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望想
西夏断简
贺兰山东麓,展陈馆壁墙,刀削斧凿的西夏文字在行列间舒展筋骨,一笔一划的勾勒里,藏着古时党项人的密语。
李元昊称帝那年,野利仁荣奉命造字。六干余枚字符得以肇生,横折如弯刀,竖钩似马蹄,撇捺处有汉字之影,亦含对汉字的重塑。游牧民族精心编织的网,挽结着剽悍与智慧的双重图刻。密杂的笔画,既捕捉中原文化经纬的精髓,又固守着草原日月烙下的胎记。
黑水城出土的《番汉合时掌中珠》,页上并列的西夏文与汉字,恍若两个平行的镜像。十二世纪的译经僧在油灯下誊写时,可曾预见文字穿越文明的物语,当蒙古铁骑踏碎兴庆府的宫墙,活字印刷的西夏文佛经却在宁夏、河西、甚至敦煌的洞窟里继续生长,像被斩断的莲茎默默延伸。
我在西夏王陵探见西夏文活字,铅灰色的字块在玻璃柜中排列成沉默的阵列,那般文字正被数字技术唤醒,文献数据库的光标闪烁,俨然武士卸甲归来,重现《贞观玉镜统》里的律令。
射灯亮着,碑文上的西夏字生出幽蓝的荧光,某个瞬间,我错觉直折的笔画正在重组,期许被破译,也欣慰其以失传之美,完成对遗忘优雅的觉醒。
列车随想
音乐是生活的一套套美餐,以其独特的审美和方式传递出异彩纷呈的世界,她或能抚平人的创伤、或能找到心灵的落脚点、或能给人带来力量、或能给人带来美好。她能丰富人们心中的世界,我喜欢坐着列车一边听着自己喜爱的音乐。
以前就听说过,一个人如果常常处在运动中,那么自己的生命就相当于活得更长了,如果人的速度达到了光的速度,人就会长生不老了。我不去理会它是不是存在科学的合理性,我个人觉得,这句话有它的道理。就拿我在列车上的偶感来说吧,音乐在列车中随车速行进,会更加有音乐的味道,而听音乐的人也会时不时地生活在另一种状态的。
人作为世界上的一个存在,生活在时间维度和空间维度上,而人由于本身的特殊性,又具备有思维维度。如果这三个维度达到了一定的境界,达到了完美地配合,那么我想人是能活得更长的。
坐在车上人是随车的速度前进的,在单位时间里,我的空间距离随列车飞了很远,我所听到的歌词中近距离的两个字之间却在列车的作用下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自己的思绪,也已随列车从音乐世界的一个支点指向另一个支点了。而在指向的那一刹那,我的思绪飞了多高?多远?多深?没人知道吧?但这短短的时间真的会发生些不可思议的巨大想象空间。也就是说,这种支点的对接,相对于平时静静地听音乐,则更多了一份空间驰骋,更激发了自己的想象潜力,所以就显得更恣肆了,更浪漫了,此时,思维的宽度和维度都有所延伸了。就像歌词“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象飞翔在辽阔天空,就象穿行在无边的旷野,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那种无拘无束,那种狂野豪迈,那种肆无忌惮,那种心旷神怡,异常惬意!异常舒坦!
而心情舒坦,活得快乐,能给自己生命加分的;而自己的想象的东西多了,所体会到的东西也就多了,心灵的旅程也就拉长了,活着的状态也就更好了,这也能为自己有限的生命加分,实际上也相当于活着的时间更长了。正应着了那句“生命不在有多长而在于有多宽”。对我来讲,如果世界能给我一个空间,我真的愿天天乘着列车听着音乐去进行漫漫旅行。
轻轻的曼曼的/最是来得轻盈/恰似柔石滑心底/犹如暖阳沁心脾/走走停停/扑捉共鸣/在乐声的世界里追追觅觅/跳跃的音符/圆润的珍珠一串/一起一落间,峰回路转/融万籁于无声/寂寞如影,怅惘如随/揉碎孤高与荒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