颜合达和移剌蒲阿率领之下终于从后方赶到，大军见前方的两部友军已经将敌军拦截在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区域，仅剩敌军后方的开口仍未围合，于是立即将冲锋中的纵向阵型逐渐调整为横向排列的进攻阵型，然后向着敌军后阵冲杀过去，试图将敌军彻底合围在这个三角形区域之中予以绞杀！

正于后阵指挥作战的蒙古大汗窝阔台见到后方五万敌军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杀过来，马上清楚敌军意图，于是他立即指挥后阵的数万蒙军勒转马头，前去迎击主力金军。同时为免己方部队战败被围，他与塔思一起率领一万中军部队绕过南面的完颜良佐所部，迂回到此部金军的后方发动攻击，这样一来，南部金军就面临两面作战的被动局面，将士伤亡人数开始大幅增加，完颜良佐与高英、樊泽三人虽然指挥军队奋勇厮杀，无奈蒙军人数大为占优，腹背受敌的金军逐渐陷于甚为险恶的境地。完颜合达的五万金军虽然基本上与两部友军形成了包围态势，可是由于窝阔台的中军部队提前冲出了包围圈，所以为了避免兵力不足被蒙军主力突破重围，也无法分兵再来增援南部金军，一时之间，此部金军陷于惨烈的苦战当中！

正在此时，只见从战场之外的登封方向杀过来一彪人马，均为全副武装的武僧装束，人数有四个营共两千兵力，个个武功高强，精通技击之术，夏主完颜隆裔特别为其命名为“金刚营”。正前方军旗之下四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骁将，率领着全身披挂明刚铠，手提镔铁八棱棍的武僧部队，从西南方向冲杀过来，立刻加入到对蒙古中路军的战斗当中，而首当其冲的正是窝阔台大汗的中军部队。

只见夏军四大金刚昊昱旻晟统领的二千武僧，在战马之上挥舞起手中的镔铁八棱棍，施展出登封少林寺武术总教头觉远上人传授的“怒目金刚棍”棍术，向着蒙古中军发起猛烈的攻势。此棍术至猛至刚，无与伦比，大开大阖，震慑敌胆。怒目金刚棍每一击，都有千钧之力，棍影如山，似疾风暴雨一般密而不疏，倏忽纵横。此棍法迅疾刚猛，舞动如飞，拒敌如城壁，破敌若雷电，是少林寺久负盛名的代表武功之一。

在二千金刚营的强攻之下，蒙古中军部队完全抵挡不住，无数将士不是被镔铁棍打得骨折脱臼，就是内伤吐血，不是头破血流就是五脏俱裂，一万人马死伤惨重，折损了五六千兵力，最后纷纷败下阵来。窝阔台与塔思二人此时惊慌失措，也顾不得那个巨大三角区中被围困的蒙军了，命令中军部队与夏军脱离接触，避开夏国的金刚营和完颜良佐的金军阵型，继续向南往南阳方向逃离战场。（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