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拓土开疆 第十节 雪夜丰州滩
第十节雪夜丰州滩
正月的朔北关塞，风雪交加，人迹罕至，肆虐的寒风卷起漫天雪花，把整个关塞都笼罩在飞雪之下，十丈开外不见人影。狼牙关上守夜的蒙古守军，纷纷躲在关城门洞躲避风雪，在城墙之上负责巡逻的士兵也躲进南北两面城楼之内，隔两个时辰才出去换岗一次，而当值的士兵无处可藏，只得蜷缩在突出城墙的墩台转角，裹着厚厚的毛毯昏昏欲睡。
晚上亥时时分，漫天风雪之下，在关城南门、北门两处城门附近，忽然出现了几十个全身白衣的夏军锐士，为首的分别是萧元旻、萧元晟二人。众人弯下腰身，贴着城墙根部快步来到城门附近，接着拿出攀城用的飞钩，抛上城墙顶部紧紧钩住雉堞，然后顺着绳索逐步攀援至城头之上。
众人上了城头，首先解决掉躲在墩台角落里昏睡的几个守兵，其中十人把几处烽火台上的苇草、红柳和油脂等燃料撒上几袋湿土和黄沙，使其不可再被点燃，其余二十人则顺着关城步阶冲到南北两门，把躲在门洞避寒的十几名蒙军士兵围在中间，开始砍杀起来。那两伙蒙军正背靠在门洞的墙壁上坐着烤火，还没反应过来，夏军二十名锐士便已冲到跟前，一刀一个就砍翻了几名守军，其余的拿起兵器跟夏军厮杀起来，不到几个回合，便被全部歼灭。
南北两门城楼上的十名锐士，破坏了烽火台可燃物资之后，分别由元旻元晟二人带领，冲进两面城楼之内，向躲在里面酣睡的蒙军士兵发起迅雷不及掩耳的袭击。这两批蒙军士兵还在睡梦之中，浑然不知，任由夏军刀劈抢挑，瞬间就被结果了性命！
夏军夺下南北城门，众人立即合力推开两扇沉重的关门，放城外大军入城。茫茫雪野之中，潜伏在百米开外山林之内的两千名夏军步兵，见城门大开，马上从山林之中冲杀出来，从南北两个方向一直冲进关内，向营房内安睡的千名蒙军士兵发动袭击。两名在关内守夜巡逻的蒙军，见大批敌军冲杀进城，连忙吹响军号，可惜当时风声太大，一时压过了军号之声，蒙军士兵又俱在营房熟睡，号声未能惊醒大部分守军。巡逻的守军还想继续吹号，谁知风雪之中迎面射来两支劲弩，均是命中二人咽喉，二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卧在地一命呜呼。
个别守军听到军号，发觉情势不妙，于是便叫醒众人拿起兵器，此时夏军步兵已杀进营房，两军便在营房区域厮杀开来。蒙军士兵刚从梦中惊醒，来不及穿戴全副铠甲，防护能力自然比不上全副武装的夏军，不到半个时辰，关内两千蒙军就已被夏军大部歼灭，剩下百余名残军龟缩在营房之内，据守不出。
关内战斗基本结束，城内夏军分兵驻守两面城门和上城的步阶，并沿着南北走向的关内道路，每隔三步派兵严密驻防，防止残军逃出城外。一切就绪，元旻元晟二人来到城楼之上，在周围火把照耀之下来回地挥舞起手中的红色军旗。
此时关外忽然出现了连绵数里的夏军骑兵，人数足足有三万人马，全军将士毫不迟疑地纵马飞驰，冒着漫天风雪从南门奔入，穿过关城道路从北门奔出，迅速地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这三万骑兵，是由夏军副帅乌古伦烈率领，从西京大同府连夜奔袭而来，经过蒙军把守的狼牙关（明代的杀虎口），前往攻伐离关城五百里外的蒙军丰州大营，大营内驻有三万大军，是蒙军用来保卫西京和震慑西夏军势的。
由于蒙军主力二十万已在大汗铁木真率领下，正在前往攻伐西辽和中亚强国花剌子模的征途上，所以，为了对抗西夏军队，保住水草丰美的丰州滩（敕勒川平原），供数万蒙军战马自由放牧，和确保河东蒙军北撤通道不被切断，成吉思汗把这三万大军部署在丰州大营，确实是相当明智的战略考虑。
而三日之前，大夏兵马都元帅完颜隆裔亲自率领两千夏军精锐，利用雁门关外密林和风雪天气的掩护，通过挖掘地道入城一举攻下雁门关，切断了南面太原府蒙军向北派遣援军所需的通道。
夏军主力刚刚将西京大同府四面围困，还没等攻下城池，乌古伦烈便接到隆裔的密令，命其率领三万轻重骑兵，星夜兼程奔袭五百里外的蒙古丰州大营，把攻城的任务交给善于攻坚的右路军元帅徒单延闵。
乌古伦烈收到密令后不敢怠慢，趁着连日风雪天气的掩护，命令三万骑兵马不停蹄地向着丰州方向火速进军。而途中要经过的狼牙关，尚在蒙军控制之下，在大军到达之前，必须将关城夺下，方可保证行军时间不受耽误。
由于此时西京只是刚被围困，尚未陷落，故此狼牙关和丰州大营的蒙军不会收到西京方面的情报。丰州众将纷纷以为夏军面对如此坚城，没有大半个月时间不可能将其攻陷，所以防守都较为松懈。没料到在夏军的大型攻城器械猛攻之下，西京在被围第三天便被投石机攻破城墙，陷于敌手！而更想不到的是，从数百里外前来攻伐自己的三万敌军已经在风雪之下全速前进，离开丰州大营越来越近……
绵延不断的大青山以南百里之外，流淌着千古不变的黄河河水，阴山山脉与河流之间的区域，就是地势平坦、一望无际的敕勒川平原。自从辽代在此设置丰州以来，一直名叫丰州滩，此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自古就是草原游牧民族休养生息的家园，也是中原王朝为了对抗漠北游牧势力而拼死争夺的前沿阵地。
风雪之下的丰州大营，由于情报滞后，完全没有进入战时的紧张戒备状态，这些部署在大后方的数万蒙军士兵正在连绵数里的营帐之中酣然入睡。负责守夜的守军也是三三两两，两个时辰才例行巡逻一遍，丝毫没发觉数里之外逐渐迫近的死亡威胁！
几个在大营辕门守卫的士兵，隐约之间听到风雪之中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几人连忙冲出辕门，走上前去察看是何动静。刹那之间迎面射过来一波箭雨，几人瞬间就被射倒在地。
此时只见数千名夏军轻骑分成四路，排山倒海般地从远处冲杀过来。夏军一边纵马飞驰，向着四个方向的大营辕门飞奔而来，一边向连绵不绝的蒙军营帐射出点燃的羽箭。那密密麻麻闪耀着火光的箭雨，穿过夜空全部落在营内毡帐之上，在大风加持之下，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并迅速地向四面蔓延开来。
冲进大营之内的数十名夏军骑兵从腰间取出带有绳索的飞钩，钩在辕门附近的营栅之上，然后合力策马前驱，几下工夫就把几处营栅拉倒，并将其拉到一边，为陆续飞驰而来的夏军重骑扫清了道路。于是数万夏军骑兵，分成几路从营栅缺口之处冲进大营之内，高举战刀长矛，向着冲出营帐的蒙军士兵肆意地砍杀起来！
大部分蒙军士兵猝不及防，听到四处响起震天的喊杀之声，才睡眼惺忪地从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从床上爬起来。此时大营之内风助火势，火助风威！顷刻之间营帐毡房已被大火吞噬大半，四处燃起的滚滚浓烟熏得众人睁不开眼，连连咳嗽。蒙军纷纷拿起手边的武器，冲出帐外，与夜袭的夏军骑兵厮杀起来。
由于蒙军毫无防备，根本不知道敌军来了多少人马，心中十分惊惧，仓促之间又来不及穿戴甲胄防身，故此被夏军骑兵杀得死伤惨重！众人虽然拼死抵抗，可是仍然抵挡不住夏军的猛烈攻势，人数越战越少。
风雪之中，杀红了眼的夏军骑兵满怀国仇家恨，不知疲倦地在大营之内来回冲杀，好多蒙军士兵连马都没骑上就被冲杀过来的夏军骑兵砍倒在地。乱军之中，蒙军将领吾也尔、孛图驸马、蒙可合勒札，斡陈那颜、带孙（木华黎之弟），汉军世侯史天祥、严实共七人，都来不及逃出营外，被后续赶到的夏军重骑乱刀砍死，各自倒毙在毡帐之外。其余一众蒙军将士见此更是无心恋战，四处逃命而去，均被夏军骑兵尾随追杀，一一结果了性命。
到天明时分，蒙军丰州大营三万人马已全军覆没，余下两千残军死命冲出重围，向着西面数百里外的西夏国境夺路而逃，乌古伦烈则命两千精锐轻骑尾随残军继续追杀……（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