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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翊羽恋:篮球梦与数学家

共 107 章

阳光下的少年瞥见了一眼万年的女孩 偶然的相遇,萌发了等待的种子 从一见钟情到日久生情需要多久? 羽井森知道,千依翊不知道 历经分分合合之后 迎来了长久的陪伴,还是无尽的伤痛?

正在阅读 · 第三十六章 裂隙与星光

第三十六章 裂隙与星光

十二月中旬,大学校园迎来了期末考试季。

图书馆从早到晚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我每天泡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准备数学竞赛的同时还要应付专业课考试。

羽井森的脚踝恢复进入关键期。医生允许他开始轻度运球训练,但严禁对抗。他每天下午在训练馆的角落独自练习——慢慢运球,定点投篮,做一些不涉及跳跃的脚步训练。

我们见面的时间变少了。我要复习,他要训练,往往只能在晚上十点后发几条消息。

【今天投了两百个三分,命中率78%。】

【还不错。】

【你呢?】

【做完了一套模拟题,错了两道。】

【那也很厉害了。】

简短的对话,却让相隔两栋楼的距离变得温暖。

周五晚上,黎儿约我去图书馆的研讨室小组讨论。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

“依翊,这是赵子轩,数学系的,我们小组作业的队友。”黎儿介绍。

赵子轩戴着一副细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对我点点头:“你好,我听黎儿提过你。全国数学竞赛冠军,很厉害。”

“谢谢。”我礼貌地回应。

小组作业是关于数据统计的分析报告。我们分工,黎儿负责收集资料,赵子轩负责建模,我负责算法和最终呈现。

讨论进行得很顺利。赵子轩的数学功底很扎实,提出的模型简洁而有效。我们一直讨论到晚上九点,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

“今天就到这里吧。”黎儿伸了个懒腰,“下周三继续?”

“好。”赵子轩收拾东西,“我送你们回宿舍?”

“不用了,我约了人。”黎儿眨眨眼。

我知道她约了陆嘉轩。自从上了大学,这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虽然谁都没说破。

“那我送你吧。”赵子轩看向我,“天黑了,一个人不安全。”

我犹豫了一下,羽井森说今晚要加练,可能没时间来接我。

“好吧,谢谢。”

我们一起走出图书馆。冬夜的风很冷,我拉高了围巾。

“听说你是南方人?”赵子轩问。

“嗯。”

“北方冬天还习惯吗?”

“有点冷,但还好。”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赵子轩说话很有条理,声音温和,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

走到宿舍楼下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羽井森拄着拐杖站在路灯下,身上还穿着训练服,头发湿漉漉的,看样子是刚训练完就直接过来了。

看见我和赵子轩一起走来,他愣了一下。

“井森?”我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加练吗?”

“练完了。”他的声音有点哑,眼睛看向我身后的赵子轩,“这位是?”

“赵子轩,数学系的,黎儿小组作业的队友。”我介绍,“子轩,这是羽井森。”

两个男生互相点了点头。气氛有点微妙。

“那我先走了。”赵子轩很识趣,“再见。”

“再见,谢谢送我回来。”

赵子轩离开后,羽井森看着我,没说话。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摇摇头,“就是……想见你。”

但他的表情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我拉着他走到宿舍楼旁边的长椅坐下。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眉间的一丝疲惫。

“训练累吗?”我问。

“累,脚踝还是有点疼,但医生说是正常的。”他回答。

“别太拼了。”

“我知道。”他顿了顿,“刚才那个赵子轩……”

“就是同学。”我解释,“一起做小组作业。”

“哦。”他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有点飘。

我握住他的手:“井森,你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能打球,不能陪你,连送你回宿舍都要别人代劳。”

“我不在意这些。”我认真地说。

“但我在意。”他看着自己的脚踝,声音很轻,“我想像以前一样,打完比赛第一时间跑去找你。想像以前一样,陪你走到任何地方。想像以前一样……无所不能。”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车声。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那么要强、那么骄傲的少年,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不确定。

“井森,”我轻声说,“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他抬起头。

“我喜欢你打球时专注的样子,也喜欢你受伤时咬牙坚持的样子。喜欢你赢球时骄傲的笑容,也喜欢你疲惫时靠在我肩上的脆弱。”

我握紧他的手:“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不是完美的你。所以脚踝受伤没关系,不能打球也没关系。因为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有点苦涩,但很真实。

“依翊,”他说,“我有时候觉得,我配不上你。”

“为什么?”

“你这么优秀,竞赛冠军,学霸。而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只是个受伤的运动员。”

“不许这么说。”我很严肃,“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持、最值得喜欢的人。”

他愣住了,然后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很紧的拥抱,紧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谢谢你。”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真的。”

我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宿舍楼快要关门。

“快回去吧。”我站起来,“明天还要训练。”

“嗯。”他也站起来,拄着拐杖,“那我能来看你比赛吗?”

“当然。”我笑了,“只要你来,我就有动力赢。”

他笑了:“那说好了。”

我们道别。我走进宿舍楼,回头看他——他还站在路灯下,朝我挥了挥手。

我挥挥手,转身上楼。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竞赛准备。

选拔赛的难度很高,题目涵盖面广,需要极强的综合能力。我每天泡在图书馆,做模拟题,整理错题,研究解题思路。

赵子轩有时会来和我讨论题目。他的思路很新颖,常常能给我启发。我们一起在研讨室做题,一坐就是一下午。

“你这道题的解法很巧妙。”有一天他指着我的草稿纸说。

“你的模型建立得也很简洁。”我说。

我们相视一笑,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周三下午,我们又在研讨室讨论小组作业。黎儿临时有事来不了,只剩下我和赵子轩两个人。

“你和他……是情侣吗?”赵子轩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点头:“嗯。”

“他很厉害。”赵子轩说,“我看过他高中的比赛录像。”

“你也看篮球?”

“偶尔。”他推了推眼镜,“我高中时也打过,但后来专注学习,就放下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篮球,发现彼此居然有不少共同话题。赵子轩不仅数学好,对体育也有独到的见解。

讨论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我送你回去吧。”赵子轩说,“听说最近晚上不太安全。”

我想起羽井森上次的表情,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别客气。”他已经站起来,“就当是感谢你帮我想通了那道难题。”

最终我还是同意了。毕竟天确实黑了,一个人走夜路确实不太安全。

路上,赵子轩问起我和羽井森是怎么认识的。

我简单说了那年夏天,那根冰棍,和后来的重逢。

“很浪漫。”他评价,“像电影里的情节。”

“生活有时候比电影更戏剧化。”我笑着说。

走到宿舍楼下时,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羽井森站在路灯下,今天没有拄拐杖——医生说可以尝试不用拐杖短距离行走。他站得很直,但能看出右脚还有些不敢完全受力。

看见我和赵子轩一起走来,他的表情又变得复杂。

“井森。”我快步跑过去,“不是说脚还不能久站吗?”

“想见你。”他简单地说,眼睛看向赵子轩,“又麻烦你送她回来了。”

“不麻烦。”赵子轩很礼貌,“那我不打扰了,再见。”

“再见。”

赵子轩离开后,羽井森看着我,没说话。

“我们只是在讨论题目。”我解释,“黎儿有事没来。”

“我知道。”他点点头,“我没多想。”

但他紧抿的嘴唇泄露了真实情绪。

我又拉着他走到长椅坐下。冬夜的风很冷,我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井森,”我轻声说,“你在不安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看见你们在一起讨论题目,笑得那么开心。我在想,你是不是……需要那样的人。一个能和你讨论数学,能理解你的学术世界,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让你照顾的人。”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井森,”我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喜欢数学,也喜欢你。这两件事不冲突。赵子轩只是同学而已,别无其他,全世界我只对你感兴趣。”

“我知道。”他低下头,“但我控制不住会想……如果我没有受伤,如果我能像以前一样陪你去图书馆,陪你讨论题目,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不安。”

我握住他的手:“你不需要变成任何人。你就是你,是我喜欢的羽井森,那个在阳光下让我一见钟情的少年。”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没掉下来。

“依翊,”他的声音有点哑,“我怕。怕我追不上你的脚步,怕你发现其实我配不上你,怕……失去你。”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怕”。

这个总是那么坚强、那么骄傲的少年,第一次在我面前暴露他的恐惧。

我抱住他,很紧很紧。

“你不会失去我。”我在他耳边说,“永远不会。”

我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冰凉。

“回去吧。”我站起来,“明天不是要开始对抗训练了吗?”

“嗯。”他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医生说可以尝试轻微对抗了。”

“别太拼。”

“知道。”他笑了,那个笑容终于轻松了一些,“你也是,竞赛加油。”

我们道别。我看着他慢慢走远,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孤单。

回到宿舍,黎儿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她凑过来,“听说赵子轩又送你回来了?”

“嗯。”

“井森学长是不是又吃醋了?”

我看了她一眼。

“别这样看我。”黎儿耸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说真的,赵子轩确实很优秀,长得也不错……”

“黎儿。”

“好好好,我不说了。”她举手投降,“不过依翊,你要理解羽井森学长。他现在受伤,本来就很敏感,看你和其他男生在一起,肯定会多想。”

“我知道。”我叹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安心。”

“时间。”黎儿很老成地说,“等他脚好了,能重新打球了,自信回来了,就好了。”

希望如此。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很亮。

想起现在,这个在冬夜里对我说“怕”的羽井森。

时间改变了太多,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比如我喜欢他的心。

比如他想保护我的心情。

只是现在,他需要先学会保护自己——保护那个因为受伤而动摇的自信。

而我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等他重新站起来。

等他重新相信,他值得被爱。

选拔赛的前一天,羽井森的训练出了点意外。

秦佑威打电话给我时,声音很急:“依翊,你快来训练馆!井森他……”

我扔下笔就往训练馆跑。心脏跳得很快,脑海里闪过最坏的画面。

跑到训练馆时,我看见羽井森坐在地板上,队医正在检查他的脚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能看出在忍痛。

“怎么了?”我冲过去。

“没事。”羽井森对我笑了笑,“就是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扭了一下。”

“这叫没事?”秦佑威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医生都说要重新拍片了!”

队医抬起头:“应该没伤到骨头,但之前的恢复可能受影响。羽井森,你今天必须休息。”

羽井森想说什么,但看见我的表情,最终点点头:“好。”

我陪他去校医院重新拍片。等待结果的时候,他一直沉默。

“对不起。”他忽然说。

“为什么道歉?”

“明天就是你的选拔赛,我却让你担心了。”

我握住他的手:“比赛不重要,你才重要。”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X光片出来,医生仔细看了很久。

“好消息是没骨折。”医生说,“坏消息是软组织损伤比之前严重了。羽井森,你必须休息至少两周,不能进行任何训练。”

羽井森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医生。”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我扶着他慢慢走,他的右脚不敢完全落地,走得很慢。

“井森,”我轻声说,“我们休息一段时间吧。不只是你的脚,还有我们的关系。”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惊慌。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解释,“我是说,我们都给自己一点空间。你安心养伤,我专心比赛。等你的脚好了,我的比赛结束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头:“好。”

我们继续往前走。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密密的,在路灯下像无数飞舞的银屑。

“依翊。”他叫我。

“嗯?”

“选拔赛加油。”他说,“我会在赛场门口等你。”

“你的脚……”

“坐轮椅也要去。”他很坚持,“这是约定。”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坚持和温柔,忽然觉得,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要等多久,只要他还在,只要他还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一切就都值得。

“好。”我说,“那你要来。”

“一定。”

雪越下越大,世界一片纯白。

而在纯白的世界里,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在冬夜的雪里,我们彼此支撑,彼此温暖。

裂隙或许存在。

星光或许黯淡。

但只要还在彼此眼中看见光,就还能继续往前走。

走到春天。

走到夏天。

走到所有伤口愈合,所有不安消散,所有星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