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向天狼 第十一节 风云变幻
第十一节风云变幻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间两三年过去了，兴定四年三月（西元1220年），大夏旻宁郡主蒲鲜诺真在辽东黄龙府为燕京王完颜隆裔诞下大王子，取名完颜弘嗣。元光元年六月（西元1222年）大金安阳郡主萧若岚在燕京为隆裔诞下二王子完颜承胤，元光二年八月（西元1223年）又诞下三王子完颜承祚，元光二年九月旻宁郡主又在燕京诞下四王子完颜弘煜。短短三年燕京王就添了四位王子，府中人丁兴旺，好不热闹。
元光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西元1224年1月14日），金朝第八位皇帝金宣宗完颜珣在开封府宁德殿逝世，享年六十二岁，葬于汴梁德陵。太子完颜守绪继位，改元正大，史称金义宗。正大元年六月（西元1224年），完颜守绪立妃徒单氏为皇后，面对危局，金义宗力图振作，即位后立即铲除权臣蒲察合住、尼庞古华山，整顿朝纲。对内，起用完颜合达、完颜良佐等将领以及胥鼎等文武兼备的致仕官员；对外，改变宣宗的对宋政策，与南宋停战、和解，并派亲信大臣移剌蒲阿到光州告谕宋军“更不南伐”，联合南宋共同抗蒙。义宗任用完颜赛部为平章政事，赤盏合喜为枢密副使，负责全国军政；延安帅臣完颜合达也因抗蒙有功授金虎符，为参知政事；力主抗蒙善谋略的张行信，授尚书左丞一职，全国政局为之一新。
西夏被灭国后，残存的宗室势力逃至祁连山脉和大通河以南，趁着金国西征主力回师关中一带，聚集了西夏残军约两三万人马，攻占了西宁州、积石州、乐州、廓州一带，拥立西夏神宗李遵顼次子李德旺为夏献宗，在青藏高原东北部的青唐地区建立起一个苟延残喘的割据政权。
直到正大四年(西元1226年)，金义宗命西面元帅唐括斡烈和临洮府路兵马都总管郭斌，率领共计三万大军，分别从其北面的西凉府和东面的临洮府两路出兵，对青唐地区的残余西夏番军势力发动了大举征伐。夏献宗闻知金朝大军兵临城下，终日忧惧不安，茶饭不思，不到半月就撒手人寰。神宗李遵顼之孙李睍临危继位，史称夏末帝，仍然指挥国中番军负隅顽抗。可惜那几万番军势单力薄，士气低落，完全不是军势雄锐的金军对手，几次出城野战都被金军杀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接连败北之后，原被番军占据的三处州府都已被金军攻陷，仅余西宁州的几千番军仍在困守孤城。
到了七月，城中粮秣已尽，西宁城中守军已经减员过半，百姓也开始易子而食。末帝眼见已回天乏术，只好带领城中军民出城向金军投降。唐括斡烈与郭斌二帅按义宗旨意，将西夏宗室连同末帝全部诛灭，不留后患。结果这个昙花一现的割据政权，坚持了不到四年时间，就湮灭在滚滚向前的历史洪流之中。
而在此次征伐西夏残余势力的军事行动之中，金朝大军第一次接触到一个崭新而辽阔的草原地域—青藏高原。这里除了气候寒冷，空气稀薄以外，高原上的居民都虔诚地信奉一种古老的宗教—藏传佛教，而在高原上的各种佛教流派当中，最有权势最有政治影响力的就是萨迦派的一众宗教领袖。此时高原上尚未形成类似当年唐朝时吐蕃那样的统一政权，各部游牧势力互不统属，终日征战不休。而藏传佛教萨迦派的宗教领袖，却相当于高高在上的精神共主，对高原上的全体军民有着举足轻重的，远远超越各部酋帅之上的精神号召力，他们的意志和决策，将会决定着高原上全体军民今后千百年间的命运走向。
正大四年七月（西元1227年）蒙古大军结束了第一次西征，征服了中亚地区的花剌子模帝国，全军回师蒙古本部。返程途中，蒙古大汗铁木真病逝于军营之内，享年六十六岁。临终前，铁木真定下了取道宋境，迂回灭金的战略。他认为，金国精兵尽在潼关防线，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直接攻破，需采取迂回战术。他提出通过与南宋结盟，借道唐邓地区直捣开封汴梁，迫使金国从潼关调兵救援。由于金军需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届时必然疲惫不堪，蒙军可趁机击败金军主力。
正大五年正月（西元1228年）中的一天，燕京王完颜隆裔正在幕府之内与众幕僚商议军政大事，此时忽有侍卫来报，从黄龙府来了旗牌使，需要隆裔屏退左右单独接旨。隆裔便命一众幕僚出外等候，然后请旗牌使入内宣谕。旗牌使见了隆裔，并未与往常一样，拿出圣旨宣读，他扶起跪在地上的隆裔，低声在其耳旁说道：“燕京王快快请起，无需多礼！最近黄龙府中出了极大的变故。”隆裔听了一脸愕然，连忙站起身来问道：“出了何事？快快道来！”
那旗牌使继续说道：“事关大夏国运前景，容我借一步说话！”说完拉起隆裔衣角，进到内室坐下继续说道：“七日之前国主与太子殿下带领朝中文武百官，前往广宁府一带的医巫闾山射猎，在山脚处遇见一头斑斓猛虎，甚为雄壮，于是二人便策马尾随其后，往山中深处追猎而去，逐渐与身后侍卫脱离开来。追到一处密林当中之时，竟然不见了那头猛虎的踪迹。正在疑惑之间，岂料林中突然冲出数十名蒙面黑衣人，手持长矛猎叉，将国主与太子二人团团围住，然后就杀将过去。二人寡不敌众，身上中了不少刀枪之伤，此时幸得东面元帅完颜子渊率领一众禁军随后杀到，将贼人全数剿灭，才将国主与太子救回广宁城中。可惜国主与太子伤势太重，当夜就在城中离世了。太子殿下亥时已经归天，国主知晓之后亦于凌晨寅时驾崩！由于太子殿下并无留下子嗣，国主也并无其余子嗣可以继位，故此临终前国主亲笔写下遗诏，诏谕传位燕京王殿下。本使已将遗诏带来，请燕京王亲自过目！”讲完从怀中取出了用锦囊密封好的诏书，交给隆裔。
隆裔打开锦囊，取出遗诏，端详一番。只见那块织锦黄绫上面，当真写着“传位燕京王完颜隆裔”几个黑笔大字，经过仔细辨认，确实是国主蒲鲜万奴亲笔书写的字迹。隆裔随即问道：“可知这伙贼人是何方势力？”旗牌使答道：“东帅与一众禁军抓获了几名贼人，经过审讯得知，这伙贼人是本地广宁府的契丹牧民，受东辽王子耶律薛都所差遣，前来为其报杀父之仇！因往日辽王耶律留哥被夏军围困于广宁府之时自杀身亡，如今蒙军东归，故此东辽王子雇请契丹牧民假装贼人为其报仇雪恨！”
事出突然，隆裔惊闻此变，心情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平静！正在茫然之间，旗牌使在一旁说道：“此次前来燕京，临行前丞相大人命下官向王爷转述，国不可一日无主，请王爷节哀顺变，早日继位，一统朝纲，方为上计！”
隆裔听完连连点头，他深知此时大夏国中面临蒙古东归的军事压力，确实不可无人继承大统，否则必然导致战端再起，生灵涂炭。他随后送别了旗牌使，然后回到王府，将广宁府中的噩耗一五一十告诉了旻宁郡主，诺真听闻之后，顿时泪如雨下，哭得晕死过去。隆裔只得命下人将郡主扶起带入寝室，安排几名贴身丫鬟好生照料。
安阳郡主萧若岚闻知情况后，也到诺真宫中寝室陪伴安慰了数日，并安排宫中御医和御厨精心照料诺真身体。几日之后诺真才逐渐恢复了精神，心中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只好强打精神，命朝中官员将父亲与兄长遗体从广宁府运回故乡咸平府，按帝王之礼好生安葬，以及料理黄龙府行在宫殿之中的相关后事，此外又派遣车队将母亲李仙娥以及日常负责伺候的宫中丫鬟一并接到燕京宫中，一同居住……（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