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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翊羽恋:篮球梦与数学家

共 107 章

阳光下的少年瞥见了一眼万年的女孩 偶然的相遇,萌发了等待的种子 从一见钟情到日久生情需要多久? 羽井森知道,千依翊不知道 历经分分合合之后 迎来了长久的陪伴,还是无尽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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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意外的访客

感恩节前的星期三,普林斯的校园已经半空了。学生们拖着行李箱匆匆赶往车站或停车场,脸上带着假期的轻松。我背着双肩包,拉着小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等张浩然的车。

秋天的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艾玛半小时前已经出发去机场了,临别时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玩得开心!多吃点好吃的!”

手机震动,张浩然发来消息【堵在路上,大概晚十分钟。抱歉。】

我回复【不急。】

等待的时间里,我给羽井森发了条消息【准备出发了。】

他很快回复【一路平安。到了告诉我。】

【你训练怎么样?】

【今天休息,调整状态。明天最终轮选拔。】

【加油。我相信你。】

【嗯嗯,出去了就好好玩,别总想着学习。】

我笑了,收起手机。这时,一辆银灰色的SUV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张浩然戴着墨镜,朝我挥手:“上车!”

车内干净整洁,有淡淡的柠檬清香。张浩然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出城的路太堵了。”

“没关系。”我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校园,汇入前往隔壁市的车流。张浩然打开了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课程难度到文化差异,再到未来的计划。

“你毕业后打算回国吗?”他问。

“还没想那么远。”我诚实地说,“可能先做博士后,看研究机会。”

“我想留在M国工作几年,积累经验再回国。”他说,“中国的科技行业发展很快,机会很多。”

车子驶过工业区,远处的天际线渐渐清晰。第一次亲眼看到M国的摩天大楼群,我的呼吸不禁一滞——那些在电影里看过无数次的景象,真实地矗立在眼前,有种超现实的美。

“震撼吧?”张浩然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看了好久。”

一个小时后,我们驶入隧道。昏暗的灯光,嘈杂的回声,然后突然——光明大作。车子冲出隧道,亮堂的街道扑面而来。高楼林立,人流如织,出租车黄色如潮水。按照阿姨给的地址,我们来到东区一栋优雅的褐石建筑前。张浩然帮我拿下行李:“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周日我来接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谢谢!”

看着他开车离开,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几乎立刻,门就开了。阿姨站在门口,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依翊!欢迎欢迎!”她张开手臂。

我有些拘谨地拥抱她:“阿姨好,打扰您了。”

“说什么打扰,我高兴还来不及。”她接过我的行李箱,“快进来,外面冷。”

屋子里的装修简约而雅致,大面积的白色和原木色,点缀着绿植和艺术品。落地窗外是个小阳台,能看到街景和部分公园的树梢。

“你的房间在这里。”她带我来到一间客房,同样简洁温馨,“卫生间在对面,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你先收拾一下,然后我们喝茶。”

“谢谢阿姨。”

收拾行李时,我观察着这个房间。书架上有些建筑和艺术类的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窗台上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一切都显示着主人的品味和细心。

回到客厅,阿姨已经泡好了茶。我们坐在沙发上,她仔细打量我:“瘦了。学习很辛苦吧?”

“还好,习惯了。”

“井森说你经常熬夜。”她的语气里有关心,“年轻也要注意身体。来,尝尝这个茶,我从中国带来的。”

茶香袅袅,我们聊起了这几个月的生活。我讲普林斯的学习,阿姨讲在推进的项目;我说起和羽井森的视频,她说起和儿子的通话。

“井森这次选拔赛很重要。”她放下茶杯,“如果能进最终名单,就可能去M国打发展联盟。那样你们就能近一些了。”

“我知道。”我轻声说,“希望他能成功。”

“但你也知道,职业体育竞争残酷。”她看着我,“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没成功,你会怎么想?”

我想了想:“我会支持他继续努力。就像他支持我学数学一样。”

阿姨笑了,眼角的皱纹温柔地展开:“好孩子。你们真的长大了。”

傍晚,她亲自下厨做了晚餐——中西结合,有烤鸡也有炒青菜。我们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她讲了很多羽井森小时候的事,那些我不知道的趣事和糗事。

“他九岁那年,为了攒钱买篮球鞋,整整一个暑假去送报纸。结果鞋买到了,人也晒得像个煤球。”她笑着说,“他爸爸心疼得不行,但也很骄傲,说儿子有毅力。”

我也分享了集训时的故事,我们六个人的趣事。她听得很认真,时而笑,时而紧张,时而点头。

“你们这一代孩子,比我们那时候勇敢多了。”最后她说,“敢闯敢拼,也更有国际视野。这是好事。”

饭后,我主动帮忙洗碗。厨房的窗外,夜景璀璨如星河。这座城市永不入睡,永远有灯光,永远有人在奔忙。

“明天感恩节,我约了几个朋友来家里聚餐。”阿姨擦着手说,“都是建筑和艺术圈的人,你可能会觉得无聊。”

“不会的,我想见见阿姨的朋友。”

“那就好。”她拍拍我的肩,“今天累了,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好好过节。”

回到房间,我给羽井森发消息:“到你妈妈家了,一切都好。她做了好吃的晚餐,我们聊了很多。”

几分钟后,他回复:“那就好。妈妈说你瘦了,让我嘱咐你多吃点。”

“知道啦。你早点睡,明天选拔赛加油。”

“嗯,晚安。”

“晚安。”

躺在床上,我听着夜晚的声音——远处隐约的警笛声,偶尔经过的汽车声,楼上隐约的音乐声。与普林斯的宁静不同,这座城市有自己的脉搏和呼吸。

感恩节早晨,我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走出房间,看到阿姨已经在厨房忙碌了。桌上摆着南瓜、土豆、各种蔬菜,烤箱里散发出烤火鸡的香味。

“早啊,睡得好吗?”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搅拌器。

“很好。需要帮忙吗?”

“来,帮我切这些蔬菜。”

我们一起准备感恩节大餐。她教我如何做填料,如何调酱汁,如何把握火候。厨房里热气腾腾,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温馨的气氛。

“感恩节是M国特有的节日,”她一边给火鸡刷油一边说,“但我觉得,感恩的心情是普世的。感谢家人,感谢朋友,感谢生活中的美好。”

“我也要感谢您,”我认真地说,“感谢您对我的照顾和接纳。”

她转头看我,眼睛有些湿润:“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

下午三点,客人们陆续到来。有建筑师,画家,设计师,还有一位普林斯的数学教授——安德森教授的同事,叫戴维斯教授。

“你就是千依翊?”戴维斯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圆框眼镜,“安德森跟我提过你,说你的数学直觉很好。”

“谢谢教授。安德森教授很严格,但我从他那里学到很多。”

“严格是好事。”戴维斯教授点头,“数学不需要温和的鼓励,需要的是严谨和坚持。”

晚餐很丰盛,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大家举杯,轮流说感恩的话。轮到我的时候,我有些紧张:“我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感谢数学带给我的世界,也感谢有机会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过节。”

掌声中,我看到阿姨赞许的微笑。

晚餐后,大家坐在客厅聊天。戴维斯教授和我聊起了数学,他也对我的解题思路很感兴趣,甚至拿出纸笔,开始讨论一个数论问题。

“你的想法很新颖,”他在纸上画着图,“虽然还不成熟,但有潜力。如果你有兴趣,下学期可以选我的课。”

“我会考虑的,谢谢教授。”

晚上九点,客人们陆续离开。我和阿姨一起收拾残局。把最后一只盘子放进洗碗机时,门铃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她疑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然后愣住了。

“怎么了?”我问。

她没有回答,直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他的面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好久不见。”

阿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一直在关注你。”男人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我的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儿子的女朋友。”她的声音很冷,“你来干什么,周明远?”

周明远。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中的某个角落。然后我想起来了——羽井森的父亲姓周。而眼前这个男人,眉眼间有羽井森的影子。

“我想见见井森。”周明远说,“还有……和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阿姨的声音在颤抖,“十二年前你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我错了。”周明远上前一步,“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时,屋里传来手机铃声。是我的手机,在客厅的桌子上响着。屏幕上显示着“羽井森”。

阿姨也看到了,她的脸色更加难看:“请你离开。现在。”

“至少让我见见儿子……”

“他不在这里。即使他在,我也不会让你见他。”她打断他,“你当年抛弃我们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你在我们心中已经死了。”

我站在客厅和玄关之间,进退两难。手机还在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周明远终于注意到了我:“你是井森的女朋友?他……他好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避过了眼神。

“够了。”阿姨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请你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周明远看着她,良久:“我想要弥补……”

“有些东西,弥补不了。”她关上了门。

关门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阿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阿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睁开眼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一幕。”

“他是……井森的……”

“生物学上的父亲。”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但在井森十岁那年,他离开了我们。说是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实际上……”她苦笑,“是有了新的家庭。”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羽井森从没提过这些,他只说父亲早逝。

“井森不知道他还活着。”阿姨轻声说,“我一直告诉他,他爸爸去世了。因为……因为我不想让他经历被抛弃的痛苦。”

“可是……”

“我知道这不对。”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但我当时太痛苦,太愤怒了。我想保护井森,想让他记住一个完美的父亲形象,而不是一个抛弃家庭的男人。”

手机又响了。还是羽井森。我接起来,尽量让声音平静:“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他的声音里有担心,“没事吧?”

我看了一眼阿姨,她示意我不要说。“没事,刚才在洗碗,没听到。”

“哦。明天就是最终选拔了,有点紧张。”

“你会成功的。”我坚定地说,“我一直相信你。”

他顿了顿,“妈妈在旁边吗?我想和她说句话。”

我把手机递给阿姨。她擦了擦眼泪,深呼吸,然后接过来:“喂,井森?”

我走开,给她隐私空间。站在落地窗前,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翻江倒海。

羽井森的父亲还活着。而且今晚出现在了这里。这个秘密像一颗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几分钟后,阿姨挂断电话,走到我身边。

“我该告诉他吗?”她轻声问,像是问自己,也像是问我。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觉得……井森有权利知道真相。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她看着窗外,“这些年,这个秘密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里。每次井森问起爸爸,我都不得不编造更多的谎言。我累了。”

我们沉默了很久。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见证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等他选拔赛结束吧。”最后她说,“现在告诉他,会影响他的状态。等他完成这个重要目标……我会找机会告诉他。”

“我支持您的决定。”我说。

“谢谢你,依翊。”她转身拥抱我,“谢谢你今晚在这里。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会怎样。”

那个拥抱很用力,像在寻找支撑。我回抱她,感觉到她的颤抖。

那一晚,我们都难以入睡。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羽井森,想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想着这个复杂的秘密。

凌晨两点,我听到客厅有动静。悄悄打开门,看到阿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睡不着?”

“嗯。”我走过去坐下。

她翻开相册。年轻时的她,年轻时的周明远,还有小时候的羽井森。照片上的三个人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幸福。

“我们曾经很好。”她抚摸着照片,“他是老师,我是建筑师,井森是我们的宝贝。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发生了什么?”

“他得到了一个去M国访问研究的机会,两年。我支持他去,觉得是难得的机会。”她的声音很轻,“第一年,我们还每天视频,他经常寄礼物回来。第二年,联系渐渐少了。然后有一天,他打电话说……不回来了。他在那边遇到了‘真爱’,有了新的生活。”

她合上相册:“我崩溃了。但看着才十岁的井森,我知道我必须坚强。我辞了国外的工作,专心带他。我告诉他,爸爸在一次事故中去世了。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父亲选择了别人而不是他。”

我的喉咙发紧。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羽井森对篮球如此执着——那是他和“已故”父亲唯一的连接。

“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周明远的情况。”她继续说,“我知道他在美国大学教书,又结了婚,但没有其他孩子。我以为他早就忘了我们,没想到……”

“他为什么现在出现?”

“我不知道。”她摇头,“也许年纪大了,开始后悔。也许……真的想弥补。”

我们又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照进客厅,洒在旧相册上,给那些泛黄的照片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去睡会儿吧。”最后她说,“今天是黑色星期五,我们可以去逛逛,散散心。”

“好。”

回到房间,我给羽井森发了条消息:“早安。今天加油,我会一直想着你。”

他很快回复:“早安。我会全力以赴。”

看着那条消息,我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即将迎来人生的重要时刻,却不知道,另一个关于他人生的重要真相,正在等待揭晓。

但此刻,我能做的只有支持他,相信他。

一早,街道上传来清洁车的声音,远处隐约有警笛声。这座城市永远在运转,不管你的生活发生了怎样的剧变。

我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数学教会我逻辑和理性,但生活远比数学复杂。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唯一解,只有不断的选择和承担。

而今天,我要做的是陪在阿姨身边,给她支持。

然后,等羽井森完成选拔赛后,一起面对那个即将揭晓的真相。

因为爱,不仅是共享快乐,更是分担重量。

而这份重量,我们都会一起扛起。

在晨光中,我这样想着,慢慢沉入短暂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