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川剧之思

灯亮着，台上两人正在唱：“（男但志生念）她今天在这武家坡把我骂得好恼火哦。（男但志生唱）好一个贞洁的三小姐，我百般调戏也枉然。腰间取出银一锭，我将银放在这地平川。看到没得银子来了。（女陈丽霞念）稀奇啊我相府有的是。（男但志生唱）这锭有三两三，你拿回去把家安，买麦子磨麦面。我和你恩爱的夫妻啊。还要耍几年啊。（女陈丽霞念）可恼啊。”台外我认真地看，正宗川剧原本是这样的，唱的是《武家坡》选段，有冲突、有剧情，语言夹带四川话方言味儿，其腔调、唱念做打之法度和百戏异曲同工，我看到了承脉于古戏的影子。

能听到正宗的川剧机会其实不算多，四川大剧院、SC省川剧院、锦江剧场因有排演，机会相对多一些，它们均在CD市中心，特别是处在华兴正街的锦江剧场，算正宗。我常路过此地，发现这地颇有来头，和成都著名茶馆——悦来茶园有着缔结的根源，其前世今生到底如何呢？

要说清楚，有位戏曲界名伶不得不提，他叫魏长生，是四川人，他在清乾隆末年，号集行家在华兴中街建老郎庙，并定期相约切磋技艺，并持续到清光绪末年，光绪帝颁发新政后，鼓励革新，促成四川劝业道推动川剧改良，道台周善培决定拆老郎庙，并托蜀商樊孔周于原地建悦来茶园，和其它茶园不同的是同步建有剧场，就是后来的锦江剧场，从此这里成为“川剧戏窝子”，以至于一说川剧不得不说魏长生，一说锦江剧场不得不说悦来茶园。难怪，喝茶听戏标配的传统也延续至今了。不过原来锦江剧场的戏台什么样子，得从外国摄影师的老照片中才能瞧见，若想看复原实物，马家花园路的鹭岛艺术城里可见到。

追寻川剧，仅看到戏台显然不够，锦江剧场已是室内了，没了当年的原汁原味，鹭岛艺术城复原戏台多是摆设造景，一年到头也没见有人在戏台上唱，要去感受生动世态，需到民间去，青白江清泉剧场倒是一处可观之地，前些年，我专程去感受了一场，剧院在小镇的小巷子深处，剧场门口打眼处挂有黑板，上书演出剧目名，仿佛回到小时候懵懂看戏场景，走进室内，摆放着长条竹椅，等候着看戏人，我到时已有几位在座位上候场了，后陆续又来了一些人，他们悠哉而来，几乎清一色的弯腰驼背、银发满头的老年人。当帷幕拉开，台上尽情的演，台下津津地看，台上拉奏不断，台下笑声常出，我是从头到尾和所有老年人细细看完了整剧。离开之刻，竟生意犹未尽之感。

后来，在成都诸场合也接触到了川剧相关演出，但基本是变脸、吐火、说段子，这些表演在餐厅、巷子、茶楼、包厢、商场等地，频频上演，《变脸》之歌已听出耳茧，此曾屡次引我深思，川剧如此高雅丰厚的艺术，沦为那般插科打诨的热火和闹腾，人们也陷入了一叶障目之中而不拔，不乏让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