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省赛与意外
省赛在邻市的一所重点大学举行。
我提前一天过去,在赛场附近的酒店住下。房间里很安静,窗外能看见那座大学的图书馆,灯火通明。
羽井森说他会来,但训练紧张,可能只能赶上看最后一场比赛。我没在意,让他安心训练。
睡前,我收到他的消息:
【训练结束了。明天加油。】
【你也加油。】
【嗯。等你回来。】
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又是新的战场。
比赛日,天气晴朗。
赛场设在大学的多功能厅,能容纳三百人。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调整呼吸。
八点半,比赛开始。
试卷发下来,我快速浏览——难度果然比校内选拔赛高了一个档次。我握紧笔,开始答题。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笔尖划过纸张,公式在脑海中展开又重组,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
两个半小时的比赛结束,我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走出考场时,冬日的阳光正好。我在人群中寻找,很快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羽井森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围着我送他的那条围巾。他的脚边没有拐杖——看来恢复得不错。
看见我,他笑了,朝我挥手。
我快步走过去。
“考得怎么样?”他问。
“应该还行。”我说,“你怎么还来?不是说训练紧张吗?”
“请了半天假。”他说,“你更重要。”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脚怎么样了?”我问。
“好多了。”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医生说可以正常训练了,只要注意别过度。”
“那太好了。”
冬日的校园很安静,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
“下午还有比赛吗?”他问。
“明天上午还有一场。”我说,“下午可以休息。”
“那……”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附近走走?”
“好啊。”
我们去了学校旁边的公园。冬日的公园很安静,湖面结了薄冰,阳光照在上面闪闪发光。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他递给我一个保温杯:“热的,姜茶。”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暖暖的。
“羽井森,”我说,“你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他说,“对阵去年的八强队伍。”
“又是一场重量级的赛事呀?”
“嗯。”他点点头,看了看自己脚,掠过一丝紧张
“你会赢的。”我说,“我一直相信。”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有很多话想说。
但最终,他只是说:“谢谢。”
我们在公园里坐了很久,聊了很多——关于比赛,关于训练,关于未来。
“我想打职业。”他忽然说,“大学毕业前,如果可能的话。”
“很好的梦想。”我说。
“那你呢?”他问,“数学竞赛之后,有什么打算?”
“想继续研究数学。”我说,“也许读研,也许出国,还没想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支持你。”
“无论你去哪里打球,我也会支持你。”我说。
我们相视一笑。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第二天上午的比赛更加艰难。
题目涉及的知识面更广,需要极强的综合能力。我竭尽全力,但时间还是不够用。
交卷时,心里有些没底。
走出考场,羽井森已经在等我了。
“怎么样?”他问。
“不太好。”我坦白,“时间不够,最后一道题没做完。”
“没关系。”他拍拍我的肩,“尽力就好。”
我们一起吃了午饭,然后等结果。
下午两点,成绩公布。
我站在公告栏前,寻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
总分第二,晋级全国决赛。
虽然不是第一,但已经足够。
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羽井森。他正看着我笑,那个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骄傲。
“恭喜。”他说。
“谢谢。”
我们走出学校,准备回酒店。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过马路时,一辆自行车突然从侧面冲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羽井森猛地把我往旁边一拉。
自行车擦着他的身体冲过去,骑车人慌忙刹车,但还是撞到了他的脚踝。
羽井森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井森!”我扶住他。
骑车人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你们!”
羽井森摆摆手,脸色有些白:“没事,你走吧。”
骑车人再三道歉后离开了。
“你的脚……”我看着他的脚踝,那里已经有些红肿。
“没事。”他咬牙说,“只是撞了一下。”
“去医院。”我打了车直奔医院急诊室。
在医院。
医生检查后,确认只是软组织损伤,没有伤到骨头。
“但是,”医生很严肃,“你必须休息至少一周,不能进行任何训练。”
羽井森的脸色变了变:“医生,我下周有比赛……”
“比赛重要还是脚重要?”医生反问,“如果你想以后还能打球,现在就必须休息。”
羽井森沉默了。
从医院出来,他一直没说话。
“别想太多。”我说,“先养伤,比赛以后还有。”
“但这是赛季最重要的比赛。”他说,“如果我不打,球队很可能输。”
“球队不止你一个人。”我很认真,“秦佑威他们也很强,你要相信他们。”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回到酒店房间,我让他坐在床上。
“疼吗?”我问。
“有点。”他睁开眼,“但可以忍。”
“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很坚决,“别回学校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些犹豫。
“怎么了?”我问。
“我们……这样不好吧。”他说,“你一个女孩子……”
“你想什么呢。”我无奈,“我睡沙发,你睡床。”
他这才松了口气,笑了:“好。”
晚上,我们点了外卖。在房间里吃饭,看电视,聊天。
“下周的比赛,”我问,“还能打吗?”
“应该可以。”他说,“休息几天就好。”
“别勉强。”
“不勉强。”他看着我,“我想赢。想配得上你。”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
“你又说傻话了。”我轻轻握起他的手,“你已经足够优秀了,我们不需要互相证明,只要我们足够相爱,就可以战胜一切。”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即使受伤也不放弃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心疼,骄傲,感动。
饭后,我帮他换了药。脚踝的肿胀已经减轻了一些,但瘀血很明显。
“疼吗?”我问。
“不疼。”他摇头。
“骗人。”
他笑了:“真的,不疼。”
我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拆穿。
晚上,我睡沙发,他睡床。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依翊。”黑暗中,他忽然叫我。
“嗯?”
“谢谢你坚定不移地爱我。”
“难道你不是坚定不移地爱我吗?因为你,我很幸福,因为是你,我会想要更爱你一点。”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如果我的脚真的不能打球了……”
“不会的。”我打断他,“医生说了,只是软组织损伤,休息几天就好。”
“我是说如果。”他很坚持,“如果……你会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那我就陪着你,找新的梦想,新的目标。人生不止篮球一条路。”
他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说:“依翊,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我说。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很亮。
我们就这样隔着几米的距离,在黑暗里对话。
像两个在深夜里互相取暖的灵魂。
“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说。
“嗯。”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躺在沙发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入睡。
回学校的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眉间的一丝忧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比赛,想球队,想那个可能因为他缺席而失去的胜利。
但人生就是这样。
有时候,你必须学会接受。
接受意外,接受伤病,接受不完美。
“井森,”我叫他,“等你脚好了,我们一起去打球。”
他转过头:“好。”
“我说真的。”我很认真,“不是哄你。”
“我知道。”他笑了,“我等着。”
车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倒退。
而我们的车,正朝着学校的方向前进。
朝着那个虽然不完美,但依然要继续的未来。
回到学校后,羽井森开始了新一轮的休养。
这次他比之前更加配合。每天按时做康复训练,严格遵守医嘱。
“我想快点好起来。”他说,“不只是为了打球,也为了……你。”
“为了我什么?”我问。
“为了能保护你。”他很认真,“像昨天那样,如果不是我脚受伤,可以更好地保护你。”
“你不需要保护我。”我说,“我可以保护自己。”
“但我想。”他看着我,“我想成为一个能保护你的人。”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即使受伤也想保护我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你先养好伤。”我说,“等你脚好了,我们一起变强。”
“好。”
我们击掌为誓。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我们的手,还有手上的约定。
窗外,冬日的校园很安静。
但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雪融了,草绿了,花开了。
而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像所有经历过寒冬的生命,终将在春天,重新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