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波折
告白之后的几天，一切都像镀了层金。
羽井森的回归战视频在校园网上疯传，那把生锈钥匙的告白成了热门话题。我们走在校园里，总会有不认识的人笑着打招呼：“要幸福啊！”
黎儿说我们成了校园CP的典范。
“标杆，懂吗？”她一边刷着校园论坛一边说，“以后告白都得按这个标准来。”
我笑着推她，心里却是甜的。
但甜蜜的日子没过多久，波折就来了。
周三下午，我在图书馆准备全国决赛的复习。手机震动，是赵子轩的消息。
【有时间吗？想跟你聊点事。】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在图书馆四楼。】
几分钟后，赵子轩来了，脸色有些严肃。
“怎么了？”我问。
他坐下，推了推眼镜：“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羽井森。”
我心里一紧。
赵子轩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昨天我在体育馆拍的。”
照片上，羽井森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女生看起来很漂亮，长发，身材高挑，穿着运动服。他们挨得很近，女生正笑着对他说什么。
“这个女生叫林晓薇，”赵子轩说，“体育学院的，也是篮球队的经理。我听说……她喜欢羽井森很久了。”
我看着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这张照片不能说明什么。”我说，“可能只是普通交流。”
“如果是普通交流，我不会来找你。”赵子轩又翻出几张照片，“这是前天，在食堂。这是大前天，在训练馆外。他们最近走得很近。”
我盯着那些照片，每一张里，林晓薇都笑得很灿烂，而羽井森的表情……我看不清。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不想看你受伤。”赵子轩很认真，“如果只是误会，那最好。但如果不是……你应该知道真相。”
我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告诉我，但我想亲自问他。”
“好。”赵子轩点头，“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他离开后，我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说：相信他，他刚向你告白，怎么可能和其他女生暧昧？
另一个说：照片不会说谎，他们确实走得很近。
我甩甩头，把照片存下来，继续复习。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题目上了。
晚上，我和羽井森约好一起吃饭。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见面就给我看手机：“你看，教练说我明天可以首发。”
我勉强笑了笑：“恭喜。”
“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你好像不开心。”
“没有。”我摇头，“就是复习有点累。”
他握住我的手：“别太拼了，身体重要。”
我想问他关于林晓薇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只是误会呢？
万一伤了他的心呢？
饭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谁啊？”我问。
“队里的事。”他说，“我出去接一下。”
他起身走到餐厅外面。透过玻璃窗，我能看见他在打电话，表情很严肃。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笑了笑，“训练安排有点变动。”
但我看得出，他在掩饰什么。
吃完饭，我们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冬末的风还有些冷，我把围巾拉高了些。
“井森，”我终于鼓起勇气，“你认识林晓薇吗？”
他愣了一下：“认识啊，队里的经理。怎么了？”
“她……人怎么样？”
“挺好的，工作认真，也很热情。”他顿了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就是听人提起过。”
他停下来，看着我：“依翊，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疑惑，但没有心虚。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没有。”我摇头，“就是随便问问。”
他握住我的手：“如果你听到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能有误会。”
“嗯。”
他把我送回宿舍，在楼下轻轻抱了抱我。
“明天比赛，你会来吗？”他问。
“会。”
“那说好了。”他笑了，“等我赢。”
“好。”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那股不安还是没有消散。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到了体育馆。
观众席已经坐了不少人，我在老位置坐下。黎儿也来了，陆嘉轩说有课，要晚点到。
比赛开始前，队员们入场热身。
我一眼就看见了林晓薇。
她穿着队里的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很干练。她正在帮队员们递水，递毛巾，和每个人都很熟悉的样子。
当她走到羽井森身边时，两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都笑了。
那个笑容很自然，很熟稔。
我的心沉了沉。
热身结束，林晓薇拿着战术板走到教练身边，两人讨论着什么。她的表情很专注，偶尔会看向场上的羽井森。
比赛开始。
羽井森打得很拼。突破，投篮，助攻……他的状态比上次还要好。
第一节结束，球队领先8分。
休息时，林晓薇第一时间递上毛巾和水。羽井森接过，两人又说了几句话。
我看见林晓薇笑得很开心，还伸手拍了拍羽井森的肩。
那是个很亲密的动作。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怎么了？”黎儿注意到我的不对劲。
“没什么。”我说，“有点闷。”
“要出去透透气吗？”
“不用。”
第二节比赛，我几乎没怎么看进去。眼睛不由自主地追着场边的林晓薇，观察她和羽井森的每一个互动。
他们确实很熟。
林晓薇会在他下场时第一时间递上东西，会在暂停时和他讨论战术，会在进球时朝他竖起大拇指。
而羽井森，也会对她笑，会回应她的手势，会……很自然地接受她的照顾。
半场结束时，我已经坐不住了。
“我去趟洗手间。”我对黎儿说。
走出观众席，我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羽井森和林晓薇。
他们在不远处的拐角，声音隐约传来。
“……真的谢谢你。”是羽井森的声音，“没有你帮忙，那些数据我根本整理不完。”
“客气什么。”林晓薇笑得很爽朗，“我们是队友嘛。”
“但还是要谢谢你。等比赛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好啊，说定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请她吃饭？
他刚向我告白，现在要请另一个女生吃饭？
我转身想走，但脚步像被钉住了。
“对了，”林晓薇又说，“你女朋友今天来了吗？”
“来了，在观众席。”
“那等下介绍我认识认识？我一直想见见她。”
“好啊。”
他们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我慌忙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
透过门缝，我看见他们并肩走过。
林晓薇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笑容很明媚。羽井森走在她身边，两人边走边聊，看起来很和谐。
等他们走远，我才从消防通道出来。
手心里全是汗。
回到观众席时，下半场比赛已经开始了。
黎儿担忧地看着我：“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感冒。”
比赛继续进行。羽井森依然打得很出色，但我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专注地看他打球了。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全是那些照片，全是赵子轩的话。
也许，真的是我太天真了。
以为七年的等待就能换来永远。
以为一把生锈的钥匙就能锁住未来。
但现实是，他身边有更优秀、更合适的人。
而我，只是个从南方来的书呆子。
比赛结束后，羽井森的球队大胜。
队员们在场内庆祝，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羽井森被队友们围在中间，林晓薇也在一旁鼓掌，笑得很灿烂。
庆祝结束后，羽井森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依翊！”他叫住我，“等等！”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怎么不等我？”
我抽回手：“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
“怎么了？”他皱眉，“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说，“休息一下就好。”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不是还在想林晓薇的事？”
我猛地抬起头。
“赵子轩找过我了。”羽井森说，“他说他给你看了照片。”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本来想比赛结束后跟你解释的。”他的表情很认真，“林晓薇确实帮了我很多。我受伤期间，她帮我整理比赛数据，分析对手战术，还帮我做康复训练的计划。我很感激她，但仅此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请她吃饭？”我问。
他愣了一下：“你听到了？”
“在走廊，我听见了。”
他叹了口气：“那只是客套话。而且我说的是‘我们队’一起吃饭，庆祝胜利。”
“可你说的是‘我请你吃饭’。”
“那是口误。”他很无奈，“依翊，你相信我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焦急，有无奈，但没有欺骗。
也许，真的是我误会了？
但那些照片，那些亲密的互动，那些笑容……
“我需要时间。”最终我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的脸色白了白：“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我说，“是我需要时间整理心情。”
我们站在走廊里，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良久，羽井森点点头：“好。我给你时间。”
他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没有见面。
我全身心投入到竞赛复习中，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但效果不佳，那些画面总是不请自来，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
黎儿和秦佑威轮流来劝我。
“你真的误会井森了。”秦佑威很认真，“林晓薇喜欢他，这是事实。但井森对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他每次提起你，眼睛都在发光。”
“可他们走得很近。”我说。
“那是工作。”秦佑威解释，“林晓薇是经理，跟每个队员都很熟。而且井森受伤期间，她确实帮了很多忙。但帮忙归帮忙，感情归感情，井森分得很清楚。”
黎儿也说：“依翊，你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别因为误会分开。”
我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
但我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周五晚上，赵子轩来找我。
“对不起。”他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我好像做了多余的事。”
“怎么了？”
“我后来去查了，那些照片……”他推了推眼镜，“是有人故意拍的。角度都很刁钻，看起来亲密，但实际上只是普通交流。”
“谁拍的？”
“不知道。”他摇头，“但明显是故意的。而且我听说，林晓薇确实喜欢羽井森，但知道他有女朋友，所以一直保持距离。”
我愣住了。
“所以是我误会了？”
“可能吧。”赵子轩很诚恳，“我真的不是想挑拨你们的关系。只是当时看到那些照片，担心你被骗……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离开后，我坐在宿舍里，心里乱成一团。
如果真的是误会，那我这几天的冷淡，该多伤羽井森的心？
我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他眼里的失望和落寞。
手机拿起又放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羽井森。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的却不是他的声音。
“是千依翊吗？”一个女声，很陌生。
“我是，你是？”
“我是林晓薇。”她说，“能见一面吗？我想跟你聊聊。”
我们约在学校咖啡厅。
林晓薇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气质也很好。她坐在我对面，很坦然地自我介绍。
“我是篮球队的经理，也是羽井森的……朋友。”她说，“听说你们因为我闹了误会，我想来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解释我和羽井森的关系。”她看着我，眼神很清澈，“我喜欢他，这是事实。但我喜欢的那个羽井森，是球场上的他，是作为球员的他。至于作为男人的他……他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会打扰。”
她说得很坦率，反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照片……”
“是我的一个朋友拍的。”林晓薇苦笑，“他知道我喜欢羽井森，所以想拍些照片让我存着。”
“那你们最近走得很近……”
“因为他受伤期间，我负责帮他做数据分析和康复计划。”林晓薇解释，“这是经理的工作。而且羽井森很努力，我很欣赏他，所以多帮了点忙。但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继续说：“其实，我早就想见见你。羽井森每次提起你，眼睛都会发光。他说你等了他七年，说你很聪明，很坚强，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
“所以，”林晓薇笑了，“你别误会他。他真的很在乎你。这几天你没理他，他训练都心不在焉的，被教练骂了好几次。”
我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最终我说。
“不客气。”林晓薇站起来，“希望你们好好的。羽井森……是个很好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她离开后，我坐在咖啡厅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拿起手机，给羽井森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
几乎是秒回：
【你在哪？】
【学校咖啡厅。】
【等我。】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气喘吁吁的，像是跑过来的。
他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没说话。
“对不起。”我又说了一遍，“我不该误会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有错。我应该更注意分寸，不应该让你误会。”
“林晓薇来找过我了。”我说，“她解释了。”
“我知道。”他点头，“她刚才给我发了消息。”
我们看着彼此，一时无言。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很亮。
而我们，还在一起。
经历过误会，经历过波折。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因为有些感情，值得等待。
有些人，值得信任。
有些未来，值得一起开启。
就像这把生锈的钥匙。
虽然旧，虽然不起眼。
但只要握在彼此手里，就能开启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