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高原之上
冬日，一行几人再次飞赴昌都邦达机场——世界上“离市区最远”“气候最恶劣”机场，窗外太阳高照，空气干净，雄浑的山体错列排开，远处映现着一座座高峰，高峰之顶点缀着一抹抹白雪，山腰嶙峋处，也挂着几处雪意，在这群山之间择了一地，建有机场，似有奇特之处。走下舷梯，一股亲切又陌生之感扑面而来，亲切源于十年前，曾到此，陌生来自冬日的机场还是第一次亲临，走在台阶上，脚下凉意袭来，紧接着脸外刮来一阵阵刺骨之风，意料之中，我们终于到了。
不久，我们就到了机场停车场，在此等候多时的司机师傅接上了我们，我们躲进了车里，出发前行。路上弯道较多，部分路段还在修整道路，车轮在上面颠颠簸簸，我们身体也随车摇摇晃晃，一会儿速度降了下来，一会儿走到完好道路上又顺畅起来，身体保持稳定，在高原上开车定得小心，缺氧的环境下，开车容易眩晕，曾听闻，曾经有位从事新闻工作的同事，坐在副驾驶，由于在高原道路转弯处，忽遇对面来的大货车急转弯，由于惯性太大，大货车未来得及转到位置，撞上了同事坐的小车，车内由于司机本能躲避，猛打方向盘，副驾驶位置正好撞上了大车，造成悲剧，至今想来心有余悸，深感不幸。出于对安全考虑，我也主动提醒车上司机安全第一，哪怕开慢点，耽误点时间也不存在。司机点头示意，貌似很明了此意。
前行路上，公路两旁的草没有一丝绿意，山坡上的颜色干黄，这大概是山上的草也干枯了，树木很少，唯一得存的树，也是干着枝丫，虽然看着有三四米高，看着也没了精神，低矮之处和崖土边间歇有一丛丛不很挺拔的植物，也掉光了叶子，低凹的河谷之水早已结冰，看上去坚硬无比，冰封住了水，水中的鱼是否得以呼吸？怎么能度过这漫长的冬季？看到这些，似乎认为冬日的高原要显得没多少生趣。
说到生趣，大致有几点可以一说，我们发现，山坡阴凉处有一堆堆白色的冰凌，尽管每日太阳高照，但还是未能让其融化，见着晶莹剔透，如玉雕般光滑，一路上看到不止一处，这给荒芜的高原增色不少，司机师傅走到一处地点，专门用手指向一处冰凌，我被师傅手指之处所震撼，原来一尊巨大的冰凌闪现眼前，像洁白的人造假山造型，如喷泉刚喷出被寒冷空气冻住，一层层冻住，如指纹般有了纹路，一层层纹路清晰可见，让假山层次分明，又没有人工的痕迹，真乃感叹自然的鬼斧神工，不用雕琢便可以如此有纹理和质感。若不知情，真有汉白石雕之感。经司机一解释，才知道这是因为冬日水管炸裂，水管之水涌出，随着一点点结冰，渐渐形成如此巨大的奇观。
这山中怎么会有水管呢？水管是干什么用的？我在想，水肯定是为了方便人，有水的地方不一定有人，但有人的地方肯定有水。一路上，虽然荒无人烟之感甚浓，但山坡上还是有零星人家的，这些人家筑房于山坡或山顶，并常年居住在此，他们的用水怎么来？牦牛和羊子当然可以下山去河谷饮水，可冬天结冰怎么办？人难道也必须走到山底下的河谷去取水么？
“以前是，住于山上的人，都要从河里往上背水。现在不用了，可以用抽水机往上抽。”随行知情人说道。
原来，刚才看到水管破裂，便懂怎么回事了。就是用于为村民抽水的水管。时代发展很快啊，原只能依靠体力背水的情形已经改善，人和家养的牲畜也可以在住处原地等水了。
在这片广袤土地上，藏地是一个独特而富有魅力的地方。这里的高原、雪山、湖泊和丰富的民族文化，吸引着人们向往。然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藏地村民的居住条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过去，藏地村民大多居住在传统的木制或石制的碉楼中。这些建筑虽然具有浓厚的民族特色，但因为地理位置偏远、建筑材料和技术限制，其居住条件不尽方便。房屋的保温性能差，易受风雨侵蚀，室内设施简陋，甚至缺乏基本的卫生设施。
然而，随着近些年对雪区的扶贫开发和支持力度不断加大，藏地村民的居住条件得到了显著改善。许多传统的碉楼引进一些现代化设施。这些新住宅采用先进的建筑技术和材料，具有良好的保温、防风、防雨性能，提高了居住的舒适度。如电、煤气、自来水、卫生间等，极大地改善了村民的生活条件。
不仅是人的条件好了，牦牛也方便多了，这寒冷的季节，饮水就在家门口解决，我们在路上看到的牦牛自由地在公路上行走，啃食着路边的草，也不害怕车辆轰然地驶过，并“礼貌”地让出道路，这方牦牛早已习惯了和人的这种相处，车经过时，司机不用按喇叭提醒，只是点一下刹车片，减缓车速，牦牛们已心领神会。
见此境况，让我想起几年我前去青海门源的路上遇到牦牛的情景，却不尽相同。青海门源的地形更开阔，相对这方山谷之景显得更平坦，牦牛成群结队，黑压压一片，公路两边都是牦牛，当我们的车靠近牛群时，站在路中的牦牛慢条斯理，根本没有看到我们似的，靠近路边的牦牛一个劲在那吃草，紧挨着靠近吃草的牦牛望着我们，一动不动，我们再一次减慢速度，以提醒牦牛“让一点路”，准备从路中开过去，不料，牦牛岿然不动，看着后面已紧跟数辆车，我们无奈，按了一声喇叭，接下来的一幕，让人大跌眼镜，这牦牛似乎不理我们，竟然向我们车辆冲了过来，大头低埋，头顶上的角横冲向我们，因为没有经验，我们被吓得直哆嗦，不知所措。向后退不了，向前也不敢再按喇叭，激将了牦牛，后果可能是牛车大战了。我们只有踩紧刹车，让车停下，静观其变。后来，由于我们没有刺激牛群，这种看似惹怒的牦牛向前走了几米后，便又回头走开。又过了一会，它们主动让开了我们。我们带队，后面的车随行，缓缓驶过了牛群，过了后，我们通过后视镜，再次看着牛群，安然地继续在吃草。
牦牛是高原的生趣之在，人们还是要多尊重牦牛的习惯啊，可能人才是外来之物，它们才是在这里生活上千年的本方之士，多一些忍让，多一些谦让，或许不仅仅对人，对牛也应当如是，人与自然之和谐，从遇到的点滴做起。
平时人们享用高原牦牛肉的同时，也要感恩牦牛的馈赐，置身于高原环境，生长出独特的美味。牦牛作为一种独特的物种，已经与当地居民相伴了数千年。它是高原的象征，是藏族人民的重要生产资料和生活伙伴，更是人们获取食物、衣物和生活用品的重要来源。
牦牛被誉为“高原之舟”，是青藏高原特有的牛种，它们具有极强的生态适应性和生命力，能够在高寒、缺氧、温差大的环境中生存，它们的蹄子宽大，适合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在藏族人民的日常生活中，牦牛是重要的生产工具。
而牦牛肉，更是被国际市场誉为“肉牛之冠”。牦牛肉富含蛋白质和氨基酸，脂肪含量低，却含有丰富的微量元素。尤其是其胡萝卜素和钙的含量，远超其他肉类。牦牛肉的肉质鲜美、营养价值高，它能够增强人体细胞活力和免疫力，提高抗病能力。
在藏族人民的饮食文化中，新鲜的牦牛肉常常被用来制作各种美食，如牦牛肉火锅、牦牛肉干、烤牦牛肉等。其中，牦牛肉火锅是最具代表性的，将新鲜的牦牛肉切成薄片，与各种蔬菜、调料一同放入热气腾腾的火锅中煮熟，味道鲜美、令人垂涎。
除了作为食材，牦牛的皮毛也是制作衣物、鞋子和各种生活用品的主要材料。在寒冷的冬季，身穿牦牛皮制作的衣物，可以抵御严寒；脚穿牦牛皮制作的鞋子，可以在雪地上行走。此外，牦牛的骨头还可以制作成各种工艺品和首饰。
牦牛和牦牛肉不仅是青藏高原上的珍宝，也是人类宝贵的文化遗产。它们在为人类提供食物和生产资料的同时，也承载着高原人民的生活情感和文化记忆。人们应该共同珍惜这份宝贵的资源，保护好这片神奇的土地和它所孕育的生命。
随着车辆的前行，我们已经过了一个一个山坳，走向了更为偏远的腹地，牦牛所走的公路，串起了一个个乡村。
“这么偏远之地，原来的路没有这么宽敞，也没修向这么偏远的地方。”司机深有感触地说，“以前在类似的藏地开车，道路没有这么平，车也很少到此，是因为近些年，修一些大工程，先修好了一些便道，便道成为了当地村民出行的道路。”
藏地乡村公路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为当地农牧民带来便利和发展机遇。
过去，XZ很多地方由于地理环境复杂、海拔高、气候恶劣等原因，交通极为不便。乡村公路状况差，很多地方甚至没有通公路。这严重制约了当地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农牧民出行困难，商品流通受限，也影响了当地教育和文化的传播。
然而，近年来随着国家对XZ交通基础设施的大力投入，藏地乡村公路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许多地方通了柏油路，道路平整宽敞，极大地提高了行车的舒适度和安全性。这使得农牧民出行更加方便，他们可以方便地前往城市或其他乡镇进行交流和交易，也更容易接受教育和医疗等服务。
可不，从刚才经过了CY县城，到这里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以前没有较好道路，到县城花费的时间确定是需要更长时间。
乡村公路的发展也促进了当地经济发展，农牧民可通过公路将自家的农产品和畜牧产品运到市场，获得更好的价格和销售机会。这增加了农牧民的收入，提高了他们的生活水平。
如今，乡村公路的改善还加强了XZ与内地的联系。通过便捷交通网络，XZ特色产品可以更加方便地进入内地市场，也为内地的投资和旅游提供了更好条件。这促进XZ与内地交流和合作，对于推动当地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大有裨益。
想到此，与之前感觉冬之荒芜相比，此时，我似乎看到了更深层次的春之将来。
一个身具深厚文化的康巴群体正自信豪迈地向我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