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拓土开疆 第六节 峰回路转

第六节峰回路转

完颜隆裔与元昊元昱三人，带领数十名近卫军将士，挥舞战刀浴血奋战，拼死向着西门方向突围，试图杀出城门逃到驿城后方的鸡鸣山上躲避。无奈冲进城中的叛军实在太多，众人虽然武功高强，毕竟寡不敌众，身边的近卫军将士受伤被杀的越来越多，三人此时也已经杀到满身血污，身被数创。隆裔见情势不妙，心中估计城内街道已被大批叛军占据，难以突破，于是趁着城内火势还未蔓延到此处，命众人返回驿城衙署之内，退进一处高台之上的石堡当中，关上大门据险而守，而此时三人身边的近卫军仅余不足十人。

幸而那石堡大门建造时外层已用铁皮包裹，刀枪不入，火攻也无法伤其分毫。叛军临时反乱，仓促之间未有携带攻城云梯等大型器械入城，故此纷纷被挡在那高台石堡门外的一段石阶之上，无法攻入。城外的石天应闻报便命人将城外的云梯推进城内，准备登高爬上石堡所在的高台攻击残敌。

正在叛军准备装配云梯推送入城之际，忽然一阵震天的冲锋呐喊之声从远处传来，石天应扭头一看，只见离开驿城西门百丈以外，不下数千的蒙军骑兵部队正从两个方向朝此处冲杀过来，大有将己合围之势！石天应不禁连声大叫不妙，心想自己所部五千人马，此时仍是夏军装束，如今碰上不明就里的蒙军来袭，一时之间解释不清。于是他马上大声命令前方将士勿要主动攻击，用蒙语高声呼喊事由以免自相残杀。

叛军听到主将命令，只得握紧兵器停在原地，对着冲杀过来的蒙军部队齐声大声呼喊，表明自己是叛夏归蒙的燕京守军，正要前往河东投靠西京守将。谁知对面的蒙军骑兵完全不理会叛军呼喊，照样高举战刀纵马飞奔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向着叛军将士乱刀砍杀起来！城外叛军只得仓促应战，须臾之间，两军便混战在一起，蒙军人数比起城外叛军几乎多出一倍，约莫有五千人马，一下就把叛军团团围住，外围的蒙军纷纷放箭攻击包围圈内的叛军，石天应等人猝不及防，一下就被箭雨杀伤一批人马！

石天应见瞬间便被蒙军包围起来猛烈攻击，自然恼羞成怒，于是不再向对方解释事情经过，他下令众将士只管奋力厮杀，冲出重围，还命人吹起军号，通知城内叛军火速出城救援。当时冲进城内的叛军大约有三千人马，听到城外忽然杀声震天，以为是西征的夏军主力回程救援，心中开始惊惧起来，担心被困在城内无法突围，不久又听到城外军号求援，于是连忙停下城内攻势，与城内残余的百余名夏国残军脱离接触，纷纷退往城外增援而去。

待冲到城外，那三千叛军见到数千蒙军骑兵正将石天应麾下的两千人马团团围住，两军正在拼命厮杀，一时之间也不知所措，只道是双方一时解释不清以致混战起来。不过既然主将急令增援，众人也不管是何缘由，只管奋力厮杀便是，于是那三千叛军马上冲上前去，加入战团，与包围圈外的蒙军缠斗起来，一时之间，两军阵型犬牙交错般地缠斗在一起，万名将士挥舞刀剑金铁交鸣之声，厮杀呐喊之声此起彼伏，响彻深夜之中的驿城上空。

两军厮杀了超过一个时辰，直到天边发白，才逐渐分出胜负，石天应麾下的仆从军战力明显不如来袭的蒙军骑兵，所部五千人马此时只剩下不足三百，可说是全军覆没，石天应此时拼尽全力左冲右突，始终无法冲出蒙军包围。见大势已去，最后他只好下令残军放弃抵抗，丢下手中兵器向蒙军投降。

这蒙军部队此时尚有接近两千人马，对付包围圈中的不足三百叛军可说是绰绰有余，见敌军全部弃械投降，便立即上前收缴对方兵器，将其驱赶到驿城城墙根部，排成五排，然后命其全体坐下以防逃跑。几名士兵将石天应捆绑起来，带到为首的将领面前。

那为首将领姓武名仙，原来是金朝册封的河北真定府守将。贞祐二年（西元1214年），蒙古军侵略河北，武仙组织当地汉人豪族武装，聚众据守威州西山抵抗蒙军，颇有战功，被金宣宗诏授权威州刺史。兴定元年三月（西元1217年），金将石海据真定府（今河北正定）叛金，武仙率军斩杀石海，进驻真定，任权知真定府事。

今年七月（西元1218年），蒙古伐金统帅木华黎率领大军前去征伐河东（今山西），随着蒙军主力的离开，河北抗蒙形势大致有所改善。武仙此时正盘踞于威州一带（今河北邢台威县），为了提高自己军队的骑兵比例，增强战场上的机动力量，他随即从所部三万汉军人马中选出精兵五千，乔装成蒙古骑兵部队，以前往增援主力蒙军为由，穿越了当时未设重兵把守的居庸关，依次经过妫州（今河北怀来）、宣德州（今河北宣化）、武州（今河北张家口），两个月后来到塞外桓州群牧监之地。为免走漏风声，武仙下令将当地负责看护马群的蒙古军队两百人马尽数围歼，然后挑选了品质上乘的西域战马和女真战马各五千匹，原路返回，打算故技重施，经居庸关回军河北威州。

一路上为掩人耳目，尽量不引起塞外小股蒙军的注意，武仙命令部队晚上行军，日间歇息，一路上饥餐渴饮，晓宿夜行，此日晚上寅时时末，来到宣德州地界的鸡鸣驿，忽有斥候来报，说前面驿城内外有夏军数千人马正在自相残杀，从城外两千人马黑底白字的旗号看来，是最近归附夏军的蒙军燕京守将石天应的部队，城内火光冲天，杀声震天，不知是何缘故发生内讧……

武仙以往在河北与蒙军持续交锋多年，对主要蒙军将帅状况已颇为了解，一听城外是燕京守将石天应的降军，心里已大致知晓，此人必定是假意归降，然后在此发动叛乱，乘人不备攻击其他夏军部队，以图日后以战功再投西京蒙军。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命令五千人马，分成两部从两侧突袭石天应的黑军，将其包围在驿城西门之外，一举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