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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翊羽恋:篮球梦与数学家

共 107 章

阳光下的少年瞥见了一眼万年的女孩 偶然的相遇,萌发了等待的种子 从一见钟情到日久生情需要多久? 羽井森知道,千依翊不知道 历经分分合合之后 迎来了长久的陪伴,还是无尽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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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逢的光

他逆光走来时,整条走廊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双我曾经在无数个自习课走神的间隙描摹过的眼睛——温润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穿过稀薄的尘埃与光线,准确地落在我脸上。

还有三步的距离,他停下了。

空气里有汗水蒸发的气息,混着运动饮料淡淡的甜味。他刚取下护腕,手腕处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上面浮着细密的汗珠,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是不是,”他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却依然带着那种让人心尖发颤的温和,“在哪里见过你?”

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胸腔。脑海里闪过那个遥远的夏天——蝉鸣聒噪的午后,铁网围起来的旧篮球场,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他跃起投篮时,衣摆掀起一角,露出少年清瘦的腰线。

球进了。他转过身,对场边的我(或者其实是对任何人)笑了一下。

就是那个笑。明亮、干净、毫无防备。

此刻,这个笑又出现了。只是眼角多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探寻。

“喂,井森,什么情况?”陆嘉轩从怔愣中回过神,搭在我肩上的手却没有松开,“你认识我们家依翊?”

“井森?”我重复这个名字。

羽井森。

原来他叫羽井森。

“应该不认识。”他回答陆嘉轩,视线却没有移开,“只是觉得……很眼熟。”

“当然眼熟了!”陆嘉轩大咧咧地拍我的肩,“这可是我们祥南的年级第一,光荣榜上常年挂着照片呢!”

他说得没错。也不全对。

我的照片确实在光荣榜上,但那是标准的证件照,刘海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个老干部。和此刻披头散发、脸颊绯红、手里还攥着一部“赃物”手机的模样,判若两人。

羽井森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不确定的想法。然后他向前一步——这一步踏进了更明亮的光里——将我从陆嘉轩的手臂下自然地引了出来。

他的手掌很大,温度透过夏季校服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熨帖着我臂膀的皮肤。

“下半场要开始了。”他对陆嘉轩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你的队友在等你。”

“不是,你先说清楚,什么女朋友——”

“嘉轩。”羽井森打断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那个笑里有种很微妙的、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狡黠,“比赛结束再说。现在,她是我的‘人质’。”

他用了“人质”这个词。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拉着我,走向走廊的另一端。身后传来陆嘉轩气急败坏的喊声和队友们的哄笑,而这一切都迅速模糊、远去。

我们停在一扇窗前。窗外是郁郁葱葱的香樟树,蝉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松开了手,转过身面对我。背光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眼睛格外清晰。

“刚才为什么躲起来?”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我这才想起手里的手机。黎儿的手机。里面装满了“违法”的照片。

几乎是本能地,我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挑了挑眉,没追问,反而说:“训导主任往这边来了。”

“什么?!”

“别紧张。”他忽然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一个自然得不可思议的动作,“跟我来。”

我被他带进一间器材室。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训导主任中气十足的喊声:“刚才跑进来的两个女生呢?是不是又偷拍球员了?!”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篮球和垫子,空气中浮动着橡胶和灰尘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小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我们靠得很近。近得我能看见他球衣号码上的绣线纹路,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像晒过太阳的草地一样的气息。

“为什么帮我?”我小声问。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我的问题,他转过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笑意,“你看起来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红着眼睛,随时准备逃跑。”

“我才没有红眼睛。”

“有。”他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的眼角,“这里,红了一小片。”

我的呼吸停止了。

器材室外,训导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交错的呼吸声,和胸腔里如擂鼓的心跳。

“羽井森。”我念出他的名字。

“嗯。”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他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光在他睫毛上跳跃,落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七年前,老城区的旧篮球场。”我鼓起勇气继续说,“有个小女孩趴在铁网外看你打球,看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你请她吃了根冰棍,巧克力味的。”

他的表情有了变化。先是困惑,然后慢慢变得清明,最后定格在一种恍然大悟的、混合着惊喜的柔软里。

“是你。”他说,不是疑问,是确认。

“是我。”

他笑了。不是刚才那种礼貌的、温和的笑,而是真正开怀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小不点。”他用气音说,“长这么大了。”

“我不小——”

话音未落,器材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井森?你在里面吗?教练找你。”是队友的声音。

羽井森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扬声回答:“马上来。”

脚步声远去后,他转向我,从球裤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拉过我的右手,在我的手心里写下一串数字。

笔尖划过掌心的触感,又痒又麻。

“我的号码。”他说,“这次别再弄丢了。”

我低头看着手心那串数字,恍惚间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下午。他递给我冰棍时,指尖也这样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心。

一样滚烫的温度。

“比赛结束后,”他拉开门,回头看我一眼,阳光重新拥抱他,“我会来找你要回我的‘人质’。”

门关上了。

我靠在堆叠的垫子上,慢慢摊开手掌。那串数字静静地躺在掌心纹路里,像一道小小的、发光的咒语。

窗外传来下半场开始的哨声。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漫过整个校园。

我握紧手心,忽然觉得,这个夏天,也许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故事。

而故事的开头,是七年前一根融化的巧克力冰棍。

和此刻手心里,这串滚烫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