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向天狼 第九节 两朝驸马
第九节两朝驸马
兴庆府中的庆功大宴结束之后，五名大帅在朝堂之上继续商榷战后兵力分配的细则。此时唐括斡烈与完颜赛部说道：“日前在攻打甘州、肃州之时，收降了一万番军，在黑水城受降之时，又收服了两万番军，这三万人马新近归附，人心未稳，而且人数众多，如将其留在原西夏境内驻防，恐怕日久生乱，如将其领入金境，同样是心腹大患，看来只能将其拆分为几部人马，分派到各处州府，由附近几路金军留心监管。”完颜隆裔听完，沉思片刻后对二人说道：“本王心有一计，可一举三得，只是不知此举是否周全。”二帅说道：“愿闻其详。”隆裔继续说道：“如今蒙虏主力正忙于征伐西域，汉地蒙军又已被金夏两国合力歼灭，据我军中斥候所报，蒙虏漠北本部驻防兵力颇为薄弱，最多不满五万人马，且多为羸弱之兵，不但装备寻常，而且战力不高。而西夏与蒙虏交战多年，互为世仇，世人皆知。贵国可遣一名骁帅，率领三万降军与一部精兵前往漠北偷袭，如可一举破敌，一来既可在虏境之内纵兵攻伐，以消耗西夏降军及蒙虏兵力，二来又可掠取大批牲畜而归，以资军需。三来还可震慑虏廷，挫其锐气，迫其早日东归，以免蒙军在西域攻城掠地，日渐坐大。可谓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其余四帅听后，纷纷点头称善，赞叹隆裔奇谋出众，鬼神莫测！
谋定而后动，燕京王的计策在九日之后就得到实施，此次率领西夏降军和金国精兵前往征伐的就是西征副帅完颜良佐，三万降军加上一万金军精锐，全军四万人马，离开兴庆府，借道北面的东夏重镇高阙塞，穿越狼山山脉，一路向北，直往蒙古漠北本部的都城哈拉和林而去。
两月之后，金朝四万大军终于抵达了哈拉和林城外。完颜良佐指挥三万西夏降军和两千金军负责攻城，其余八千金军负责在城外掳掠牲畜。那五万蒙军多为老弱病残，心知不是金军对手，于是全部退入和林城内据守城墙，依靠城上的强弓硬弩和滚木礌石杀伤敌军，而不敢出外与金军野战，此举反而方便了金军在城外四处掳掠大批牲畜。在长达一个月的艰苦卓绝的日夜围攻之中，虽然那三万降军无不满怀国仇家恨，面对敌军作战相当勇猛，五次攻进了和林城内，可惜在蒙古守军近乎疯狂的拼死抵抗之下，降军最后都在遍及逐屋逐户的巷战之中被消耗殆尽，整整伤亡了两万八千余人，可谓全军尽殁！城中守军同样也死伤惨重，虽然占据了城墙、碉堡等有利地势，可伤亡人数仍然高达三万有余，几乎全军覆没，可为了守卫国都，城中军民都同仇敌忾，奋不顾身，誓要与城池共存亡！连蒙古大汗铁木真的侧妃合答安，都在掩护部众撤退进内城石堡时被杀身亡！可见哈拉和林城中巷战之惨烈！完颜良佐见到此番出兵的目的已经达到，为免继续损耗兵力，于是决定不再与蒙军缠斗下去。他率领余下的八千金军和不足两千的降军残部，带上掳掠得来的三万草原牧民和二十万头牲畜，大摇大摆地撤围南归。两个月后，此部减员严重的北伐大军，耀武扬威地回到了金国境内的应理（今宁夏中卫）。
此次兴定年间的金军北伐，金国挟扫灭西戎之余威，以数万精骑直趋漠北，蹀血虏廷，歼灭数万蒙古守军，大掠其民畜而还，可谓威震天下，战绩彪炳！一时之间在各国朝堂之上都传为佳话。金主完颜珣更是为之吐气扬眉，金国军中也是闻之士气大振，一洗往日对阵蒙军时屡战屡败之消极颓唐之势。
由于此次联军西征，是基于完颜隆裔在登州望海楼中构思的计划，而且后来金国大军北伐哈拉和林，也是根据隆裔提出的计策实施，故此金国朝廷上上下下，包括金宣宗完颜珣，都对两条计策取得的丰硕成果甚为满意，于是金主派出使者向兴庆府的隆裔递交了一份国书，邀请完颜隆裔率领夏国外交使团，前往开封汴梁与金国君臣会谈，一来以表朝中谢意，二来还需商榷两国在原来西夏境内新取国土的划界一事。
隆裔收到金朝国书之后，随即做好回师华北汉地的准备。他先写好一份奏折，将此次联军西征得胜的前后事由向国主如实申报，并在奏折中请示可否应金国邀请，派遣外交使团前往开封汴梁商议国事，然后派人携带金朝国书与奏折快马飞报黄龙府。至于驻军方面，隆裔命左帅乌古伦烈领军两万镇守兴庆府，乌延良弼领军两万镇守高阙及丰州两地，韩宗望领兵一万镇守灵州，武天赐率军一万镇守河西十州之地，主力三千驻守夏州。部署妥当以后，隆裔准备与恒山侯武仙一起，率领其余夏军回师华北刑州，在金夏国界附近等候朝中回复。
五日之后，金国西征主帅完颜赛部、副帅完颜良佐，西凉军元帅唐括斡烈率领一万人马，从兴庆府出发，取道应理（今宁夏中卫）、萧关（今宁夏固原）、凤翔府（今陕西宝鸡）、京兆府（今陕西西安），河南府（今河南洛阳）返回开封汴梁。夏军主帅完颜隆裔与恒山侯武仙则率领五千人马，从兴庆府出发，经夏州一路向东渡过黄河，取道河东太原府，经苇泽关穿越太行山区，一个月后来到了河北真定府。大军在当地歇息了三天，然后转而向南渡过滹沱河，继续前往夏国南部边境的节镇州—刑州。五日之后，大军终于抵达了刑州地界，隆裔命大军在城外扎下营帐开始驻防。刑州安国军节度使殷宗翰闻报，便带领当地大小文武官员出城列队迎接，隆裔、武仙和一众随行将官进入城中驿馆休息，等候朝中回复。
七日之后，黄龙府果然应金主之请，派来了二十人的外交使团，前往开封汴梁商议国事。使团由太子蒲鲜铁哥与丞相王浍带领，途径刑州，顺道与完颜隆裔、武仙及其近卫营会合，然后一道前往开封汴梁。途中，铁哥告诉隆裔，今年三月底在黄龙府，旻宁郡主蒲鲜诺真为隆裔诞下一名王子，取名弘嗣，如今已经四五个月大了。郡主打算等孩儿一岁了再将他带到燕京一家团聚。隆裔听闻之后，初次感受到为父之喜，自然笑逐颜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使团继续向南走了两日，经过邯郸地界后进入了金国境内，在金国接引官吏和百名金国具装骑兵陪同之下，经过彰德府（今河南安阳）地界，又走了两日，一行人马过了黄河之后，不久就到了开封汴梁城中。使团在城中驿馆休息了两天，第三天，金宣宗完颜珣在金銮殿上接见了蒲鲜铁哥、王浍、完颜隆裔、武仙四人，两国君臣客套寒暄一番以后，便正式开始了国界商议的事务。金国方面负责商议的就是完颜赛部、完颜良佐、唐括斡烈三人，金夏两国军政大员对此次西征前后已经了如指掌，故此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与在兴庆府时定下的初步方案基本一致，两国边境东部以黄河为界，南部以横山至应理以北五十里一线为界，西部以贺兰山以西两百里为界，边境榷场设于兴庆府、应理、夏州、盐州、延州、环州六处。两国要员就国界及边境榷场事宜签署了相关文书，即日生效。
此外，金宣宗完颜珣还册封此次西征的首功之臣—完颜赛部为安国公、太子少保兼枢密使，并破例册封其养女萧若岚为安阳郡主。完颜良佐被擢升为北面元帅兼靖虏军节度使，唐括斡烈被擢升为西面元帅兼西凉军节度使。而令夏国使团众人更感意外的是，金宣宗为表彰完颜隆裔对中兴大金立下的汗马功劳，表达金国宗室对其感激之情，特赐夏国燕京王萧元裔国姓完颜，授西平王之爵位，世袭罔替。并在安国公完颜赛部授意之下，为完颜隆裔赐婚，使其与安阳郡主缔结良缘。大夏太子蒲鲜铁哥与丞相王浍闻之，心中虽觉些许尴尬，不过授爵及赐婚二事既然是由金主出面为两国勋贵联姻，而且金朝国姓完颜乃是金主授予夏帅萧元裔的宗族荣誉，也就不便妄加评论，二人想到此举确实有利于今后两国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的合作，同时又加深了金夏两国之间同源同宗的民族感情，对于促进今后两国抗蒙大业实在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于是二人也与金国朝堂上的军政要员一起，向完颜赛部和完颜隆裔两人同表贺意。
为表对金廷赐姓恩典之重视，自此之后，原大夏燕京王、大金西平王萧元裔，对金夏两国朝廷开始公开使用一个全新的姓氏和一个全新的名字——完颜隆裔……（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