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星空下的约定

季后赛的第一轮比赛结束后，球队有了一周的休息时间。

秦佑威提议去露营。

“春天快来了，再不出去转转就晚了。”他说，“我知道郊区有个露营地，可以看星星，可以烧烤，可以……”

“可以什么？”黎儿警惕地看着他。

“可以放松心情啊！”秦佑威一脸无辜，“你想哪儿去了？”

陆嘉轩第一个响应：“我去！我有帐篷和睡袋，一直没机会用。”

黎儿看向我：“依翊你去吗？”

我看向羽井森。

他正低头看手机，好像在和谁发消息。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教练说可以去，但要注意安全，不能受伤。”

“那就是同意了？”秦佑威兴奋地拍手。

“嗯。”羽井森点头，“但我要带上康复训练的器材。”

“没问题！”

就这样，周末的露营计划定了下来。

周五下午，我们开始准备。秦佑威负责租车，陆嘉轩负责装备，黎儿负责食物，我和羽井森负责……被安排。

“你们俩就负责谈情说爱，给我们增加点浪漫氛围。”黎儿说得很认真。

我哭笑不得。

周六一早，我们在校门口集合。

秦佑威租了一辆七座SUV，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帐篷、睡袋、烧烤架、食材、还有羽井森的训练器材。

“出发！”陆嘉轩坐在副驾驶，很兴奋。

车开出市区，窗外的风景渐渐开阔起来。冬末春初的北方，田野里还有残雪，但远处的山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绿意。

羽井森坐在我旁边，戴着耳机听篮球比赛解说。

“紧张吗？”他问。

“露营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是露营。”他笑了笑，“是和这么多人一起。”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和朋友们长时间相处。

“有点。”我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也是。”他握住我的手，“想和你一起看星星。”

车开了两个小时，到达露营地。

那是一片开阔的山谷，有条小溪从中间流过，水很清澈，能看见水底的石头。营地已经有不少帐篷，大多是家庭或情侣。

我们选了一块靠溪边的地方，开始搭帐篷。

陆嘉轩果然是户外运动高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帐篷搭好了。秦佑威和羽井森合作搭另一个，我和黎儿负责铺防潮垫、整理睡袋。

“晚上怎么睡？”黎儿忽然问。

大家都愣住了。

“我……我睡车上吧。”秦佑威先说。

“那怎么行。”黎儿说，“帐篷有两个，男生一个，女生一个，不是正好吗？”

“我和依翊……”羽井森开口，又停住。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们各睡各的。”我打断了井森的话，“我和黎儿睡一个帐篷，”

黎儿站起来拍板，“你们三个男生挤一个。”

陆嘉轩哀嚎：“那帐篷挤不下三个人啊！”

“那就秦佑威睡车上。”黎儿很坚决，“就这么定了。”

秦佑威看看我，又看看羽井森，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我睡车上。”

帐篷搭好后，秦佑威和陆嘉轩去捡柴火，准备晚上的篝火。黎儿开始处理食材，我和羽井森被派去打水。

我们拿着水桶，沿着小溪往上走。

溪水很凉，清澈见底。偶尔有小鱼游过，速度很快，像银色的箭。

“这里真美。”我说。

“嗯。”羽井森点头，“以后可以常来。”

我们在一处比较平缓的地方停下，用桶装水。水很清，能看见桶底的鹅卵石。

装完水，我们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天空是清澈的蓝。

“这样的日子真好。”羽井森说，“没有比赛，没有训练，没有压力，只有你和我。”

“还有他们。”我笑着补充。

“对，还有他们。”他也笑了，“但此刻，只有你和我。”

他握住我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指尖。

“依翊，”他轻声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七年前我没有给你那根冰棍，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该遇见的人，终究会遇见。”我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有些人，是注定要遇见的。”我看着他，“早一点，晚一点，以什么方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会遇见。”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阳光下明亮得不像话。

“你说得对。”他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遇见。”

我们在溪边坐了很久，直到秦佑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水呢？等着煮饭呢！”

我们相视一笑，拎起水桶往回走。

下午，大家各忙各的。

陆嘉轩在教黎儿用渔竿，虽然溪里根本没鱼。秦佑威在调试烧烤架，羽井森在做康复训练——他找了个平整的地方，铺上瑜伽垫，认真地做着一组组动作。

我坐在旁边看他。

他的动作很标准，很认真。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在垫子上。但他没有停，一组做完，休息三十秒，继续下一组。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分心。”他做完最后一组，坐起来擦汗。

“那我不看了。”我作势要起身。

他拉住我：“开玩笑的。我喜欢你看我。”

我们在垫子上并肩坐下。远处的山坡上，秦佑威和陆嘉轩在比赛谁扔石头扔得远，黎儿在旁边当裁判。

“这样的日子，”羽井森说，“让我觉得，除了篮球，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事。”

“比如呢？”

“比如和朋友在一起，比如和你看星星，比如……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坐着。”

我靠在他肩上：“那你以后会多陪我吗？”

“会。”他很认真，“等赛季结束，我有很多时间陪你。带你去吃好吃的，带你去看电影，带你去旅行。”

“说定了？”

“说定了。”

我们拉钩为誓。

夕阳西下时，篝火点起来了。

秦佑威的烧烤技术意外地好，肉烤得外焦里嫩，蔬菜也烤得恰到好处。我们围着篝火坐下，一边吃一边聊天。

“来，干杯！”陆嘉轩举起饮料，“为了友谊，为了爱情，为了……好吃的烧烤！”

“干杯！”

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夜幕渐渐降临，篝火的光芒在夜色里跳跃，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温暖而柔和。

“我们来玩游戏吧。”黎儿提议。

“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她说，“经典永不过时。”

大家都同意了。

第一个中招的是陆嘉轩。

“我选真心话。”他说。

黎儿问：“高中时有没有偷偷喜欢过依翊？”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嘉轩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羽井森一眼，最后说：“有。”

羽井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但那是以前。”陆嘉轩继续说，“现在我把依翊当妹妹，当最好的朋友。你放心吧。”

羽井森笑了笑：“我放心。”

下一个中招的是秦佑威。

“我选大冒险。”他说。

黎儿眼睛一转：“那……背着羽井森做十个深蹲。”

秦佑威瞪大眼睛：“为什么是背井森？背你不是更轻松？”

“因为我是裁判。”黎儿理直气壮，“快，愿赌服输。”

秦佑威无奈，只好站起来。羽井森也站起来，笑着趴到他背上。

“一、二、三……”黎儿数数。

秦佑威做得还算轻松，做完十个，脸不红气不喘。

“可以啊。”陆嘉轩鼓掌，“平时没白练。”

接下来轮到我。

“我选真心话。”我说。

秦佑威问：“你最喜欢羽井森哪一点？”

我想了想，说：“都喜欢。但如果非要选一点……是他很喜欢我。”

“真不害臊！”黎儿一股子酸劲上来了。

羽井森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最后轮到他。

“我选大冒险。”他说。

陆嘉轩坏笑：“那……抱着依翊跑一圈。”

羽井森站起来，朝我伸出手：“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他跟前。他很轻松地把我抱起来，绕着营地跑了一圈。

他的肩很宽，很舒服。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肌肉的力量。

跑完一圈，他把我放下来，脸不红气不喘。

“厉害。”秦佑威竖起大拇指。

游戏继续，又玩了几轮，大家都有些累了。

“最后一轮。”黎儿说，“然后我们看星星。”

最后一轮，羽井森又中招了。

“这次我选真心话。”他说。

大家互相看了看，最后秦佑威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空气瞬间安静。

连篝火噼啪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羽井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等她准备好。等她觉得，我就是那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他看向我，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像星星：“我会等，等多久都等。”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好了好了，吃了一嘴狗粮，让我们这些单身的人心凉凉，游戏结束！”黎儿站起来，“看星星看星星！”

大家也纷纷站起来，仿佛刚才那个问题从来没有问过。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篝火渐渐熄灭，夜色完全降临。

北方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像无数细碎的钻石洒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丝带。

我们铺了防潮垫，躺在上面看星星。

秦佑威和陆嘉轩在争论哪颗是北极星，黎儿在翻星图APP。我和羽井森安静地躺着，手牵着手。

“真美。”我轻声说。

“嗯。”羽井森也轻声回应，“但没你美。”

我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有星光倒影，亮晶晶的。

“油嘴滑舌。”我说。

“真心话。”他很认真。

我们看着彼此，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本来想等个更特别的时候。”他说，“但今晚的星空太美了，我不想等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指环，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求婚戒指。”他说，“是……约定戒指。”

“约定什么？”

“约定我们会有未来。”他很认真，“约定我会努力，会变得更好，会成为那个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约定……我们会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他拿起戒指，看着我：“依翊，你愿意戴上这枚戒指，和我约定一个未来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坚定。

然后，我伸出手：“我愿意。”

他笑了，那个笑容明亮得让所有星星都黯然失色。

他很小心地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不大不小。

“真好看。”他说。

“嗯。”我看着手上的戒指，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等以后，”他说，“我会用更好的戒指换这个。”

“这个就很好。”我说，“因为是你的心意。”

他握住我的手，很紧。

“依翊，”他说，“谢谢你愿意等我，愿意相信我，愿意……和我约定一个未来。”

“谢谢你，”我说，“让我知道，等待是值得的，相信是值得的，约定……也是值得的。”

我们重新躺下，看着星空。

手牵着手，戒指贴着戒指。

“那颗最亮的，”羽井森指着天空，“是木星。”

“你怎么知道？”

“我查的。”他笑了，“为了今晚。”

“你还准备了什么？”

“还有这个。”他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折纸星星。

“这是什么？”

“一百颗星星。”他说，“每天晚上训练完，我都会折一颗。折到第一百颗的时候，就来找你。”

我接过玻璃瓶，在星光下仔细看。每一颗星星都折得很认真，很整齐。

“每一颗星星，”他说，“都代表一个愿望。愿望关于你，关于我，关于我们。”

“可以打开看吗？”

“可以，但要留到以后。”他说，“等我们老了，一起打开看。”

我握紧玻璃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井森，”我叫他。

“嗯？”

“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说这句话。

也是他第一次听到。

“我也爱你。”他说，很认真，很郑重，“很爱很爱。”

我们看着彼此，在星光下，在夜色里。

远处的朋友们还在争论哪颗是北极星，篝火的余烬还在散发着温暖。

而我们，在这里。

手握着手，心连着心。

约定了一个未来。

一个很长很长，很美好很美好的未来。

就像今晚的星空。

无边无际，永恒璀璨。

就像我们的爱情。

从七年前开始，到七十年后，都不会结束。

而现在，这个夜晚，这个约定，这个戒指——

都只是开始。

一个美好的，闪闪发光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