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北戴河
抵达北戴河之前，好奇为何本为海之地却赐名叫河，这里明明就是海滨啊。
原来这里早先真有一条河，叫渝河，因为曾流过戴姓之地改为戴家河，水流过处，周遭逐渐发展为小渔村落，这个村子因其在戴河之北，遂有北戴河村，后来随着铁路的修建，为站台命名，有北戴河火车站，北戴河之名由此而生，后在铁路带动下，市貌日兴，后成市区。风雨变迁，戴河流经全区河长已十余公里，北宽南窄，形如纺锤，像一条银色的玉带由北往南缓缓流淌，直至注入渤海，流域内水泽林木，海鸥翔集，偎海而成，渐渐发展为疗养休游之地。
北戴河生来好像就携带帝王之气，历代帝王将其作为东访东行的首选之地，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三十二年，始皇之碣石（北戴河），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高誓。……使韩终、侯公、石生求仙人不死之药。”公元前215年，秦始皇东巡至此建行宫，留下《碣石刻石》：皇帝建国，德并诸侯，初平泰壹。卅有二年，巡登碣石，照临四极。从臣群作，上颂高号，爰念休烈。戎臣奋威，遂兴师旅，大逆灭息。武殄暴强，文复无罪，庶心咸服。惠论功劳，恩肥土域，赏及牛马。堕坏城郭，决通川防，夷去险阻。地势既定，黔首无繇，天下咸抚。男乐其畴，女修其业，事各有序。惠被诸产，久并来田，莫不安所。群臣诵略，请刻此石，垂箸仪矩。
秦始皇刻石所指的碣石，虽多次出现于诗歌典故之中，但其到底在哪里却似乎莫衷一是。谭其骧曾在《学习与批判》发表《碣石考》，认为碣石即今河北昌黎县北的碣石山。1979年黄盛璋先生在《文史哲》发表《碣石考辨》，则认为碣石不应是山，而应是石，其具体位置在今秦皇岛的金山嘴一带。但不论如何，大致也是指秦皇岛北戴河附近，大方向没错。
魏武帝曹操北征乌桓得胜归途，咏诗《观沧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隋炀帝杨广《望海》：碧海虽欣瞩，金台空有闻。远水翻如岸，遥山倒似云。断涛还共合，连浪或时分。驯鸥归可狎，卉木足为群。方知小姑射，谁复语临汾。
李世民的《春日望海》:披襟眺沧海，凭轼玩春芳。积流横地纪，疏派引天潢。仙气凝三岭，和风扇八荒。拂潮云布色，穿浪日舒光。照岸花分彩，迷云雁断行。怀卑运深广，持满守灵长。有形非易测，无源讵可量。洪涛经变野，翠岛屡成桑。之罘思汉帝，碣石想秦皇。霓裳非本意，端拱是图王。
余本爱诗之人，见到帝王原汁原味的诗一顿欣喜，忍不住摘录下来，慢慢品读，即便岁月已远，但文能传意，从一言一词中也能感知帝王心境，他们所见景致，实际上许多今日尚存，这一方海浪还在，依旧是潮汐永至，声威依旧。这一片天空还在，虽然已不是当时之天，但天和天依然相似，心胸宏阔仍在。也不难发现，伟人登临此地，以碣石入文，况味秦始皇和魏武帝，多么想自己的心胸，与其写的古人，不如说就是写的自己：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此行临此，虽不是秋日，不能尽情感受秋的浩渺，但初春带寒的时日，也能感受别样的北戴河，我站在鹰角亭上，不由自主地再次诵读了这首不朽词作，这和平常读此的感觉还真不一样。远处浪花如蕊，翻滚而来，白花催声，潮袭耳垂，风垂松柏，恍然而动，亭廊安然，碣石残矗，立于前方，词境在目，心神驰往……唯有在此，心况自明。
若欲进一步回味余韵，可择一廊中细细体验，廊中彩绘雕梁画柱，两侧有方亭和八角亭，采用古代园林常见构景手段—借景和透景方法，吸收北京颐和园特点，画了北戴河景观和民间故事传说，花鸟、鱼虫、人物栩栩如生，似乎进入另一方境界。
鹰角亭之旁，鹰角岩横于目边，苍劲嶙峋，岩龄已超过17亿岁，这块由地层断裂形成的临海悬崖如鹰似隼，石上布满裂隙，古来常有海鸽子栖居，故名鸽子窝。每年，各类候鸟集于此，北戴河及沿海湿地是东北亚——澳大利亚候鸟迁徙通道，每年约有数百万只候鸟经过这里，还有种类数量可观的夏候鸟和留鸟在本地繁衍生息，成为海边一道活跃的风景线。
谈起北戴河与候鸟渊源，前面提到的杨广诗词中已有之，进入近代，早在1936年，我国鸟类学家秦振黄等就在北戴河调查过鸟类。1985年，英国剑桥大学马丁·威廉姆斯首次来此，被这里的鸟类资源所震撼，回国即在《剑桥学报》上发表在北戴河发现大量珍稀鸟类的论文，引起了轰动，从此北戴河在国际观鸟界享有盛誉，被誉为世界四大观鸟地之一。
自古以来便是观鸟者的乐园。这里礁石、湿地，树木丛生，百草丰茂，是鸟类理想的栖息地，初春时节，海风轻拂，冰凌融化，万物复苏，正是临海观鸟的好时光。我携着小孩也走进了鸽子窝公园，只为和孩子近距离追寻那飞翔于天际的精灵。岸边风车悠悠转动，与远处的帆船、天幕共同勾勒出一幅画卷。我沿着望海长廊漫步，紧紧期待着大海跃入眼前。一路上，介绍了诸多鸟的名字，许多还是第一次听说名字。原来每年秋冬时节候鸟南下，在此期间，大量的天鹅、鸭类、鹤类、雁类等冬候鸟会飞抵这里，为北戴河带来了别样风情。在湿地，常年可见大批的海鸥、多种鹭鸟、鹬、鸬鹚和野鸭等在此栖息。而在鸽子窝公园，人们则可以近距离观赏到大量的海鸟，如海鸥、信天翁等，它们在天空中自由翱翔，或在海面上捕鱼觅食，构成了一幅幅美丽画面。此外，北戴河还有一些特有的鸟类。例如，黑嘴黄脚的小白鹭和黄嘴黑腿黑爪的大白鹭，它们在水中翩翩起舞，优美的身姿吸引了无数观鸟爱好者的目光。而在北戴河湿地公园，人们还可以欣赏到白鹭、灰鹤、丹顶鹤等珍稀鸟类在此栖息繁衍，它们与湿地环境相互依存，共同构成了这片湿地的生态平衡。
此时，一群候鸟掠过天际，它们或翱翔于高空，或低飞于海面，身姿优雅，宛如舞者在空中翩翩起舞。我屏息凝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这些鸟儿，它们或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或是这里的常住居民，共同演绎着大自然的和谐乐章。
离开鸽子窝公园，我又来到了浅水湾海滩。这里海水清浅，沙滩细腻，是观赏日出的绝佳之地。我站在海边，任由海风吹拂着我的脸庞，感受着大自然的恩赐。随着太阳的升起，海面上金光闪闪，一群群海鸥在海面上盘旋、嬉戏，它们的欢叫声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美妙的交响曲。
在这片海滩上，我还遇见了一些观鸟者。他们或手持望远镜，或携带相机，或低声交流，或独自沉思。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群鸟的喜爱，每一轮当群鸟靠近，留下的便是一串串喜悦若狂的笑声。
海滩上布满了小贝壳，细细碎碎的布罗沙滩，弯腰一看，贝壳全空了，早已被低空盘旋者叼入口中了吧，小孩好奇，硬是想找到活着的小贝壳，我们捡来了一个小铲子，小铲子没多长，不到二十公分，我们在临近海边的沙滩上挖就起来，挖啊挖，却未曾挖到任何东西，说也奇怪，生长一方的动物怎么就不见了哩？可能是天还太冷，动物藏得更深，如此短的小铲子，还未能达到小贝壳等动物活动区域吧。
我牵着小女的手，换了多个小区域，寻觅着那深藏于沙中的小贝壳。小女年方七岁，眼中闪烁着对海品的好奇与渴望。他时而奔跑，时而弯腰细寻，时而欢笑跳跃。我紧随其后，沙滩上的贝壳，有的洁白如玉，有的色彩斑斓，它们静静地躺在沙中，等待着有缘人的发现。小女捡起一个又一个零碎的小壳，捧在手心，如同捧起了整个世界的珍宝。她兴奋地向我展示着收获，眼中闪烁着笑光。
我告诉她，每一个贝壳都有一个故事，它们是大海的使者，带来了海的呼吸与声音。小女听后，更加认真地寻找起来，仿佛要在这片沙滩上找到所有的故事。
鸽子窝除了海鸥等，以及海鸥的食物小贝壳，鸽子窝真有鸽子，是在不远处的公园广场上，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温柔地洒落在公园的每个角落。公园的一角，有一群洁白的鸽子在悠闲地觅食。这时，一个小孩手捧一把金黄的谷粒，小心翼翼地走近这群鸽子。
小孩的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将手中的谷粒轻轻撒向地面。鸽子们似乎感受到了小孩的善意，纷纷围拢过来，低头啄食。小孩看着鸽子们吃得津津有味，不禁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他时而轻轻拍手，时而低声呼唤，与鸽子们进行着无声的交流。鸽子们似乎也懂得小孩的心意，时而抬头望望他，时而轻轻摆动翅膀，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这一刻，小孩与鸽子们共同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他们的心灵似乎在这一刻相通，彼此间传递着爱与信任。
周围的人们都被这温馨的一幕所吸引，纷纷驻足观看。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轻声赞叹，还有人则静静地站在一旁。