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南昌与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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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南昌不行的人,或是久未来南昌了罢,或是从未来过南昌,只是道听途说罢了,眼前的南昌岂是刻板的样子?!
不像西安把千年岁月锁在城墙里供人瞻仰,南昌的旧岁新月从赣江边便能望到,来得了然奔放。不像深圳始终把昂然的势头展示无遗,南昌又在江水巡环中,多了几丝低徊。
东岸老城区的窗户上飘着的蓝布衫,与西岸红谷滩玻璃幕墙里的西装身影,交织在江面拼出互融图景,其感觉如何?不妨类比,若说杭州是水墨卷轴,上海是钢笔画册,南昌则像蜡笔画,噢!赣江,这江原是老练的裱画师!把赣江的碧青、江边滕王阁的朱红、江岸瓦罐汤的月白混在一起,南昌不讲留白,偏要把两千年的荣落和现世的冷暖直截了当地展览出来。
新城与老城隔江相依,红谷滩的面貌让人生撼,其楼群是从江心洲长出来的,群楼把云朵切成几何体,堆列成“现代化”,繁茂气象让人憋不过气,这里的玻璃森林却像被江水泡发的笋,节节拔高,还渗着生生不息的水汽,看来有江的城市自然自带情绪,一点不假,那千年还奏着的渔舟唱晚,已早生出钢构楼宇上的动电民谣,年轻人在这里乐此不疲。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原来豫章就是洪都,王勃用了互文手法,将南昌之名留作四海千古,我此时的心境豁然,非得将赣江多投望几眼,如此宽阔的江面,定然无法抑制王勃奔腾的才思,更不能阻挡南昌前进的步伐,有落霞,却不再是“孤鹜”,这里有“区块链”“元宇宙”,这里人文与经济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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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南宁时,灰暗的夜晚,已点亮霓虹。
这座被朱槿染过的城市,连时光都走得宽绰,特别是邕江穿城而过的脉络,更延伸时空的长阔。酒店二十七楼上窗帘开了一半,只将江貌框出了一段图景,管窥被远处楼宇遮挡的江容,无有尽头。眼中无遗展示的南国,浑峨、红火,引人遥想其背后的人文荡涤,江水汤汤流自远古,将古百越的铜鼓声、宋元驿道的马蹄响、战争时期的汽笛鸣,都流动成了震心的一瞬。厚厚的玻璃,让远去的尘烟混着弥漫在半空的光色迷雾,归于平静。
下楼走在人迹稀少的街道,滴落在头稍的冷滴,告诉我,正飘着细雨,街边的夜宵店零星地开着,飘着螺蛳粉味道的“南普”,比任何方言都更广西,红热的灯牌闪闪发光,少有人坐店聚饮,卖小吃的推车上,番石榴与木瓜泡在玻璃罐里,飘起了黄色的漩涡。头顶灌木硕大,和庞宏的大楼比高,停靠在路边的桂A车主早已回家,留下了前挡风玻璃的几片树叶。我抖了抖身子,感觉到灌来了冷风,在贴肤地收缩,又体验到潮湿,常年的温暖兀地躲进了角落。
桌上新上的漓泉啤酒,似乎有漓江水的纯净,老友鱼在铁托上腾起热雾,酸笋与豆豉在热油里爆出沉香。小筷在盘间来回穿梭,已送入同桌的嘴里,柠檬鸭酸辣的香气扑面而来,挂着壮乡锦纹的环保袋旁,桂柳话混着粤语在烧烤桌前侃侃而谈,正等着一碗慢火熬煮的老友粉。
青秀山未望到,倒是离绿意盎然的南湖更近,南湖附近的夜稀释着南宁的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