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向天狼 第二节 率宾名马
第二节率宾名马
隆裔一行人马从辽阳出发，一路穿州过府，沿途经过了婆速路和合兰路管辖的地域，又翻越了绵延千里的长白山山脉，七日之后，终于抵达了位于鲸海之滨的率宾府。从众人在海边码头乘船前往登州，到如今归来刚好过去两旬时日，算起来不多不少。隆裔等人来到率宾府城中驿馆住下，卸下了行李拴好了马匹，用过晚膳之后，就回到客房之内，准备好好休息一晚。大家一路上鞍马劳顿，身心早已疲累不堪，所以都早早上床就寝，过不多时就已纷纷酣然入睡，鼾声四起。
翌日早上辰时，隆裔等人便来到府衙向太子蒲鲜铁哥复命。铁哥见隆裔率领众人平安归来，也放下心来。两人寒暄过后，铁哥便询问起隆裔家中亲属是否平安一事，以及此次前往登州之所见所闻，隆裔则见机行事，侃侃而谈。当谈到在望海楼与金国两帅的会面之事，隆裔说道：“因商谈内容涉及军机大事，此处说话甚为不便，待回到黄龙府，再为殿下及国主仔细道来。”铁哥听了亦觉有理，便暂时作罢，不再细问。
此时正好率宾府府尹夹谷蛮柱前来禀报，三千匹良马已经悉数备齐，请铁哥与隆裔前往演武场查验。二人听了便与随行的群牧司提控石盏野术一道，带领近卫营和四大金刚前往城外演武场而去。
等到了演武场，只见校场上三千匹良马早已配备好鞍辔缰绳，并分成三十个方阵，整整齐齐地排列起来，等候铁哥等人前去点检。铁哥放眼望去，见选出来的马匹果然都毛色光亮，骏伟非凡，心中也甚为欣喜。他吩咐近卫营的百名侍卫走进方阵之内，每人负责三十匹马，对其进行逐一检查，查验是否有不合标准的马匹。众人都拿出随身携带的皮质卷尺，仔细量度和查看，检查马匹体型尺寸是否达到铁哥要求的良马标准。一顿工夫下来，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众人纷纷向铁哥回报，全部军马体型尺寸均已达标，尤其是马匹肩高已达五尺二寸以上（约165厘米），并无发现滥竽充数之事。
铁哥听完又命近卫营将方阵中的良马逐批牵到演武场外的环形马道之上，然后按每批十匹良马，进行实战冲锋速度测试。众人领命纷纷骑上骏马良驹，策马飞驰，一时之间，演武场外烟尘滚滚，众马奔腾，蹄声雷鸣，震天动地！铁哥与隆裔也禁不住走出演武场外，与一众官员登高远望，只见近卫营驾驭下的骏马良驹，每匹都风驰电掣，快如闪电，犹如腾云驾雾一般，矫健如龙，众人对此都大为赞叹，称其果然是名满天下的率宾名马，确实名不虚传。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经近卫营众人逐批回报，全部良马均已通过速度测试，并未发现其中有以劣充优之事。铁哥与隆裔、石盏野术等人在高处看得真切，知道确实如此，于是铁哥便对率宾府尹及当地大小官员大为嘉奖一番，然后告知夹谷蛮柱，准备明日返程，命其派人驾驭及护送马匹一并前往黄龙府。
第二日早上清晨，铁哥与隆裔等人收拾好行李，骑上马匹，在府尹派遣的百名军士陪同下，带着三千匹良马离开率宾府，向着黄龙府返程而去。众人一路上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八天之后终于回到黄龙府地界。离城还有两里，就有城中禁军百人前来迎接，隆裔吩咐近卫营与负责驭马的百名军士就在城外驻扎，不必进城，然后自己与铁哥和石盏野术二人则跟随禁军入城，前往行在宫殿觐见大夏国主。
见了蒲鲜万奴，铁哥向其禀告了此次前往率宾府选育良马之事。万奴听闻此事进展顺利也感到十分高兴，随即赏赐了铁哥、隆裔、石盏野术三人一批财物。隆裔此时才向万奴禀告，有重要军情商议，请国主屏退左右。万奴听闻如此，就命左右侍卫及其余无关官员出殿外等候，仅留下铁哥、丞相王浍、枢密使乌林答晏、枢密副使古里甲肃、兵部尚书纳合奴申、东面元帅完颜子渊六人一并商议。蒲鲜万奴随即与众人转到内室，共商机密之事。
隆裔此时便将在登州望海楼偶遇金国二帅，并合议金夏两国联手共取西戎之事向众人道出。众人听闻之后，亦觉得趁蒙古主力西征中亚花剌子模，无暇东顾之际，与金国合力攻灭势单力薄的西夏，确属良策，都纷纷点头称善，赞同隆裔的提议。于是众人就在御案地图之上，仔细商议出兵路线及出兵日期，以及派遣兵力和兵种配备等等细则。由于西夏国中据闻仍有二十万野战部队，隆裔提出此次出兵，非十万大军不可为之，而金国方面，二帅亦已应允共出兵十万來助。以如今河东河西驻防兵力计算，丰州与高阙两地可出兵三万，河东两府及燕南四府可出兵四万，尚需三万精兵，需从辽东派遣。
丞相王浍听完，低头寻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辽东乃大夏龙兴之地，不可无重兵布防，老夫以为，可遣北面元帅乌延良弼及完颜江山、完颜太平二人领金山之三万驻军前往攻伐，而东面元帅麾下仍有五万精兵，可分兵一万前往金山驻防，以备蒙虏漠北本部东侵，一万驻守黄龙府守卫王庭，一万驻守合兰路以备高丽北进，一万驻守东京辽阳府以守辽东门户，其余一万驻防上京会宁府以备蒙虏东道余孽之扰，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听完都觉得王浍所言甚为周到，言之有理，蒲鲜万奴与隆裔也连连点头称是。隆裔知道北面元帅乌延良弼的三万精兵骁勇善战，曾奉自己将令重创蒙古东道诸王驻地的数万敌军，尽焚其毡帐庐舍，俘其部众及大批牲畜而还，此举可谓犁庭扫穴，断其根本。如今若能一同前往征伐西夏，定能助己一臂之力，立下不世之功！想到这里，隆裔禁不住心中喜悦，连连对国主万奴与丞相王浍行礼致谢。于是经过众人一番商议，出兵西夏之事就这样确定下来。
隆裔见已定下出兵计划，心中顿觉轻松不少，想起妻子正在宫中养胎，于是就由宫中太监引路，前往宫内探望郡主与国母。此时蒲鲜诺真正与母亲李仙娥在宫中观赏宫娥歌舞，见到隆裔前来，自然十分高兴，拉着夫君嘘寒问暖，还缠着隆裔要他讲述此次前往登州的趣闻乐事。隆裔知道诺真在宫中较为苦闷，于是便与郡主回到寝室，将此次如何前往率宾府选育良马，如何前往登州探望亲属，还有如何返回辽东的所见所闻，都向郡主娓娓道来，至于在登州望海楼如何与萧若岚相见一事，自然不可向外道出，只可留在心中作个念想……
而在千里之外的金国南京汴梁城中，大帅完颜赛部的府邸之内，如同往常一样，已于灯下夜读北宋名臣司马光所著的《资治通鉴》几个章节后，略感倦意的帅府千金萧若岚，揉了揉眼睛，放置好书签合上书籍，随后起身走到闺房之外的庭院当中，准备入睡之前稍作休憩。此时她抬头望向天上墨蓝夜色中的一轮明月，只见皎洁的月光逐渐被缓缓飘来的厚重云层所遮盖，阵阵微凉的夜风徐徐掠过庭院，轻轻摇曳着庭院之中的花草树木，在残余的月色映照之下，花荫树影被投射在庭院的地面以及石阶与木栏之上，随着夜风的吹拂不断地曼舞婆娑。她心中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淡淡的忧愁，不禁吟起了前朝北宋名相王安石的著名诗句：《春夜》
金炉香尽漏声残，
剪剪轻风阵阵寒。
春色恼人眠不得，
月移花影上栏杆。
此时此刻，若岚心中最为牵挂的，就是那个在山东登州望海楼上一见钟情的意中人——威名赫赫的大夏燕京王萧元裔………（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