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向天狼 第五节 高阙塞
第五节高阙塞
夜幕下的西夏都城兴庆府（今宁夏银川），宫城之中的枢密院内仍灯火通明，右丞相高良惠和都元帅嵬名忠嗣，与一众军政要员仍在灯下仔细端详着沙盘地图，研究敌军行军路线和驻军位置，共同商讨退敌良策。面对此次金夏两国二十五万联军大兵压境，西夏朝中文武百官无不人心惶惶，主战派与投降派每日在朝堂之上，除了互相攻讦诋毁以外，根本提不出任何有建设性的克敌制胜之策。夏神宗李遵顼心知多年以来，迫于蒙军屡次入侵的军事压力，西夏一直实施联蒙伐金的战略，与金国关系已经势成水火。此次金夏联军来势汹汹，必定要报多年犯境掳掠之仇，他眼见满朝文武束手无策，心中只觉十分烦闷，于是便连续数日罢朝，并责令右丞相高良惠统管枢密院及国内所有军司，必须于三日之内研究出有效的可行方案。
此时忽有军中斥候来到枢密院内堂回报：“禀告右相，据高阙城中细作可靠消息，驻防当地之夏军主力三日前已大举出动，往东南方向而去，观其行军路线应为前往盐州与其主力会师。如今高阙城中仅余约莫三千人马留守，且并无发现床弩及投石机等大型城防器械，敌军远程投射装备亦较为普通，仅配备常规神臂弓及滚木礌石，城上仅配有少量震天雷、飞火枪等火器，城防力量较为薄弱。此外，高阙塞以东八百里的东夏丰州大营，不知何故兵力也大幅削减，仅余两千人马驻守当地。”
高良惠听后沉思不语，迟疑片刻后扭头望向原来镇守斡罗孩城的两员守将，莫藏南山和卫慕遇齐，说道：“两位将军往日镇守北境，想必对如今敌军所谓之高阙了如指掌，有何高见但说无妨。”二人听完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想道：“往日只是迫于东夏四万大军兵临城下，眼见敌众我寡，不想城破身死才率部出逃。当日两万人马一路向南，连夜狂奔至南面的克夷门要塞才定下心来，由于事出突然，来不及准备粮草军需，沿途还折损了过千将士，为此已被枢密院重重责罚，若不是右丞相高良惠及都元帅嵬名忠嗣在圣上面前代为求情，恐怕二人早已性命不保。既然如今夏军主力已南向而去，正是夺回高阙，将攻抵过的绝好时机！”故此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右相请命，自动请缨率领大军重夺高阙！
由于高阙是扼守穿越狼山要道的重要关塞，既可抵御北方草原的游牧势力南侵，又可镇守后套平原的千里牧场，故此高良惠和嵬名忠嗣也不想错过此次夺回高阙的良机，于是二人便同意二将率军前去攻取。为了避免东夏军队再次大举来袭，高良惠一下拨出五万大军，想攻下高阙之后，大军顺道沿着黄河东进，击破驻守丰州大营的东夏驻军，将丰州滩和黄河南岸的千里牧场据为己有。而兴庆府附近还有都元帅嵬名忠嗣统领的五万大军驻防，灵州方面也有右副元帅莫移山遇的三万大军，在黄河东岸的金积山附近驻守，故此此番出兵并不影响大体战局，于是方案就这样在枢密院中确定下来，二将领命分头准备。
翌日，二将率领三万人马从兴庆府出发，一路向北经过克夷门要塞，与左副元帅往利仁荣和右厢朝顺军司都督野利孝杰统领的两万驻军会合，合兵一处共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往北而去。两日后，大军过了黄河，继续向北走了两个时辰后，就来到绵延千里的狼山山脉南麓的高阙城下。西夏番军将帅知道城中缺乏大型投射器械，故此全军离开城墙仅六七十丈就扎下营帐，围住四门，将高阙城严密封锁，准备日夜攻打，一举收复。由于根据情报所讲，城中夏军兵力薄弱，又未配备床弩和投石机，故此此番出兵众将帅都志在必得；而且用兵之道在于兵贵神速，为了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抵达高阙，以及避免在攻城过程中对要塞造成过度损毁，而影响收复城池之后己方守军的使用，所以军中并无携带不便运输的弩炮和投石机等大型攻城器械，五万番军仅仅配备常规弓弩和近战武具，即便如此，全军上下依然士气如虹，誓要收复失地，一雪前耻。
这高阙塞规模并不很大，虽然东夏大军将其占领之后，左帅乌古伦烈已经费尽心思将其扩建一番，新增了不少城垣，城墙也加高了不少，然而即便如此，全城周长也不足两里，每边城墙之长更是不过七八十丈而已。故此那批番军将帅心中不免视之等闲，加上当时天色已晚，狼山脚下浓雾四起，二十丈开外已经难辩方位，于是番军抵达以后也不忙于攻城，先扎下营帐全军休整。大军一路上日夜兼程，鞍马劳顿，全军上下都累得筋疲力尽，哪里还有多余气力攻城。左副元帅往利仁荣领兵多年，自然深谙此中道理，于是待扎好营帐，就吩咐全军埋锅做饭，准备用过晚膳之后，早早就寝养好精力，待明日一早就开始发动总攻，力争几日内攻陷城池！到了晚上子时，大营之内，除了负责巡逻守夜的数百名士兵之外，五万大军早已酣然入睡，鼾声连连。辕门处两边高挂的白色灯笼在秋夜的凉风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营帐周围的战旗也迎着一阵阵的夜风猎猎作响，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远处的夜幕之下，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南北两路东夏大军的十万人马，人衔梅马裹蹄，在夜幕和浓雾的掩护之下，慢慢接近了围困高阙的番军大营，离开一里之外静静地排开阵势，将其环形部署的大营逐渐合围起来。从南向而来的是恒山侯武仙统领的五万大军，从盐州一路向北渡过黄河，直往高阙而来；而从北面而来的则是东夏国的另外两路大军。数日之前，北面元帅乌延良弼以及北路宣抚使完颜太平、完颜江山统领的三万辽东大军，来到克夷门要塞以北三百里外，军中斥候发觉五万西夏番军正向北而来攻打高阙，于是就杀了个回马枪，绕回到狼山北麓，正好遇上从丰州大营迂回绕道而来的铁林侯韩宗望，以及铁林都督萧塔力二人统领的两万大军，两军在狼山北麓合兵一处，偃旗息鼓隐藏在狼山山中两日，待收到五万番军接近高阙的情报之后，才一路穿越狼山山中通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狼山南麓，与南部的武仙大军一起，从南北两个方向，以全部兵力十万人马将番军大营围成数重，在狼山脚下的原野之上形成一个无比硕大的包围圈，里里外外可谓密不透风，水泄不通！然后全军上下同时布下营栅，只待明日一早，就同时发起四面围攻……（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