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拓土开疆 第十六节 不世之功

第十六节不世之功

完颜隆裔命人取下木华黎等三人首级，用木函敷以石灰装好，然后令斥候附上冠爵津大捷及略定河东的露布，快马送回关外黄龙府，呈报大夏国主蒲鲜万奴。斥候经井陉直出太行，穿越河北大地，最后抵达辽东行在。一路之上夏金两国百姓闻之无不欢欣鼓舞，举国欢腾，庆贺贼酋枭首，再复燕云！

而太原府内的蒙军世侯刘伯林，从探马处听闻木华黎的四万大军已在冠爵津全军覆没，已是吓得惶惶不可终日，如今还要面对城下数万夏军的重重围困，而城内粮草又日渐枯竭，眼见三千守军体力渐衰，刘伯林思前想后，始终无计可施，故此愁得茶饭不思，难以入寐。

此日他正在城墙之上巡视守备，忽有斥候来报：“北门一里以外发现原来驻守石岭关的大批蒙军，正在城下与围城的夏军激战，远观其阵人数大为减少，远远不足原有的一万七千兵力，估计仅余七八千左右！”

身旁众将官听闻后纷纷请命出城援救，刘伯林此时却不以为然，他对众将说道：“以如今城中三千残军，仅余之三日粮草，能勉强守住太原已属不易，岂能再分兵出城，折损兵力！依我看来，孛鲁此次率军来投，无异于飞蛾扑火！夏人新近大胜，军心大振，战力实非平日可比，而孛鲁其众驻守石岭关已将近两月，近半月来未获任何粮草供应，故而军中早已严重减员，如今弃关而逃，杀至城下，无非只想进城休整，以求裹腹而已。既然如此，我等况且自身难保，安能放其入城，消耗余粮！”众将听他说得有理，只得作罢。

话说此时在太原城下，率军与围城夏军大战的乃是木华黎之子孛鲁，他原来率一万七千大军驻守石岭关，打算阻止雁门关及大同方面的夏军南下进攻太原，岂料近日南秀容川的岚山仓粮库被夏军近卫营全部烧毁，河东蒙军的后勤供应已被一举切断。所以近半月以来，军中粮草供应已经难以为继，不断有大批士兵结伴出逃，总数竟已多达一千余人！而勉强驻守在关口的士兵也越发虚弱，如有敌情亦难以应战。

情急之下孛鲁只得决定回师太原，到其附近州县搜刮百姓粮食，以图熬过此漫漫寒冬。于是他点起余下的一万五千人马，偃旗息鼓，于半夜离开石岭关，直奔太原而去。为不引起兵临城下的一万夏军注意，孛鲁还专门留下一千人马驻守关城，并命人在关城之上遍布旗帜，派出几批士兵增加城上巡逻次数，营造出兵多将广的假象。

可惜此等雕虫小技如何骗得过久经沙场的右路军元帅徒单延闵，孛鲁大军离开石岭关不到半个时辰，便有斥候将实情回报。数日之前徒单延闵奉隆裔将令，率领一万人马从西京大同出发，穿过夏军扼守的雁门关，来到石岭关城下半里之外安营扎寨，就是要牵制孛鲁的一万七千人马，使其无法回师增援太原。如今得知孛鲁大军已离开石岭关，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他马上传令麾下的一万大军倾巢而出，进攻防守空虚的石岭关。两军兵力相差过于悬殊，不到半个时辰，石岭关就已被夏军攻陷！破关之后，除了留守关城的一百士兵之外，徒单延闵率领全军，穿城而过，以三千轻骑在前，七千重骑在后，全速追击孛鲁的蒙军。

孛鲁以为自己的计策能骗过夏军，心存侥幸，加上军中已经缺粮多日，人困马乏，故此仅以平常行军速度向太原行进。离开石岭关约有三十里路，前面忽有探马来报：“大帅木华黎及石抹查剌、史天倪等人所部四万大军，已在冠爵津一战中被夏军前后夹击，歼灭殆尽，三名将帅已全部阵亡！”孛鲁听见父帅已全军覆没，顿觉五雷轰顶！瞬间泪如泉涌，号啕大哭起来！蒙军阵中也是惊骇不已，众将士连日来饥肠辘辘，本来已是士气低落，此时又听闻大帅数万大军已遭敌军歼灭，更是军心慌乱，毫无斗志可言了。

此时天色已亮，正在全军上下惶恐之时，突然后方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战马蹄声，孛鲁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大阵铺天盖地的密集箭雨已经飞射过来，大批蒙军将士猝不及防，顿时被杀伤一大片人马，众人连忙抽出弓箭，准备还击。等蒙军弯弓搭箭，还没开始齐射之际，说时迟那时快，夏军第二阵箭雨已经再次射到，杀得蒙军又倒下一批人马！

孛鲁也是身经百战之人，见夏军箭雨如此凌厉，知道是负责追击的轻骑部队，后面必定有重骑追随其后，负责近战砍杀。所以他不敢恋战，命将士与夏军互射了几轮箭雨之后，就急令众人掉转马头，脱离接触，向着太原方向疾驰而去。夏军见敌军败逃，岂能轻易放过，全军继续向前追击，一边纵马飞奔，一边发箭射敌。沿途五十里路，被夏军射杀的蒙军越来越多，等到了太原城下，筋疲力竭的孛鲁大军仅余七八千人，在路上折损了一半有余！

孛鲁见太原此时已经被夏国数万大军四面围困，不禁大失所望。原来以为可以进城休整几日，补充粮草，再出城抢掠一番以渡寒冬，岂料如今被大批敌军阻于城下，无法入城。他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命令全军向北门外的夏军发动冲锋，试图冲过封锁，强闯入城。

在北门外驻守的是数日前奉隆裔将令，从介休前来增援恒山侯武仙的夏军元帅右监军韩宗望。他率领两万重骑，赶到太原城下，将大军分成四部，分别驻扎在城池四门之外，负责阻击从石岭关前来增援太原的南向蒙军。他见孛鲁率领七八千人直闯敌阵，便指挥北门的重骑五千人马上前迎击。

此部五千重骑与其他三部确有不同，部队成员全部来自原东辽境内的契丹族人。本来跟随东辽叛将耶律金山等人背叛蒙古，当日被木华黎与辽王耶律留哥带兵击败，后来逃入高丽国境，四处打家劫舍，纵兵抢掠，并据守重镇江东城割据一方。自从去年十二月（西元1218年），大夏国主蒲鲜万奴派遣东面元帅完颜子渊率领两万大军，进入高丽境内，与高丽大将赵冲、金汝砺率领的数万大军联手围困江东城后，不到两个月，城内的东辽叛军就已经耗尽粮草，不战而降！叛军首领赫舍自缢而亡，城中的五六万东辽叛军全部归由完颜子渊统领，返回大夏境内，并在临潢府一带驻扎，成为新归附的大夏国民。

完颜子渊从这五六万东辽降军当中，择其青壮勇健，弓马娴熟者约五千人马，组建了一部精锐具装骑兵，所配马匹武具均十分精良，与完颜隆裔之虎贲军铁浮屠相比，可谓不相伯仲。丞相王浍知道东辽降军对蒙军均是怀有深仇大恨，归附之后正可为己所用。于是为安抚此部契丹部众人心，丞相王浍仿效旧日辽朝军制，特赐其号称“铁林军”，其统军者号称“铁林相公”，名叫萧塔力，其人自然是弓马娴熟，勇冠三军。

此时萧塔力指挥士气正旺的铁林军，迎击孛鲁的八千疲惫之师，虽然人数不及对方，然而铁林军见到蒙军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然倾尽全力，犹如下山猛虎，誓要将敌军斩杀殆尽，以报国仇家恨！而蒙军此时已经人困马乏，饥肠辘辘，加上长途奔袭，体力不支，如何能敌得过以逸待劳的铁林军。故此不到半个时辰，这八千蒙军便已被杀得死伤惨重，折损了接近一半人马！

余下的四五千蒙军见势不妙，后阵人马纷纷掉转马头四处逃命而去，而恰好此时徒单延闵的一万追兵已经从后方杀到，于是与铁林军一起，一南一北将孛鲁的部队前后夹击……不到片刻，行动迅速的追兵就分出两部，立即将蒙军两翼部队左右两侧的退路死死封住，完成了战术上的合围，然后，更加血腥残酷的绞杀就这样持续下去……又过了半个时辰，已是强弩之末的五千蒙军就被全部斩杀于包围圈内，孛鲁也被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铁林相公萧塔力用战斧阵斩于马下，取下了首级…………（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