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拓土开疆 第十三节 冠爵津
第十三节冠爵津
岚山仓外密林中的几名近卫营士兵,本负责看守几名蒙军俘虏,抬头看见空中腾起铺天盖地的滚滚浓烟,为首的统领赵元杲不禁说道:“弟兄们,敌军的粮草被烧掉了!……就是可惜了点,如今军中粮草短缺,留着自用岂不更好!”其余几人也同声附和,赵元杲又说道:“不如我等进去向都元帅提议,不要全部烧毁,留下一半供我军日后食用,毕竟如今天寒地冻,田地颗粒无收,方圆千里之内亦难以筹集粮草,此批粮草正可缓解我军五万人马燃眉之急!”几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于是便将捆绑三名蒙军俘虏的绳索绑到一颗大树树干之上,然后徒步走进粮库入口的山洞,与近卫营主力会合而去。
那三名蒙军俘虏自然不会放过此等天赐良机,待几名近卫营士兵已经走远,立即使尽全身力气,试图挣脱身上的绳索。说来也是如有神助,其中一名俘虏的绳索捆得不够结实,几下工夫就被其挣脱开来。他一脱开绳索,连忙放开手来,拔出腰间的短刀,很快就割断了其余两人身上的绳索。于是三人迅速骑上了近卫营留在林中的三匹战马,穿过密林后沿着大路纵马飞奔而去。待走出了南秀容川,三人商议了一下,其中一人向着东面的太原府,其余两人则向着南面的平阳府方向夺路而归!
那几名近卫营士兵来到谷仓区域,见全部谷仓、草堆已被焚毁,四处弥漫着呛人喉鼻的黑烟,知道此次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便上前向完颜隆裔复命。隆裔特意在粮库之内巡视了一番,在另一处的大型山洞内发现了一个隐秘的马厩,寻得三十匹左右的蒙军战马。他心里寻思着那几名蒙军俘虏应该已经去远,便带着近卫营士兵和蒲鲜诺真等九人,连同三十匹战马,不慌不忙地走出山洞,回到密林之中准备返程。
诺真想起那丧生的十二名女侍,自幼追随自己习武多年,平日情如姊妹,无分彼此。没料到刚才被蒙军突袭时从河边退入林中,一路之上为保护自己竟被敌军纷纷射杀……此时回到白桦林中,触景伤情,回忆起往日种种,更是难掩心中悲痛,禁不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隆裔在旁,见诺真虽贵为一国郡主,养尊处优,亦处处重情重义,视一众女侍如同姊妹一般看待,确是难得。此时林中寒风凛冽,他见诺真哭得泪眼涟涟,花容失色,心中不免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于是他连忙上前脱下金色战袍,披在郡主身上,生怕诺真在冷风之中受了风寒。诺真见隆裔对自己如此体贴入微,知道隆裔亦已钟情于己,心中一时悲喜交集,更是顺势靠在隆裔胸前,由得他将自己拥在怀中……隆裔见郡主对自己如此深爱,也不由得动了男女之情,于是双手将诺真抱住,低头轻声地安慰道:“郡主莫哭,元裔马上命人沿路寻觅,将众位女将收敛起来一并安葬,免得便宜了林中野兽……”
寒风肆虐的冬夜,在岚河沿岸的白桦林中,堆起了一座新坟,坟前立起一块木牌,上面用女真小字书写着“大夏辽东十二金花之墓”,跪在坟前的蒲鲜诺真神色凝重,低头向着墓碑叩拜了几下,然后依依不舍地在隆裔等人的护卫之下走出白桦林,直往宁武关而去。一路之上诺真脸上神情悲切,百步一回头,不时用衣角擦去眼中满含的泪水……
待众人回到宁武关前,已是翌日辰时时末,隆裔抬头一看,只见城楼上已经插满了夏军旗帜,心中才放下心来。此时从关城内迎面冲出来一彪夏军重骑,为首两名将领正是破虏军正副都督高宗弼、萧宗峻,二人在马上向隆裔和郡主躬身作揖,高宗弼说道:“日前奉都元帅将令,末将领兵三千自西京而来,昨夜进驻宁武关,因军务在身迎接来迟,请郡主与都元帅莫要介怀。”
众人进到关城之内,隆裔命近卫营统领赵元杲率领营中五十人马,护送郡主九人返回辽东黄龙府,并嘱咐众人路上一定要小心,务必经大夏国境返程,不可再横生事端。
诺真经过此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心中已是满含愧疚之情,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如果当初不是自己一意孤行,脱离了兄长蒲鲜铁哥等人的外交使团,尾随西征大军到了河东,就不会使得自己差点命丧敌手,还连累了十二金花为了保护自己而丢了性命!经此一役,诺真开始意识到,作为一国郡主,自己的一言一行,关系到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的性命,故此不可再似以前那般恣意妄为,桀骜不驯。
临行前她特意把隆裔拉到一处林中僻静之地,真切地向隆裔道歉,承认了之前自己所犯的错误,也率真地表达了对隆裔的感激和爱慕之情。然后信誓旦旦地答应隆裔,此次回程中不会再生枝节,望其勿要担心自己安危,只管杀敌报国,奋力为大夏拓土开疆!
隆裔听完自然满心欢喜,他情不自禁地将诺真拉到自己怀里,满怀深情地吻着诺真的额头说道:“郡主对在下的爱慕之情,元裔此生必定铭记于心,待我经略完河东之地,就回辽东向国主提亲,正式娶郡主为妻。苍天在上,日月可鉴,我萧元裔今日在此立下誓言,如有反悔,人神共诛!”两人就这样在临别之前,在宁武关下,悄悄立下婚约,海誓山盟,矢志不渝。
送走了旻宁郡主一行人马,隆裔与高宗弼、萧宗峻等人便来到议事厅中,大家分班坐好,开始讨论起当下河东战局。隆裔知道岚山仓一战,已经断了河东蒙军的粮草供应,按蒙军俘虏供述,太原府驻有两万蒙军,平阳府驻有四万蒙军,不出半个月,两地粮草必定消耗殆尽。而平阳府虽然已经被蒙军占据,但由于附近州县仍有部分在金军控制之下,而金军悍将唐括斡烈(杨沃衍)拥兵三万,坐镇黄河渡口蒲津渡附近的河东重镇河中府(今山西永济),两军正为争夺平阳府附近的产粮之地晋安府(今山西新绛)而终日鏖战,各有胜负。故此平阳府蒙军一旦断粮,其主力必定会取道地势险要的冠爵津大峡谷北返太原,到其附近州县纵兵抢掠,搜刮粮草。
此冠爵津大致为南北走向,北起介休,中抵灵石,南至霍州,是太原、平阳两府之间南北往来的咽喉要道,乃是一道长达一百五十里的大型峡谷,峡谷两边分别是太岳山脉和吕梁山脉,汾河由峡谷中流过,沿途大部分峡谷的底部地形,均是两边高山夹着汾河与河边的狭窄道路。
两边高山垂直落差接近百丈,而峡谷最窄之处仅十余丈宽。两岸山峦对峙,形成天然屏障,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在此隆冬时节的汾河,河面早已冰封一尺,人马辎重南来北往均无障碍。
峡谷东边有两条大致平行于冠爵津的山中通道,东边的叫千里径山道,再东边的叫统军川间道,均可通行车马………隆裔听完军中斥候介绍冠爵津一带的地形,破敌之策已了然于胸,他用手指了一下地图上沿着冠爵津峡谷顺流而下的汾河,接着做了一个重拳出击的手势,然后胸有成竹地望向身旁的高宗弼、萧宗峻二人,二人瞬间心领神会,分别走到隆裔身旁耳语了几句之后,然后各自分头行动而去……(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