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向天狼 第六节 狼山血

第六节狼山血

天色渐明，太阳从远方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逐渐将周围的云层边缘染成一片金黄。随着晨雾散去，辕门外负责巡逻的几名番军终于发现了一里之外的夏军营帐，才知道大军已被敌方营帐围困得犹如铁桶一般，几人慌张得连忙奔到大帐之内，向主帅禀告敌情。那往利仁荣其时还没完全睡醒，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身边侍卫诉说起敌方情况，顿时惊得一下子从卧榻之上坐起身来，惶恐之中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大批敌军到底是从何处而来？为何有如神兵天降，之前却发现不到任何迹象，如今全军深陷重围，可谓插翅难逃，到底如何是好？”

正在犹豫之际，莫藏南山、卫慕遇齐、野利孝杰三人也惊慌失措地从大帐之外撞了进来，说不知昨夜何时开始，全军已被数量未明的东夏大军围困在战场中央。往利仁荣见状也不多说，连忙穿戴整齐，与三人走出大帐，带领一众近身侍卫骑马来到辕门之外，察看敌情。

四人正向远处夏军大营观望之际，突然迎面射来一阵箭雨，其中有两箭恰好射中往利仁荣坐骑脖颈，疼得那马儿立即将两只前脚腾空而起，差点把往利仁荣掀下马来！众人连忙护送主帅退回营内，为其换了另一匹坐骑，然后准备指挥军队出营对战。

四人点起军中步骑列队出营，南面由往利仁荣统领，北面由莫藏南山统领，东面由卫慕遇齐统领，西面由野利孝杰统领，四部人马各拥一万步骑迎击敌军，然后留下一万人马守住大营，以防高阙塞中的夏军出城偷袭。四万人马各自出了四面辕门，离开营栅十丈开外排开阵势准备应战。

夏军那边知道此次己方兵力占了绝对优势，而且此时已将敌军四面围住，可谓稳操胜券，故此也不多说，同样分成四面部署军队，每部两万五千人马，武仙在南，武天赐在东，乌延良弼在西，韩宗望在北。随着夏军大阵之中战鼓雷动，十万将士无不奋勇争先，四路人马纷纷手执刀枪斧锤，举起盾牌护住身体，齐声呐喊着同时向番军阵中冲杀过去。那边番军见夏军冲杀过来，连忙用弓弩齐射以图遏制敌军，几轮齐射之后，见敌军纷纷用盾牌防护，弓弩杀伤效力不大，只好收好弓弩，举起刀枪盾牌，上前迎敌。顷刻之间，两军的四部前锋已全线接阵。战场上顿时杀声震天，鼓角争鸣，方圆数里，地动山摇。

锋利的刀枪剑戟刺砍在坚固的冷锻铠甲之上，只能迸发出几下耀眼的火星，并不能穿透铁铠对敌军造成太大的伤害，而重斧、骨朵、狼牙棒、鞭锏一类的钝击武器却能将沉猛的力度透过铁铠，一直传到敌军身上，轻者骨折脱臼，重者内伤出血。故此当两军的铠甲防护性能都达到极致之时，能决定伤亡率的就要看军中配备的钝击武器所占的比例了。

夏军无论步军马军，配备的钝器比例都要比番军多出不少，例如武仙和武天赐率领的五万步骑，多数配备了长柄重斧和铁鞭铁锏，而乌延良弼的辽东军和韩宗望麾下的铁林军，则延续了夏军一贯的作战模式，配备长柄狼牙棒和铁骨朵，另外不少骑兵部队还配备了短柄战斧，以便在马上近距离劈砍。再加上夏军每部人马总数都比番军多出一倍半，在如此的优势之下，无论番军如何浴血奋战，尽力死斗，都无法扭转对其不利的战局，随着时间逐渐过去，胜利的天平毫无疑问地向着夏军一方倾斜……

战斗持续了超过三个时辰，四个方位的战斗都逐渐接近了尾声，本来往利仁荣打算将兵力分开部署，避免全军被夏军包围起来，以致被困中央的兵力无法参与战斗，但是即使分开四部人马各自战斗，在敌方绝对的兵力优势之下，战至最后，始终逃脱不了各自被包围歼灭的败局。到了午后申时末，西夏大营之外的四万番军已被十万夏军全数歼灭，余下守卫大营的一万人马，也多次尝试冲出大营与敌军厮杀，无奈敌众我寡，回天乏术，经过几轮冲锋，不是被夏军切断后路予以歼灭，就是战败退入大营之后，被夏军趁势杀进营中，翦灭殆尽，而四名番军将帅均已全数阵亡，此时陷于绝望的三千残军终于放弃了抵抗，向夏军投降。

大战之后的狼山脚下，四万七千番军和两万夏军的尸体铺满了整个荒原，阵亡将士身下流出的鲜血汇成了一条条血河，将大片大片的土地染成鲜红的颜色。战场上仍有不少战马一边低头寻找着战死的主人，一边仰起头来无助地哀鸣。天空上的兀鹫似乎也嗅到了方圆数里散发着的浓重的血腥味道，正围成一群在天空盘旋，等待享用地面上的丰盛晚餐……大获全胜之后的东夏军队，排成纵向阵形，拖着疲累不堪的步伐，缓缓走进了大开四门的高阙塞，准备分成三批在城内休整几天，补充粮草军需后再挥师南下，继续联金灭戎的大规模征战……（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