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东京辽阳府 第四节 三次中都之围
第四节三次中都之围
金大安三年八月间(西元1211年)野狐岭大战结束，九月蒙古军顺势拿下德兴府（今河北涿鹿），一直杀到缙川境内（今北京延庆）。同时铁木真长子术赤率领的蒙古偏师亦在云内诸州取得胜利，西路军从十月起攻掠云内州（今内蒙古土默特左旗东南）、东胜州（今内蒙托克托）、朔州（今属山西）等地。金西京守将胡沙虎听闻蒙军将至，就弃城逃回中都。
紧接着由哲别率领的蒙军前锋部队又进攻居庸关（今北京昌平西北），金国守将完颜福海吓得弃关而逃，蒙军随即攻破了居庸关，接着向中都发起进攻。
居庸关失陷后，中都大为震动。城内外居民慌乱奔走。金帝完颜允济下令戒严，不准男子出城。朝廷上下终日议论对策。谏议俞世昌等主张弃城逃跑，而大臣高耆年等反驳说：“事已如此，惟有死守。万一逃离京城，敌人随后赶到，岂容我们有驻足之地。”金朝的中都，修建了四座各有三里的外城。各城都建有楼橹城堑，如同边城。各外城有复道与内城相通。中都城内既驻有重兵，又有坚固的城垒，是有死守条件的，所以金帝完颜允济采纳了主战死守的建策。蒙古游骑先到城下，守将完颜天骥派兵突袭，击杀蒙古兵三千人。大兴府府尹乌陵用章命诸将拆毁城外桥梁，往来则用小舟摆渡。储备的物资，全部搬入城内，作死守中都的准备。
十二月间，蒙古军攻打南顺门，完颜天骥设下计策进行巷战，引诱蒙古骑兵入城，街上满布拴马木桩，蒙古骑兵入城之后，难以驰骋奔突，金兵则埋伏于街道两侧。天黑时金兵纵火烧着街旁民屋，街狭屋倒，蒙军死伤甚众，被迫退出城外，而完颜天骥于巷战中战死，然后由完颜律明领兵守卫。蒙军再次进攻内城之时，四城金军在城上用强弓硬弩射击，杀得蒙军抵挡不住再次败退出城。完颜律明又命金兵自城上投掷滚木礌石打击来犯的蒙军，夜间再派遣轻装士兵前去偷袭蒙古军营寨。由于中都城垒坚固，金朝守军重兵防守，殊死奋战，加之蒙古军不善于攻城，导致哲别所部伤亡惨重，崇庆元年正月（西元1212年），蒙军不得已撤兵。
中都被围时，各地金兵分道入援。上京留守徒单镒选兵二万，遣同知吾古孙乌屯统领，入卫中都。金主完颜允济任徒单镒为尚书右丞相。徒单镒进入中都之后，向朝廷献策：辽东是国家根本，距中都数千里之遥，可派遣大臣行省事镇抚，防御蒙古。金主完颜允济认为，无故设置行省，是动摇人心之举，于是不予采纳。而后来的辽东之战—果真如徒单镒所预料，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北退后，统领先锋军的哲别又去攻打金朝的辽东。
蒙军攻打中都失利之后撤围，于是前去攻掠京畿地区。两路蒙军在今河北、山西北部地区，掳掠大批人畜和财物后撤还。
哲别前去进攻金国东京（今辽宁辽阳），久攻不下，于是佯装退军五百里，随后趁守军疏于戒备，以轻骑昼夜兼程回军城下，一举攻克，大肆劫掠一月后回师。
金朝为防范边境的契丹人叛金投蒙，令两户女真人夹居一户契丹人，辽人于是心怀怨恨，乘金上京（今黑龙江哈尔滨阿城）、泰州（今吉林洮安）两地守军调防之机，原仕金为北边千户的耶律留哥于崇庆元年（西元1212年）在隆安府（今吉林农安）、韩州（今吉林梨树偏脸城）一带举兵反金，后与耶律耶的合兵，拥众十余万，自立为都元帅，以耶律耶的为副元帅，营帐绵延百里，军势颇盛，威震辽东。留哥后来归附蒙古，与成吉思汗部将阿勒赤那颜结盟，并得到蒙军精锐骑兵部队支援，多次击败来攻伐的金军。而金朝大将蒲鲜万奴曾先后两次参与对耶律留哥的攻伐当中。
同年秋天，蒙古军第二次攻金。成吉思汗命派先锋哲别攻金东京（今辽宁辽阳），自率主力西路军围攻西京（今山西大同），以围城打援之策设伏于西京东北之密谷口，全歼金元帅左都监奥屯襄所率的大批援军，奥屯襄仅以身免。成吉思汗在督兵攻城时中箭，遂下令撤围返回阴山休养。
金贞祐元年（1213年）旧历七月，蒙古军第三次攻金。成吉思汗率主力与金军战于妫川（今河北怀来东）、缙山（今北京延庆），大败金帅完颜纲、术虎高琪所部十余万人，乘胜直抵居庸关北口。金军冶铁封固关门，布铁蒺藜百余里，严阵以待。成吉思汗避实击虚，只留少部兵力在北口牵制，令出使过金朝的札八儿火者引导大将哲别走小道袭取南口，南北夹击，夺取了居庸关；自率主力迂回南下，袭破紫荆关（今河北易县西北），攻克涿州，继续进攻金国中都。
金帝完颜永济欲南逃汴梁(今河南开封)，遭臣下反对，乃留守中都，下令全城戒严，禁男子出城。中都城周长三十五里，城辟十二门，城楼壁高四丈，有楼九百一十座，地堑三重，易守难攻。金国守将储备了充足物资，拆毁城外桥梁，部署精锐坚守城池，殊死抵抗，故此蒙军攻城伤亡很大。
此时的胡沙虎在任右副元帅，手中有武卫军数千人归他指挥，屯驻在中都城北。然而，胡沙虎却经常玩忽职守，终日沉迷射猎。由此引起完颜永济的强烈不满，对他加以训斥。胡沙虎生性凶狠顽劣，在被皇帝训斥后非但没有改过，反而率领部下在八月发动宫廷政变。八月间，胡沙虎与文绣局直长完颜丑奴、提控宿直将军蒲察陆进、武卫军钤辖乌古伦孛剌等，诡称知大兴府徒单南平及其子没烈谋反，奉诏诛杀谋反者。屯兵在中都城北的完颜福海是南平的亲家，胡沙虎杀掉了完颜福海，夺取了福海统率的军兵。然后胡沙虎等人在八月二十五日黎明前，领兵进入中都城，大呼蒙古军已到北关，以计诱杀了知大兴府徒单南平父子。符宝祗候完颜鄯阳、护卫十人长完颜石古乃听闻城中出现叛乱，便召集汉军五百人奋起抵抗，可惜其后鄯阳、石古乃均战败身死。胡沙虎入到皇宫，劫持金主完颜允济出宫后，命太监毒杀了允济，接着又以计策诱杀了尚书左丞完颜纲。胡沙虎自称监国都元帅，自彰德府迎立金世宗之孙完颜珣入中都，即皇帝位，是为金宣宗。
金宣宗上台后调动沿边诸军集中到中都。成吉思汗鉴于中都城池坚固，短期之内难以攻下，又得知金国内地兵力空虚，于是兵分三路，横扫河北、河南、山东、辽西等地，在黄河以北广大地区肆意劫掠，补充军需物资。
三路蒙古大军共破九十余郡，河北、河南、山东、辽西数千里国土之上，人民尽遭涂炭。三路大军最后会师回到中都城下，逼迫金宣宗奉献完颜允济之女岐国公主和童男童女五百人、采绣之衣三千套、御马三千匹，另有不少金银珠宝，然后成吉思汗才率军退出居庸关北还。……（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