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克复中原 第十一节 欲擒故纵
第十一节欲擒故纵
近卫营将锦州蒙军守将耶律图哈等十数人一举歼灭，虎贲军军心大振，完颜隆裔决定立即乘胜进军关内，他派斥候向右路军通报军情，命徒单延闵攻陷锦州后，留下三千人马守卫，其余大部跟随虎贲军沿傍海道向河北进发。
全军进过晚饭休息一晚，翌日辰时初，便拔营起行。右路军昨夜亥时亦已攻拔群龙无首的锦州，经过一夜休整改编，收得蒙古降军八百余人，遂编入前军阵中，全军二万七千人马亦随虎贲军一万五千人马一并向中原而去。
四万大军沿着辽西走廊走了三天，途中经过了早已变成废墟的唐代关塞临榆关（后来明初重建的山海关），还有平州境内靠近渤海岸边，山势竦峙的碣石山，终于走完了五百里的傍海道抵达河北境内。众将士向西面放眼望去，前方尽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原野，令人瞬间感觉到意气风发，连众人胯下的坐骑也纷纷兴奋起来，跃跃欲试，似乎想要在这一马平川的原野之上肆意奔驰一番。完颜隆裔率领的数万夏军，久居关外辽东之地，平生乃首次踏足关内土地，故此都感觉到四处人物景致、阡陌房舍与辽东确有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大军渡过滦河，又向前走了约莫四五里路，前面不远处就是金国的滦州。自从蒙古伐金以来，由于经常遭受蒙军的烧杀掳掠，燕京、真定、河间、中山、彰德、大名、益都、济南、东平等河北山东境内的各处州府，已是人口凋零，饿殍遍野，当地百姓无法再事农桑，只得拖儿带女离乡别井，纷纷向南方逃难而去。大军所到之处，到处是大片大片荒废的农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一路之上民舍崩塌、十里八乡虎狼出没……完颜隆裔沿途见到如此触目惊心的惨状，不由得义愤填膺，暗自下定决心，此世今生势必驱除蒙虏，克复中原，以慰金国宗室历代祖先在天之灵！
正思虑之间，忽有斥候来报，发现有防卫平、滦、景、营四州的蒙军约一万人马正于前方列阵，暂时未见有进攻迹象。隆裔心中清楚，夏军势大，蒙军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对方是在等待其他州府援军陆续到达，再合兵来战。如此一来正中下怀，因为隆裔知道，自己也在等待合适的进攻时机，前面的一万蒙军如果战败，后方的援军就不会再来了，届时几万蒙军分别龟缩在几个州府之内据城坚守，需要耗费大量兵力去逐个攻拔，必然会导致伤亡大增，不利于继续攻略其余州府，所以他命令全军按兵不动，双方就在原野之上，隔着两里路程互相对峙。
两军从早上巳时一直相持到午后申时，足足对峙了三四个时辰，忽然听到前方敌军阵后鼓角喧天，又见到敌阵也相应地一阵扰攘，不久之后敌军开始布阵，排开全线进攻阵型，一路摇旗呐喊，金鼓齐鸣，向着夏军大阵冲杀过来。
隆裔一看对面情形，便知晓是其余州府的蒙古援军已经到达战场，于是马上指挥全军也排出进攻阵型，数万人马向着敌军对冲过去，顷刻之间两军已经接阵，开始缠斗厮杀起来！
来增援的蒙军是来自蓟州、通州、河间府、沧州的几路人马，共计两万余人，其中不少是归附蒙军的乣军队伍（原效力金朝的契丹野战部队），自从蒙军围攻中都，这些乣军便投降了蒙古，依靠着强横战力，充当起前军先锋的角色。如今大敌当前，各部乣军自然不敢怠慢，个个奋勇争先，都希望能在战场上挫败敌军，建功立业。
两军相逢勇者胜，蒙夏两军军力相当，双方都气势炽盛，战场上拼的就是战术阵型的变换技巧和全体将士的战斗技艺。夏军虽在关外战无不胜，未逢敌手，可战斗一开始，便感受到敌军阵中有一部分装束类似辽军的部队，战力颇强，明显比起正规蒙军的近战格斗技艺高出不少！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隆裔所部的夏国虎贲军乃全军精锐，难得遇上能与己方缠斗许久仍未落败的敌军部队，反而大大增强了众将士的战斗意志，于是纷纷使出平生武艺，与乣军拼死厮杀，现场战况极为激烈！双方阵型犬牙交错，相互穿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时之间未见哪方军队占了明显优势。
战了接近一个时辰，直到酉时时初，两军正鏖战正酣，忽然远方传来一阵连珠炮响，只见蒙军后方原野之上又杀出一大批夏军重骑，原来是独虎长胤率领的左路军主力一万四千人马前来增援！此部夏军穿越了燕山山脉，从凌河上游经无终道出青陉，待蒙军数路援军合兵一处赶赴滦州战场后，全军偃旗息鼓，尾随其后而至，并隐于附近山林之内，一直等到全体敌军已厮杀了一个时辰，战到筋疲力竭之时，方才从后方杀出，来个前后夹击，将数万敌军包围在战场当中，断其归路。
此举完全出于蒙军意料之外，众将帅丝毫没料到除了前方的数万夏军之外，还会有敌军的增援部队从后方突然杀到，一时之间惊慌失措，不知道敌军来了多少援军，等到想要分兵拒敌之际，已被夏军前后两军合围于战场之中。在绝对的军力优势之下，任凭数万蒙军如何骁勇善战，也难逃被逐步绞杀的厄运！
两军又继续厮杀了半个时辰，在夏军猛烈的攻势之下，蒙军已接近崩溃，四万人马此时已经大部分被歼灭，只剩下七八千人马在作垂死挣扎。完颜隆裔见时机已经成熟，立即命人升起几面紫色的夏军旗号，左路军远远望见紫旗升起，马上按照军旗指示，位于包围圈西面的夏军陆续与蒙军脱离接触，让出一条通向西面的通道来。
那深陷重围之中的蒙军正濒临意志崩溃边缘，突然见到前方包围圈上出现一条逃生通道，众将士瞬时之间已完全丧失了继续战斗的意志，全军如丧家之犬一般策马疾驰，冲出夏军的重重包围，向着西方的原野夺路而逃……
等蒙军已全数逃出，隆裔高举战旗向前一挥，数万夏军尾随其后，轻骑在前，重骑在后，大军全速追击前面的蒙古败军。大批轻骑一路上不停用箭雨射击蒙军，蒙军战马后部未有披甲防护，被夏军的密集箭雨射得连人带马纷纷倒卧路上，蒙军将士只得下马抵抗，无奈这些筋疲力尽、行动迟缓的步兵，如何敌得过迅如疾风的夏军骑兵，结果被追上来的夏军重骑逐个刀劈枪刺，全数结果了性命！
从滦州到蓟州、通州沿途三百余里，到处都是被夏军追杀而亡，倒毙路边的蒙军尸体，夏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逃出包围的八九千蒙古败军全数歼灭在逃命西归的路上。
完颜隆裔的虎贲军负责殿后，把追杀蒙古败军的任务留给了最后参战的左路军，也好让恶战两个时辰后的虎贲军和右路军将士好好休息一番。翌日傍晚他已经随军来到前军阵中，斥候向他禀报，四万蒙军已被尽数剿灭，包括其中的两万乣军精锐部队。
完颜隆裔听完之后，面不改容地点了点头，表示对斥候汇报的战况已经知晓，然后他策马来到全军最前方，极目远眺，只见此时落日西沉，前方苍茫暮色之下，远处的原野一望无垠，了无边际，唯有一座绵延数里的巨城横亘其上，在其后方数十里远，便是那巍峨峻拔、连绵起伏的燕山山脉……（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