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向天狼第二十一节分进合击

第二十一节分进合击

那些被困于巨大三角区域中的五万蒙古大军，见大汗窝阔台已经冲出重围，向南面逃命而去，顿时军心大乱，无心恋战，仗着兵力雄厚，众将士拼命向北面冲杀，试图突破包围，北渡黄河撤退到河内休整，以图再决雌雄。完颜合达与移剌蒲阿率领的五万金军人数虽多，可是由于大军从潼关千里奔袭，抵达荥阳后不到两天就马上投入战斗，体力尚未得到完全恢复，故此在蒙军数万人马的合力猛攻之下，一时之间抵挡不住，阵型被蒙军冲开了几处缺口，结果有接近一万人马在宗王昆布哈和塔察尔率领之下突破重围，逃出生天！

完颜合达见敌军突围而出，先后砍杀了三名前线指挥官，命令全军压上填塞缺口，阻止敌军突围。金军于是奋起神勇，不断往缺口之处集结兵力截击敌军，并分兵与冲出重围的敌军死命厮杀，防止其实施反包围战术。此时四大金刚统领的金刚营在击溃了窝阔台的中军部队之后，由于人数太少，无法阻止其逃离战场，于是就绕到北面支援完颜合达麾下的主力金军，不断从两边截杀突围而出的蒙军。经过多轮殊死厮杀，联军终于将三角区北部的几处阵型缺口堵上，接近五千蒙军在突围过程中被击杀！除了已经撤离战场的大汗中军四千人马和北部突围的一万蒙军，包围圈中的三万五千兵力在联军的重重绞杀之下，伤亡极为惨重，逐渐被消灭殆尽。

三个时辰之后，惨烈至极的白刃战终于落下了帷幕，除了最后放弃抵抗跪地求饶的五千蒙军以外，其余三万人马都全部阵亡于战场之上，加上联军合围之前和突围时被消灭的蒙军，伤亡人数达到了六万六千人马，八万大军惨败之后残军已经被迫分成两部从南北两个方向各自逃亡。而联军方面，金军伤亡三万五千人马，夏军伤亡一万人马，战后联军尚余五万兵力。经此一役，中路蒙军已经元气大伤，无力再战了。而拖雷率领的四万蒙古右路军，此时究竟行进到何处呢？

正大七年冬（西元1230年），蒙军在猛攻凤翔时，遣偏师自宝鸡、大散关突入宋境，焚掠一番后退回；同时又遣使者速不罕等至宋境强索粮食二十万斛。面对蒙古如此无礼之举动，继任四川制置使的桂如渊也是一个十足的平庸之辈，秉承权相史弥远的意旨，不惜委曲求全，一味退让，派人往凤翔蒙古大营通好，并督促兴元帅府置办牛酒犒劳蒙军，同时命诸将不得擅自出兵；为缓和紧张局势，桂如渊还不顾将领们的坚决反对，草率作出“悉召并边之师入保七方关”的决定，以免与蒙军冲突。蒙军见宋人如此懦弱，便在遣使武休关议事的同时，于正大八年三月（西元1231年）以追歼金军残余为名，长驱直入宋境，攻破风州（今陕西宝鸡风县）、兴元府（今陕西汉中）、西和州（今甘肃陇南西和县）、天水军与成州（今甘肃陇南成县）等地，大肆蹂躏关外边地。南宋忠义总管田燧、知风州李实、知兴元府郭正孙、知西和州陈寅等死难，宋军狼狈退保仇池。

拖雷假道宋境进军河南，本来打算行经大散关，但宋军两次吃亏后已有所防备，事先烧毁了那一带的栈道，迫使蒙军不得不改由两当（今属甘肃陇南）出鱼关。八月间，蒙军首先攻占西和州，失去五州掩护的南宋三关防守也随后相继溃散，但东去河南的道路依旧控制在宋军之手。

十月十七日，拖雷遣使臣速不罕至河州青野原（今陕西略阳北），正式向宋提出了假道要求，以求加快行军速度。宋将张宣遣部将冯择伪降，诱杀了速不罕。拖雷得知后大怒，并以此为借口，分兵大举进攻宋军，以武力强行假道。对于宋将青野原诱杀蒙使，《元史・睿宗传》与元人耶律铸《双溪醉隐集》等文献都认为“此其伐宋之端也”。其实这只是元人推卸罪责的自饰之词。在宋人诱杀蒙使之前，蒙军早已在宋境内大肆掠杀了，要说“食言背盟”，反倒应是蒙古人。二十日，蒙军攻陷沔州，兵分两路南侵东下：东路军由拖雷亲自率领，由按竺尔为先锋，自沔州向东南而行；并派李国昌出使宋营索取粮秣，让按竺尔与驻扎兴元府的宋制置使桂如渊重开谈判。

按竺尔软硬兼施，以宋、金世仇，蒙古假道灭金有利于宋为由向桂如渊提出，假道兴元府东抵河南地区，并不无威胁说：“师旅已压君境，势不徒返，君不得不假吾道也。”桂如渊屈服于蒙军重压，并因蒙军东下灭金确对宋有利，故答应提供粮草，派人作向导，让开大道，弃守饶峰关要冲（今陕西西乡东北）。蒙古人于是顺利越过宋军防线，经金州（今陕西安康）、房州（今湖北房县）东下，然后北渡汉水，直指金国唐州、邓州地区。西路军于大安军（今陕西宁强县阳平关）击败宋军后，撤屋为筏，顺嘉陵江长驱南下，如入无人之境，残破四川城寨达一百四十余处，杀人无数，略地至西水县而还。南宋蜀帅桂如渊不敢抵抗，连夜逃向三峡避让。蒙军此次强行假道，尽破南宋蜀口关隘，深入四川腹地，充分暴露了南宋防御力量的脆弱，并使蜀口山川险易、兵力强弱，乃至川中地理、军事部署等，全被蒙军在一路之上探得清清楚楚。

而对蒙军的全面进攻，金廷内部意见不一，十一月，蒙军假道饶峰关而东的消息传来，金义宗急诏平章政事完颜合达、枢密副使移剌蒲阿统帅诸军入邓州阻击。正大八年正月初，由于蒙古大汗窝阔台的中路军已经抵达郑州，逼近开封汴梁，而拖雷率领的西路军尚未进入金国境内，金义宗只得改命完颜合达与移剌蒲阿率领大军先援救开封，而把阻击拖雷所部蒙军的任务交给西凉军元帅唐括斡烈和临洮府兵马都总管郭斌。早在十月，唐括斡烈与郭斌早已收到斥候回报，知道拖雷的右路军已经迂回宋境，准备进攻河南的金国腹地，于是二帅马上率领三万雍凉大军，火速穿越了秦陇山区进入关中，然后一路东进，沿途收复了一度被蒙军攻陷的凤翔府、平凉府、庆阳府，然后连同援救凤翔府失利之后撤退到京兆高陵待命的，夏国崔延佑和武天赐率领的援军一万五千人马，继续南下收复了被蒙军攻陷的京兆府（今陕西西安）。此时二帅收到金义宗命令之后，随即率领金夏联军四万五千人马进入南面的商洛山区，经商州、武关，随后进入金国河南的南阳地区，扼守从唐州邓州方向通往开封汴梁的咽喉要道方城垭口上的重要关塞—缯关。

联军抵达南阳缯关两日之后，就收到斥候回报：西南方向数百里外发现有数万蒙军向北而来，五日之前已经向北渡过汉水进入金境，随后攻破了唐州、邓州，劫掠了大批粮草，如今已经逼近南阳。”唐括斡烈、郭斌、崔延佑、武天赐四人得知，连忙出关集结兵力，整军备战……（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