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青之战
周六的午后,省体育馆的观众席比上一场更加拥挤。
青山高中作为去年的全国四强,拥有庞大的粉丝基础。场馆的另一侧,坐满了穿着青色校服的学生,他们举着横幅,喊着统一的口号。
而我们这边,天北高校的蓝色阵营显得安静许多,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坚定。
我坐在那个蓝色的座位上,手心微微出汗。
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双方的首发名单。青山高中的15号,迟木悠,去年全国赛的最佳新人,今年已经成为球队的绝对核心。
而天北高校的7号,羽井森。
比赛开始前,镜头给了羽井森一个长特写。
他站在中圈准备跳球,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右手腕的护腕扣得很紧,左手腕的手链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跳球,青山高中拿到球权。
迟木悠控球过半场,面对羽井森的防守,他做了一个漂亮的变向,但羽井森的防守很到位,没有给他突破的空间。
球传到内线,青峰高中强打得分。
0:2。
下一个回合,羽井森接球。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观察着对方的防守阵型。青山高中立刻上夹击,两个人包了上来。
羽井森一个背后传球,球精准地传到空位的秦佑威手中。
三分出手。
进了。
3:2。
全场响起掌声。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青山高中的进攻流畅而犀利,迟木悠的个人能力很强,无论是突破还是投篮,都很难防守。
而天北高校这边,羽井森打得非常冷静。他不和迟木悠硬碰硬,而是用传球和跑位调动全队,寻找对方防守的漏洞。
第一节结束,比分22:20,天北高校领先2分。
羽井森拿下10分,4次助攻。
休息时,陈教练在战术板上快速画着跑位路线。队员们围成一圈,认真听着。
镜头扫过羽井森——他正低头调整护腕,额头上的汗水沿着脸颊滑落。
第二节开始,青山高中改变了防守策略。
他们开始对羽井森进行全场紧逼,用身体对抗消耗他的体力。每一次接球,都要面对两个人的包夹。
羽井森打得很艰难。
但他没有慌乱。
在双人包夹下,他依然能找到传球的角度。一个击地传球,穿过两个人的缝隙,传到空切篮下的队友手中。
上篮得分。
比分拉开到4分。
青山高中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迟木悠加强了个人进攻。连续两个突破得分,比分再次追平。
羽井森开始回应。
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网。
一个突破上篮,打成2+1。
一个抢断快攻,单手扣篮。
比分再次拉开。
但青山高中没有放弃。迟木悠连得8分,在半场结束前,将比分追到只差1分。
45:44。
天北高校领先1分进入下半场。
中场休息时,我收到了羽井森的消息:
【怎么样?】
【很激烈。】我回复,【你打得很好。】
【迟木悠很强。】
【但你更强。】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个笑脸。
下半场开始,双方的对抗更加激烈。
青山高中明显加强了对羽井森的防守强度,每一次接触都带着身体对抗。羽井森在突破时被对手拉倒,整个人摔在地板上。
裁判吹哨,犯规。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走上罚球线。
两罚全中。
分差回到3分。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羽井森和迟木悠的对决。
你一个突破上篮,我一个后仰跳投。
你一个三分,我一个回应三分。
你一个抢断快攻,我一个追身大帽。
比分交替上升,分差始终维持在3分以内。
比赛还剩最后三分钟,比分78:77,天北高校领先1分。
青山高中进攻,迟木悠在三分线外接球。他做了个假动作,晃开防守队员,然后起跳——
羽井森扑了上去。
两个人的手同时碰到球。
球在空中改变了方向,砸在篮筐上弹起。
篮下的争夺,一片混乱。
球被拨出三分线外,滚向边线。
羽井森和迟木悠同时冲向球。
两个人都扑了出去。
羽井森先碰到球,但身体已经失去平衡。他在出界前将球砸向迟木悠的腿——
球碰到迟木悠的腿,出界。
裁判示意,天北高校球权。
全场响起巨大的欢呼声。
羽井森从地板上爬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护了一下左手腕。
镜头给到特写——他的左手腕有些红肿,手链的扣子松了,篮球挂件垂了下来。
但他没有要求换人,只是把护腕重新扣紧,手链塞进球裤里。
天北高校进攻,时间还剩最后30秒。
球传到羽井森手里。
他站在三分线外,进攻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青山高中两人包夹。
他没有突破,没有传球。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篮筐。
还剩最后5秒。
他动了。
一个向左的假动作,然后向右突破。
过掉第一个防守队员。
第二个补防上来。
他急停,后撤步,起跳——
防守队员的手打到了他的手腕。
但球已经出手。
裁判的哨声和篮球入网的声音同时响起。
三分有效,加罚一球。
全场沸腾。
羽井森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弯下腰,用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变成了一滩水花。
队医想上场,他摆摆手。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走到罚球线。
接球,深呼吸。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看篮筐,然后——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
罚球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进了。
82:77,天北高校领先5分。
比赛还剩最后20秒。
青山高中快速发球,迟木悠运球到前场,三分出手——
不中。
篮板被天北高校抢到。
比赛结束。
天北高校,赢了。
队员们冲进场内,疯狂庆祝。羽井森被围在中间,每个人都想去拥抱他。
但他只是摆摆手,
然后,他直起身,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笑了。
那个笑容,疲惫到了极点,也骄傲到了极点。
赛后采访,媒体再次围住了他。
“羽井森同学,恭喜你们赢得这场关键胜利。最后那个三分球非常精彩,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他接过话筒,声音沙哑:“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一定要进。”
“你的左手腕好像受伤了,情况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有点扭伤,但问题不大。”
记者追问:“赢下这场之后,你们已经两连胜,小组出线形势一片大好。接下来对阵的是本组最后一支队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羽井森看着镜头,眼神坚定:“每一场比赛都很重要。我们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手,不会掉以轻心。”
采访结束,他走向更衣室。
我在场边等了半个小时。
他换好衣服出来,左手腕已经重新包扎,缠着白色的绷带。但手链依然戴着,在绷带外面,篮球挂件倔强地露出来。
“走吧。”他说。
我们并肩走出体育馆。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比赛结束后的轻松。
“手腕怎么样?”我问。
“扭了一下。”他坦白说,“医生说要休息三天,不能训练。”
“那下周的比赛……”
“可以打。”他说,“只是训练要减少。”
我点点头,心里还是担心。
“迟木悠很强。”羽井森忽然说,“比去年更强了。”
“但你赢了他。”
“嗯。”他点头,“这次赢了。”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依翊。”他忽然开口。
“嗯?”
“最后那个球,”他说,“出手的时候,我在想……”
他顿了顿,看向我:“在想你在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他继续说,“一定要进。”
夜色渐浓,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公交车站时,车还没来。
我们站在站牌下,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颗遥远的星星。
“下场比赛,”羽井森说,“对阵本组最弱的队伍。但陈教练说,不能轻敌。”
“你会打吗?”
“会。”他点头,“但可能不会打太久,要保存体力。”
“嗯。”
车来了。
“那我走了。”我说。
“嗯。”他点头,“路上小心。”
我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时,我看向窗外——
他还站在原地,在路灯下,左手缠着绷带,但站得很直。
看见我看他,他抬起右手,朝我挥了挥。
我也挥了挥手,直到车拐弯,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夜色里,我握着手腕上的手链和护腕。
感觉它们变得越来越沉重。
因为承载的,不只是等待和约定。
还有汗水,疼痛,坚持,和胜利。
还有那个男孩,为了梦想,为了承诺,拼尽全力的模样。
还有那句“出手的时候,在想你在看”。
还有这个夏天,所有为之努力的一切。
而现在,死亡之组已经拿下两连胜。
出线在望。
梦想,也越来越近。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
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在他需要的时候。
在他每一次出手的瞬间。
就像他说的——
一定要进。
一定要赢。
一定要,走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