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拓土开疆 第十四节 铁马冰河
第十四节铁马冰河
太原府的蒙军守将是契丹世侯刘伯林，统军两万。平阳府则由蒙古伐金统帅木华黎坐镇，麾下有石抹查剌、史天倪等人辅佐，统军四万。两地蒙军将领各自收到逃命归来的俘虏回报，知道南秀容川的岚山仓粮库已被夏军付之一炬，接下来的漫漫寒冬，已经没有粮草可以维持两地军需，全军上下顿时引发了一阵恐慌。如此一来，别说继续往南攻城掠地，就是如何熬过今冬都是个相当棘手的难题。
木华黎原本以为夏军攻下了雁门关，必定会凭借关城之险，以此作为前线根据地，南下进攻忻州和太原，故此在南下太原的必经之路石岭关布置了重兵一万七千人马把守，连南面的河东重镇太原府也只留三千兵力，打算将夏军消灭在石岭关下。此外在雁门关西面，在另一个扼守南北交通要道的关隘宁武关，木华黎故意不部署兵力守卫，试图迷惑夏军，使其顺利通过关隘南下到达太原府西面，而忽略岚山仓粮库的存在。而太原府城防异常坚固，城高墙厚，高壁深堑，即使数万敌军四面围攻也无法轻易攻下城池。
平阳府（今山西临汾）南面的产粮之地晋安府（今山西新绛），一直处于金蒙两军反复拉锯的状态之下，两军鏖战数月，互有胜负，却始终无法将敌对势力完全驱逐出去，故此蒙军也无法在秋收时节对产粮区域进行大规模收割，导致平阳府内蒙军的粮食供应十分紧张！
鉴于当前的不利形势，木华黎与石抹查剌、史天倪等人经过商议，决定趁现在军中粮食尚能维持半月，及早撤军返回太原府，在蒙军势力控制范围内尽可能搜刮附近州府的粮食，以备今冬军需。
而负责镇守平阳府的三千蒙军，由于要长期拒守城池，阻挡南面金军对北归主力的追击，所以军中剩余粮草需优先拨给平阳守军，回军太原的主力骑兵只带两日粮草，而且返程时间必须控制在两日之内，否则，即使回军途中没有受到敌军阻击，也会全军崩溃，饿死在寒冬之下。
既然计划已定，事不宜迟，木华黎决定率领主力部队尽快回程。于是装备精良的三万蒙军重骑，经过三日准备后集结完毕，随军带上两日所需的粮草，第四日清晨卯时时末，大军开始开拔，取道通路较为平坦的冠爵津峡谷，准备向北进军返回太原。而千里径和统军川，由于均为崎岖险峻的山中通道，对于蒙军重骑行军甚为不便，故此只是派遣了七千步兵作为探路部队，分别取道两处山路北归太原。
而夏军统帅完颜隆裔方面，这几天也在忙于调兵遣将。首先，他在宁武关收到了一名从河北返回的斥候回报：原来隶属于恒山侯武仙的两万五千步兵，由大将武天赐（武仙之侄）率领，根据隆裔的将令和通关文书，已经从河北威州附近的根据地，途径夏军据守的苇泽关和井陉道，穿越了太行山脉，一直来到太原府南面的原野安营扎寨，并派出斥候到宁武关向隆裔请示下一步作战计划。
其后不久，又有另一名斥候向其回报：已经从辽东入关的五万夏国援军，由大夏兵马右副元帅高延翰、中军元帅左监军崔延佑，右监军韩宗望三人率领，同样经苇泽关和井陉道，从真定府抵达冠爵津北口的介休，并派出斥候向隆裔请示作战任务。
隆裔获悉这两条情报后喜出望外！原来他还担心自己调兵在冠爵津北口阻击蒙军主力北返时，太原府蒙军会派军南下，夏军被迫两面开战以致兵力不足，如今武天赐大军已在太原府南面原野驻扎，挡住了蒙军南下之路，高延翰的大军又已经逼近冠爵津北口，挡住了木华黎大军北进之路，如此有利的形势，冥冥之中如有神助！
于是隆裔马上命两名斥候向两军传令：武天赐方面军必须进军至太原城下，将其四面围困即可，无需消耗兵力攻取城池，务必阻挡太原府蒙军出城向南增援，必要时即使拼尽全力也要拖住南向敌军；高延翰方面军派遣三万重骑立即进驻冠爵津北口的冷泉关，并于峡谷中河边通道之上构筑壕堑工事，冰封的河面上部署拒马刀车，并准备远程投射武器阻击蒙军重骑。
由于武天赐的步军缺少战马，隆裔担心扼守石岭关的蒙军重骑会南向驰援来解太原之围，故此隆裔从高延翰的大军中调取两万重骑向北支援武天赐，以防不测！另外他再派出一名斥候，赶往西京大同府，命令驻守的右路军元帅徒单延闵派出一万人马，穿越夏军据守的雁门关，向南佯攻石岭关，牵制蒙军一万七千重骑，使其不敢分兵支援太原。
一切部署妥当以后，完颜隆裔亲率三千虎贲军，在高宗弼、萧宗峻二人陪同下，离开宁武关，再次经过南秀容川，径直向着太原府南方的冠爵津北口冷泉关而去。到了冷泉关后，隆裔自领一千虎贲军与高延翰的三万重骑汇合，据守关隘，高宗弼、萧宗峻二人则各领一千虎贲军前去据守千里径和统军川北段，阻挡蒙军步兵。
却说那木华黎、石抹查剌、史天倪等人领着三万重骑，趁着隆冬时节汾河冰封，星夜兼程，马不停蹄地一路北进，两日之后终于穿越了大部分的峡谷山路，此日来到了峡谷北口的冷泉关前面。此处也是峡谷当中最为狭窄之处，宽度仅有十五丈左右，除了冰封的汾河河面以外，河边通道仅余不足六丈。由于一路上均未受到夏军阻击，因此蒙军进军速度非常迅速，众人知道冷泉关离开峡谷北部开口已经不远，只有三四里路，所以蒙军前军虽然见到前方有夏军据守关隘，也不甚惊慌，准备集中兵力突破夏军工事。
木华黎见冷泉关上部署的夏军人数虽然不多，但关隘前方的冰封河面上设有数排拒马、刀车等障碍之物，夏军又在河面旁边的通路上设置了长达五六丈、深达两丈的壕堑挡住去路，知道不可能靠骑兵冲锋突破障碍，于是他命令前军的重骑部队全部下马准备步战，并准备绳索挠钩等物用来清除障碍。
等百名前军举着高大的盾牌走到拒马前方数丈之前，才发现冰封的河面之上，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型陶瓮，瓮身留有几处小孔，而瓮顶上面放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几名蒙军上前一看，有人认出原来是负责守卫燕京的蒙将石天应的首级！众人不禁大吃一惊！连忙拿起首级，跑去向前军阵中的木华黎禀告。
木华黎见到石天应的首级顿时惊骇不已，一时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刚准备命令前军进攻关隘，忽然心里又一转念，不知那陶瓮之中还有无其余大将首级在内，于是便命人上前用刀撬开那用腊密封的陶瓮，一看究竟。
一名士兵撬开了陶瓮顶盖，还没等他低头探视，从瓮中便已飞出七八只白鸽，那群白鸽逃出生天，瞬间便展翅高飞，向峡谷中的高空飞翔而去。正在此时，从冷泉关内突然响起一阵阵雷鸣般的攻城器械发射的声响，之见一大波密集的实心石弹和被点燃的铁壳震天雷纷纷腾空而起，高速地飞跃过峡谷上空，沿着一道道弧形的抛物线，猛烈地砸落在蒙军人马当中和冰封的汾河河面之上！夏军的大型投石机连续不断地向峡谷中的蒙军轮番发射，在硕大无朋的石弹轰击之下，和铁壳震天雷的剧烈爆炸之下，大部分蒙军人马被砸得血肉模糊，被炸得血肉横飞、断臂残肢四处散落，接近一里路长的冰封河面也被砸得四处开裂，蒙军重骑纷纷连人带马跌落在冰冷的汾河河水之中，因全身穿戴的铠甲甚为沉重，各人都来不及挣脱，以致人马全都沉入河底，溺毙河中……
最前方的蒙古前军见石弹和震天雷从自己头上飞跃而过，知道向后撤退必定是死路一条，因为冰面开裂范围只会继续向后军方向延伸扩大，所以最前面的三千人马便拼命地举起盾牌向前冲锋，试图清除掉冰面之上的拒马和刀车，突破夏军防线。
冷泉关内的夏军见蒙军强行突破，一早已部署在关城之上的神臂弓和滚木礌石纷纷发射，一时之间，万箭齐发，矢石俱下，杀得那批蒙军死伤惨重，十不存一，不是被滚木礌石砸得脑浆迸裂、肠穿肚烂，就是被神臂弓射得万箭穿身、矢如猬集，不到片刻，冷泉关前就铺满了数千蒙军的尸体！再加上后方坠落冰河之中冻死溺毙的大批士兵，不到半个时辰，三万蒙军便已被歼灭了接近四分之三！剩下的大约八千蒙古残军，不敢再走继续开裂的冰封河面，沿着河边的狭窄通道，向着灵石方向急速撤退………
完颜隆裔见敌军败退，立即命令冷泉关守军打开关门，搬开冰面上的数排拒马、刀车等障碍之物，然后与高延翰、崔延佑二人率领部署在关城后方的一万重骑和一千虎贲军，沿着峡谷的河边道路，迅猛地追击木华黎所部蒙古残军……（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