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街

满眼四溢的灯光，一处处地在街店墙壁、门帘等亮起来，高高挂起的灯笼，垂着喜庆，在风中摇曳中更显彤红，散落在各旅社、饭馆的人正络绎不绝地涌来。

中央大街在这个春节依旧人多，身着各式绒衣的人们，慢悠悠地走在那斑驳、并有沧桑感的面包石上，街上人来人往，说说笑笑，流动的图景被浓浓的氛围包裹，带来一丝丝甜意。

长队已排有多时，队列的起头挂着“马迭尔冷饮厅”招牌，马迭尔显然是品牌名，我在其他城市也看到过，置于招牌顶部，下面有“1906”字，这是品牌诞生的时间，掐指一算，到如今快有118年历史了。很多人觉得，来中央大街，不吃上一根马迭尔冰棍，着实少点意思。文君早做好准备，业已加入队列之中，购得三根经典款，据说，经典款多年未曾涨过价，依旧五元一根，得手之后，我们便和其他早拿到手的人一样，随即吃起来，确实味道地道独特。“在发源之地能吃不到不地道的么？”文君说道。我诺有其实地答道：“那肯定”。好在我们此行时间已不是最寒冷阶段，听说前阵子天寒地冻之时，有人吃冰棍被冻住了舌头，殊不知，在天冷时，冰棍只能用牙齿咬，不能用舌头舔。当时小孩哪知，可能是在舔的过程中停顿了会，不料被粘了舌，家父用随行带来的水杯中的温水灌注舌棍之间，方得以“分离”，小孩哇哇哭的囧状，让人忍俊不禁。

吃着冰棍赏建筑，也别有一番风味，国内如上海、青岛、厦门、秦皇岛、喀什等地建筑情调也很不错，但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哈市建筑，会很快将人拉入浓厚的韵味之中，

哈市的建筑稳重、大气、立体，涵盖拜占庭风格、文艺复兴风格、巴洛克风格、折衷主义风格、新艺术运动风格、埃尔诺贝风格、古典主义风格、犹太式风格等建筑史上颇具影响力的建筑流派，这些流派集中了其数百年精华。现实已告诉我们，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哈尔滨把西方数百年形成的建筑风光，通过短短二三十年时间，就丰富地予以吸收展现，各种文明中的文化在这里撞击、叠合、渗透、交融，赋予了具有地域浓厚特色的全新内容，可见哈尔滨是兼容并蓄的。由南向北，从中央大街1号开始，一等邮局旧址、特别公署旧址、阿格洛夫洋行旧址、犹太人活动旧址、伪满洲中央银行分行旧址、马迭尔宾馆、别特罗夫毛皮商店旧址、伊格莱维仟商店旧址、伏尔加贝儿加人民银行旧址、秋林洋行道里分行旧址、松格利药铺旧址、万国洋行旧址、联谊饭店旧址等建筑得以保存，虽由于特殊历史阶段和各种原因，却可以透过建筑感受百年哈尔滨的沧桑身世。

这些旧址早已被哈尔滨接管，就势改造为数成百上千家的商铺，还有许多中式和现代建筑。沿着大街缓缓而行，我们仿佛浏览着一部建筑的史书，这些建筑见证了城市的发展与变迁。这些建筑不仅是城市的魂魄，更是历史折射下城市的骨骼，它们承载着城市的记忆和情感，让人们在这里感受到城市的温度和底蕴。

许多商家和小贩们忙碌地招揽顾客，大声地叫卖着商品，这里的商业氛围十分浓厚，人们在这里可以购买到各样的商品，从日常用品到奢侈品，从手工艺品到科技产品，从俄国特产到国内特产，琳琅满目的程度超乎想象，许多小商品具有异域风情和格调。

要是在中央大街吃上一串冰糖葫芦，童年的回味一下拉满，哈市的冰糖葫芦个头大，不似男方的串果小，价格也不算贵，草莓的、山楂的、巧克力的、牛奶香酥的……应有尽有，红亮通透，煞是诱人，一口咬下去，满口的充实感油然而生，口味纯正，冰糖软硬、甜蜜得当，拿之于手和送之于口，让人可感内心踏实。值得一说的是，哈市的冰糖葫芦还有压扁型，还第一次看到。心想，是不是方便那些张嘴不能很大的小孩，看到身旁小孩的小嘴蠕动，一下有了分晓。

不知不觉，我们已在中央大街上走了许久，影子的余尾挂在街道上，整个街道在叠影晃动中披上了一层迷离面纱。我多次静静地站在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们的神色，发觉这条街道不仅是城市的中心，更是诸多人心的归宿和起点。

万国洋行下面开了一家烟囱面包，面包颇具特色，别出心裁的是，实现了面包和冰淇淋高配组合，烟囱卷的得名是因为其形状呈圆形，中间镂空像烟囱般，故得此中文译名。据说此款小吃多在东欧国家街头出现，如匈牙利、捷克、波兰、立陶宛等。当然这类糕点也可以在德国、奥地利、法国等地买到。哈市有烟囱面包也可以追溯得早，哈市没有完全按欧洲的样式制作，而是对面包的造型进行一定改造，把面包做成了金字塔造型、并螺旋状地进行薄的印记，此处人流较多，许多也是从数百米外因看到有人拿于手中吃着，询问过来的，聚在此，买者均是先排队，待购得面卷后，方可去旁边盛冰淇淋，因为本身面卷粗大，所以可以装得下许多冰淇淋，能有一般冰淇淋的两三倍那么多，新鲜装好的冰淇淋拿于手上，实沉感和知足感顿生，色味纯正，还未曾在其他城市吃到过。

提到面包，听闻一句顺口溜：“面包像锅盖，抗咬抗嚼又抗拽，好吃又好带，搁上十天半月都不坏。”非哈尔滨大列巴莫属。“列巴”是俄语“面包”之意。百余年前，大量俄国人移居哈尔滨，俄式传统食品大列巴也随之而来。二十世纪初，俄国商人伊万·雅阔洛维奇·秋林创建秋林洋行哈尔滨分行，设立面包坊等食品作坊。据说，大列巴用啤酒花自制液体酵母进行发酵，具有诱人的啤酒花芳香。制作者采用传统三次发酵工艺，使面团在充分发酵的同时产生丰富的芳香物质，经过啤酒花发酵、和面、揉面、称重、装炉等多道手工工序后，大列巴方以出炉，面包看上去外壳微焦，形状大小像人枕头，第一次见到的人，或许被震惊到了，竟有如此巨大的面包，至于吃法，可以带着当出行干粮，也可作为一家人的主食，许多人抹上果酱，夹上香肠片，配上格瓦斯、热牛奶、咖啡或红菜汤等，吃来别有风味。

望着、念着，品着，那一回回闯入眼眸如咏叹的节拍，一次次将哈尔滨这首浪漫抒情诗引向高潮，特别是在中央大街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